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安平王府,登上馬車。
沈知沅扶著蕭允淮坐下,他大半重量靠在上,氣息微弱,臉在昏黃線下白得嚇人。
話音剛落,就覺得臂彎一輕。
沈知沅一愣,抬眸看他。
那作從容不迫,慢條斯理,與方纔咳得撕心裂肺、嘔不止的孱弱模樣判若兩人。
昏黃的燈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線條,那雙向來溫和低垂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的影,瞳孔深卻是一片幽暗的、不見底的濃黑,像是能吞噬所有的深淵。
“夫人這張臉,還真是……引人注目啊。”
蕭允淮看著這副模樣,角一勾,寒意人。
沈知沅心頭猛地一跳。蕭允澤?舊?什麼舊?完全不知。可蕭允淮這語氣,這神態……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蕭允澤看見。
蕭允淮與對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夫人覺得呢?”他不答反問,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般的危險氣息,“看到三哥那副失魂落魄、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我心裡……還真是痛快。”
早覺得他在裝,隻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自己撕了這層皮。
有意思,真有意思。
“殿下倒是坦誠。”沈知沅忽然笑了,那笑容艷麗人,帶著一子漫不經心的野,與平日刻意表現的截然不同。
微微前傾,帶著香氣近蕭允淮,眼神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獵,又像是終於等到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對,就是這樣。他就喜歡看這副樣子,聰明,敏銳,帶刺,不服輸。
他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極其自然地拂過沈知沅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發,作輕,眼神卻帶著占有和侵略。
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的耳廓:“我覺得,夫人與我,倒是天生該做一對禍害。咱們聯手把這京城潭水攪得更渾些……豈不是比看三哥那副蠢樣,更有意思?”
沈知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偏執與瘋狂的眼睛,心跳莫名了一拍。
是啊,這京城死氣沉沉,規矩條條框框太多,早就膩了。
既然他蕭允淮不想當溫順的綿羊,那沈知沅,又何須再做那籠中看似艷麗的金雀?
“隻是,聯手可以,憑什麼是殿下說了算?這遊戲怎麼玩,規矩……得由我來定。”
蕭允淮看著眼中毫不掩飾的桀驁與挑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愉悅而沙啞,帶著一種抑已久的釋放。
“這話,該我對殿下說纔是。”沈知沅挑眉,毫不示弱。
蕭允淮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他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兩人之間。
然後,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說。
馬車終於停下,車夫在外恭敬道:“殿下,夫人,到了。”
他微微蹙著眉,臉在簷下燈籠的裡,更加蒼白。
站穩,反手輕輕握了握蕭允淮冰涼的手指,聲音也是溫的,帶著後怕:“殿下,可還撐得住?快進去吧,大夫應當快到了。”
遊戲,開始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