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錦繡坊。
鋪子裡暖香融融,各料子在燈下流溢彩。
“掌櫃,煩請把新到的料子拿來看看。”沈映梧吩咐。
莊楚亭目落在一匹杏子黃的縷金紗上,手指輕輕過,眼中流出喜。
莊楚亭忙收回手,低聲道:“這料子太貴重了,楚亭用不上……”
又指了一匹暗紫團花錦緞,對掌櫃道:“這匹沉穩,給我婆婆做件褙子正合適,一併包起來。”
選完料子,沈映梧對莊楚亭道:“表妹先隨夥計去量尺寸,我去對麵清味齋買些點心。”
鋪子不大,卻乾凈雅緻,剛出爐的點心香氣撲鼻。沈映梧挑了半斤桂花餅,用油紙仔細包好,剛付了錢轉,便見一位著華貴的婦人帶著丫鬟進來。
沈映梧認得,這是忠州司馬黎宇的二夫人陳氏,上次宴席上打過照麵。
陳氏目在手中的點心包上轉了一圈,又瞥了眼對麵的錦繡坊,笑容深了些:“夫人這是……來給府上挑料子?”
沈映梧神不變:“正是。”
這話說得直白,就差沒明說裴府待表親太過奢靡,失了分寸。風在一旁聽得臉發青。
掂了掂手中的紙包,“是我家大人喜歡,順路帶些回去罷了。”
說罷,帶著風轉離去。
蔣滿春看著料子,花樣都是素日喜歡的,臉緩和不:“你有心了。”
蔣滿春點點頭:“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著吧。”
書房裡亮著燈。輕輕叩門,裡頭傳來裴既明的聲音:“進來。”
“回來了?”他問。
裴既明看著那還溫熱的紙包,角微揚:“不是讓你留兩塊給我就好?怎麼買了一包?”
沈映梧將紙包遞過去,“還熱著。”
沈映梧搖搖頭:“不累。”頓了頓,又補充道,“給母親挑了匹料子,瞧著喜歡。”
他在對麵坐下,兩人凈了手,這才拆開油紙包。
裴既明拿起一塊遞給:“嘗嘗。”
“好吃嗎?”裴既明也拿了一塊,卻沒急著吃,隻看著。
這是第一次在他麵前這樣放鬆地笑,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兒。
他也咬了一口餅,慢慢咀嚼著。
裴既明拿起茶壺給斟了杯熱茶,“喝點茶,別噎著。”
忽然發現,和他這樣坐著,吃著點心,說著閑話,竟是件很舒服的事。
沈映梧一愣,抬眼看他。
“……謝謝。”沈映梧臉有些熱,忙低頭喝茶掩飾。
沈映梧搖搖頭:“不吃啦,再吃晚膳可吃不下了。”看著還剩大半的餅,“剩下的大人吃啦?。”
沈映梧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陪大人再吃半塊?”
沈映梧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卻還是點了點頭,小聲道:“是大人讓我嘗的,總得……陪大人吃完這一塊。”
他將餅對半掰開,仔細將皮多的那一半遞給:“喏,咱們一人一半。”
裴既明看著吃,自己也慢條斯理地吃著手中那半塊。等快吃完時,他忽然道:“其實我還能吃得下。”
“我說,”裴既明將最後一口餅送口中,嚥下後纔不不慢地說,“這些餅,我一個人也吃得完。”
“想讓你多陪我坐會兒。”裴既明說得自然,拿起茶壺又給添了些熱茶,“不行嗎?”
窗外的天又暗了些,書房裡的燭顯得更加暖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