景宮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眉心微蹙,臉比平日裡白了幾分,連上那點胭脂都不住那倦意。
今早起時,竟還乾嘔了一陣,嚇得宮們臉都白了。
不過是子不適罷了,興許是這幾日天冷,著了涼。
一些埋在心裡十五年、不敢深想的事。
江雪凝放下書卷,理了理襟。
周楠宗提著藥箱進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周楠宗跪在榻邊,三手指輕輕搭上去。
江雪凝看著他的臉。那張臉素來沒什麼表,可這一次,總覺得他眉心微微了一下。
周楠宗換了另一隻手,又搭了片刻。
江雪凝心口莫名一。
周楠宗抬起眼,看了一眼。
江雪凝道:“本宮隻覺得子乏,沒胃口,早起有些乾嘔。”
“娘孃的脈象……”他頓了頓,“有些異常。”
周楠宗垂下眼睛。
利。
宮十五年,聽過無數次太醫診脈,從沒聽過這兩個字。
十五年前那場小產,太醫說得晦,可聽得明白。傷了本,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可現在周楠宗說,脈象利。
“周太醫,”道,“你方纔說,不敢斷定?”
“是。娘孃的脈象雖有利之象,可日子太淺,脈象不明顯。臣不敢妄言,隻能說……似有若無。”
“那依周太醫之見,本宮當如何?”
他頓了頓。
江雪凝看著他。
周楠宗垂首:“臣不敢自誇。隻是娘娘份貴重,此事關係重大,多一人參詳,總是穩妥些。”
明白周楠宗的意思。
若是診錯了,若是空歡喜一場,若是日後出了什麼岔子……
“本宮知道了。周太醫先退下吧。”
暖閣裡隻剩江雪凝一個人,靠在引枕上,著窗外發呆。
可週楠宗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裡,漣漪一圈一圈開,怎麼也停不下來。
閉上眼,不敢往下想,可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都不住。
“翡翠。”江雪凝忽然開口。
“你去……”頓了頓,“你去打聽打聽,京城裡有沒有口碑好的婦科聖手。”
退出去,江雪凝繼續著窗外,手還覆在小腹上。
不敢信。可又忍不住想信。
約莫五十來歲,頭發梳得一不茍,穿著尋常的靛藍襖,渾上下沒有半點張揚。可那雙眼睛極亮,看人時直直的,像能把人看。
秦娘子跪下行了禮。
“民婦正是。”
秦娘子垂著眼:“民婦不敢當。不過是略懂些皮,蒙各位貴人抬。”
“起來吧。”
江雪凝將手腕擱在小幾上;“你給本宮看看。”
暖閣裡靜悄悄的。
過了很久。
“娘娘,”開口,聲音得很低,“民婦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江雪凝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娘子一字一句道:“娘娘有喜了,約莫一月有餘。”
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有喜了。
秦娘子看著那副模樣,沒有打擾,隻是靜靜跪著。
江雪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秦娘子道:“民婦行醫三十年,從未看走眼。娘娘這脈象,利如珠,確是喜脈無疑。”
“那你方纔為何皺眉?”
“娘娘恕罪,民婦不敢瞞。”道,“娘娘這脈象雖是喜脈,可脈象不穩,胎像有些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