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沈晚棠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個暖手爐,看著木香指揮著小丫鬟們收拾帶來的箱籠。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丫鬟們輕手輕腳走的細微聲響。謝臨淵自那日早間離開後,連著兩日都未見人影。府裡的下人對待沈晚棠倒是恭敬,也樂得清靜。
“就放在那邊的矮櫃上吧,方便拿取。”沈晚棠指了指窗邊。
是謝紀凜。木香看向沈晚棠,見微微點頭,才轉去掀開門簾:“二公子請進。”
他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才笑道:“沒打擾嫂嫂休息吧?”
“不必麻煩了。”謝紀凜擺手,從小廝手中接過錦盒,親自放到沈晚棠手邊的桌上,“前日答應給嫂嫂的紫蘇薑茶。這是京裡永春堂配的,用料最是紮實,驅寒暖胃的效果極好。嫂嫂若是喝著覺得不錯,我再讓人去配。”
謝紀凜似乎並不在意的疏淡,目掃過屋還在整理的箱籠,關切地問:“嫂嫂在這邊住得可還習慣?缺什麼短什麼,盡管吩咐下人。若是他們怠慢了,也定要告訴小弟,大哥他…平日在外忙碌,這些宅瑣事,怕是顧及不到。”
謝紀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再過幾日便是上元燈節了。往年府裡都會在臨水的聽雪閣設個小宴,自家人一起賞賞燈,猜猜謎,很是熱鬧。母親方纔還提起,說嫂嫂初來,正好藉此機會悉悉。大哥他…往年總是溜得快,今年有嫂嫂在,想必會留在府裡一同樂一樂了。”
正不知該如何接話,門外傳來一陣悉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腳步聲。
謝臨淵走了進來,墨錦袍的領口微敞,發梢似乎還沾著外麵的寒氣,角習慣地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掃過屋,在沈晚棠上停頓了一瞬。
這話問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點輕慢。沈晚棠心中一,麵上卻不分毫,隻輕聲答:“勞世子掛心,妾一切安好。”
謝臨淵像是沒聽見他的解釋,視線掠過桌上的錦盒,又回到沈晚棠臉上,那眼神帶著點審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話像一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抑著心頭泛起的一委屈和薄怒,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依舊平穩:“二弟隻是遵照世子那日的吩咐,對妾多加關照而已。”
他不再看沈晚棠,轉而看向謝紀凜,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二弟有心了,這般惦記著你嫂子。不過以後這些小事,就不必勞你親自跑一趟了,侯府還不缺跑的下人。”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常來?”謝臨淵忽然問,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哦。”謝臨淵應了一聲,站起,踱步到窗邊,恰好擋住了看外麵的視線。
他這話說得清楚明白,帶著明確的界限劃分。沈晚棠終於抬起頭,正視著他。
心裡那點因他而起的刺痛,慢慢化作了一種清晰的認知,他並不信任。
謝臨淵看著這副逆來順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聽不出緒:“我帶你過去。”
腳步聲遠去,屋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木香這纔敢大口氣,走到沈晚棠邊,憂心忡忡地低喚:“小姐…”
窗外,正好,卻似乎怎麼也照不進這暖閣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