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節要到了,京城裡一天比一天熱鬧。
西市口幾家燈籠鋪子把新做的燈都擺了出來,兔兒燈、金魚燈、畫著八仙過海的走馬燈,花花綠綠一片。
燕國的使團,進京了。
有人話:“裡頭是不是還有眷?戴著麵紗,那氣派可不一般。”
這話像滴進熱油裡的水,一下子炸開了。
不一小會就打聽到了,使團裡那位貴,不是什麼普通宗室,是燕王的掌上明珠,華公主慕容昭。
“那還能為什麼?和親唄!就是不知道哪位皇子王爺有這個福氣。”
市井裡議論得火熱,猜著公主會落在誰家。
都說使團車駕到宮門外那日,正趕上散朝。一陣風恰巧掀起了公主車駕的簾子。車裡的人往外一瞧,目穿過人群,一下子便黏在了一位模樣清俊的年輕員上。
而那個被一眼相中的,正是剛娶了妻沒幾日的戶部侍郎,陸硯卿。
“聽說那華公主在燕國是出了名的貌子驕,要什麼,燕王沒有不依的。這回……”
“休妻?沈家大娘才過門幾天?這可是和親,弄不好要刀兵的。”
有嘆沈清晏命薄的,有暗羨陸硯卿運道的,更有許多是長了脖子,等著看這下唱的是哪一齣。
擺設皆按公主喜好換過,熏的是燕地特有的烈香,濃得有些嗆人。
“明日午時,宮中設宴,為公主殿下接風。後日可往西苑……”
小吏頭埋得更低:“公主殿下……”
旁邊一位燕國立刻上前半步,恭敬答道:“回殿下,是大周的戶部侍郎,陸硯卿陸大人。”
“名字倒也配得上他那張臉。都打聽清楚了?果真親才幾日?”
“沈家?”慕容昭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就是那個已經落魄的沈將軍家?”
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與大周宮室截然不同的飛簷:“我既瞧上了,便是我的。一個失了勢的將軍之,難道還攔在本公主前頭不?”
“使臣的國書都遞了,想來他也不會不應?”慕容昭轉過,臉上是全然的篤定“他大周邊關這些年安寧嗎?總要掂量掂量。至於那位陸侍郎……”
慕容昭重新坐回榻上,了個懶腰:“對了,不是說上元燈節快到了麼?本公主倒要好好逛逛。聽說大周子這日常出門遊玩,說不定……還能偶遇些什麼人呢。”
王文音初聽這話時,先是一驚,若真娶了公主,陸家便是皇親,門楣又能抬高一截。
雪竹居裡,月夕氣得眼睛發紅,手裡擰著塊帕子,“小姐!外頭那些話,簡直汙耳朵!姑爺他才和小姐您……那燕國公主也太不知了!”
筆尖懸在宣紙上空片刻,才穩穩落下去。寫完最後一筆,才將筆擱回山形筆架上,目看向窗外。
“外頭的閑話,聽過就算了。”
沈清晏沒立刻接話。當然知道這不隻是閑話。陸硯卿那日走得匆忙,這幾日更是天不亮出門,夜深了纔回來。
若說其中沒有那位貴妃的手筆,是不信的。
靜了許久,才轉頭對月夕說道。
月夕一愣,有些茫然:“小姐,您打聽這些做什麼?這當口,難道還……”
“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才知道該怎麼應對。”緩緩道,“刀都遞到眼前了,總不能真就閉著眼,把脖子送上去。”
既然如此,那便瞧瞧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