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裴府幾日,沈映梧每天都準時出現在榮安堂請安。
沈映梧垂首立在一旁,靜默不語。
沈映梧正要應聲,一旁安靜用膳的裴既明卻放下了碗筷。他看向母親:“母親,映梧既已嫁裴家,便是裴家人。兒子俸祿雖不算厚,供養家眷尚有餘裕,無需在吃用上如此苛減。況且,”他頓了頓,目掃過桌上那幾碟寡淡小菜,“沈家是將門,更知民間疾苦,從未養奢靡習氣,母親多慮了。”
裴既明神不變:“兒子不敢。隻是不願母親過於勞,也不願映梧初來乍到,便覺府中生計艱難。”他的語氣雖然依舊恭敬,但話裡的維護之意卻顯而易見。
膳廳裡氣氛一時凝住。沈映梧沒想到裴既明會如此直接地出言維護,更沒想到蔣滿春的反應會這般大。
他走後,沈映梧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默默離開榮安堂。知道,經此一事,老夫人的不滿怕是明晃晃擺到臺麵上了。
沈映梧心中瞭然,從小就練得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珠算也是拿得出手的。
翌日清晨,沈映梧便端著一盞新沏的君山銀針,侍立在榮安堂外。這也是蔣滿春立下的規矩,新婦需連續半月,於晨起奉上第一盞茶。
隻是今早起來就有一些不適,在裴府的這些日子,每日晨昏定省,神時刻繃。加之裴既明常常不在府裡用膳,沈映梧日日伺候蔣滿春用膳,雖麵上說不喜奢華,飲食卻極其油膩,頓頓皆是濃油赤醬,蹄髈,燉得爛糊油膩,上麵厚厚一層明油,連配菜的小碟裡都汪著油。
堂,蔣滿春已端坐上位,吳媽媽侍立一旁。
蔣滿春“嗯”了一聲,今日心似乎不錯,手來接。
而蔣滿春的手,不知是湊巧還是怎的,並未完全托住盞底,隻虛虛過盞沿。
“哎呀!”蔣滿春低呼一聲,猛地回手。
吳媽媽倒吸一口涼氣,慌忙上前:“老夫人!”抓起蔣滿春的手檢視,又怒目瞪向沈映梧:“夫人!您這是……”
蔣滿春被攙扶著坐下,盯著自己紅腫的手背,臉由驚轉青,由青轉白。
“兒媳不敢,也並非蓄意……”沈映梧胃中絞痛,冷汗浸了裡,“是兒媳…今日脾胃不適……”
越說越怒,指著沈映梧:“如此不識好歹,心腸歹毒,豈能為我裴家之婦?吳媽媽,給我把拖到院裡去跪著!對著這青天白日,好生醒醒腦子!我倒要看看,你那金貴的脾胃,經不經得起這石板地的滋補!”
“吳媽媽,帶出去。”蔣滿春閉上眼,不再看。
時間一點點流逝,沈映梧跪得渾冰冷麻木,胃痛一陣過一陣,額發被冷汗浸,在蒼白的臉頰上。
“老夫人,老夫人,好訊息!大人被升做刑部主事了!”
隔的有些遠,聽不真切,但是能知道裴既明今日升遷,擢刑部主事。正六品的實權位,於他,於裴家,都是實實在在的喜事。
蔣滿春立刻站起迎了上去“既明回來了。”
“母親。”他依禮問安。
裴既明溫聲應了幾句,謝母親掛念,又說了些前頭的況。態度依舊恭敬溫和,但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麵。耐著子聽了一會兒,他便開口詢問:“母親,怎麼沒見到映梧?”
“你還提!”蔣滿春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分“既明啊,不是為娘要說,你這媳婦,實在是不懂事!”
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兒子的神,見他眉頭微蹙,便越發來了勁頭,添油加醋:“我這手,怕是好幾日都不能沾水了!這也就罷了,我不過讓到廊下靜靜心,非但不知悔改,竟還推說子不適!這般矯憊懶,忤逆不孝,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婆婆?”
裴既明靜靜聽著母親的控訴,麵上雖然沒什麼大的波瀾,但是那溫潤的眸卻一點點沉靜下去,他等蔣滿春說完,才開口:“原來如此。母親驚了,手可請大夫看過?”
裴既明點了點頭,又問:“那映梧現在人在何?”📖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