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前,皇宮苑積雪還未消,寒風吹過紅墻,冷意刺骨,貴妃的景宮卻溫暖如春。
江雪凝斜倚在鋪著狐裘的榻上,指尖撥弄著腕上的翡翠珠串。
江雪凝原是燕國進獻的人,如今是這大周後宮中最得盛寵的貴妃。
沈家的老僕劉婆婆幾乎是被人半攙半推進來的。一灰撲撲的舊棉襖,在這滿室的奢華中顯得格外紮眼。
“起來吧,賜座。”江雪凝的聲音從上方飄來,今日心似乎不錯,角噙著一難以捉的笑意。
“本宮聽說,你是沈夫人邊的老人了?”貴妃端起手邊的玉盞,輕輕吹了口氣,茶香裊裊。
“唉,”江雪凝輕輕嘆了口氣,微皺眉頭“沈家的事,本宮聽了,心裡真是難。陛下也因此一病不起。可憐見的,沈夫人就這麼跟著去了,留下幾個姑娘無依無靠,往後這日子可怎麼熬?”這話說完,江雪凝裝模作樣的抬手拭淚。
“沈家如今這般景,最苦的,就是孩子們了。”江雪凝話鋒一轉,目落在劉婆婆上。
劉婆婆一聽,眼淚立刻湧了上來,哽咽道:“多謝娘娘垂憐,小姐們,命太苦了……”
侍立在江雪凝側的心腹周嬤嬤適時嘆了口氣,聲音溫和卻帶著深意:“娘娘心善,這幾日一直惦記著幾位小姐的終。總得給們找個穩妥的歸宿,纔不負陛下和娘孃的憐惜之。你是府裡的老人,定要說清楚,道明白了,娘娘也好心中有數,為你家小姐尋得如意郎君。”
江雪凝眼波微轉,像是隨口問道:“哦?本宮恍惚記得,似乎曾與陸家有過婚約?”
江雪凝輕輕“哦”了一聲:“那可真是可惜了,其他幾個呢?”
江雪凝聞言,似乎來了點興趣,微微坐直了些:“習武?姑孃家倒是見。周嬤嬤,京中武將世家,可有哪家子弟尚未婚配,或是,急著婚配的?”
殿下候著的兩個牙婆中,看起來更明的王婆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躬笑道:“回娘娘,京中習武的世家倒是有幾個,要說門第嘛……便是那鎮北將軍霍驚雲,軍功那自是沒得說,就是,這子冷得很,等閑姑孃家聽了都害怕,故而至今還未說親。”說完,小心地覷著江雪凝的臉。
劉婆婆聽了繼續:“三小姐好讀書,最是溫婉嫻淑,又喜靜,平日裡就待在書房。”
“模樣是頂頂好的,就是子奇了點……”
江雪凝笑道:“劉婆婆,怎麼一說到這位四小姐你就如此張啊。”
見江雪凝不在再說話,劉婆婆抬手了額頭的細汗,不是張,剛剛說的,一腦兒什麼都說出來,四小姐哪不好了,若是貴妃不滿給許了個不好的人家,那真是罪過,眼下可不能再多說了,於是轉而繼續說道:
等說完,周嬤嬤笑著介麵:“幾位小姐真是秀外慧中的好姑娘。娘娘,如今這形,指婚的人家,門第自然不能太低,辱沒了將軍府,雖說現在……”
“但也不能太高太好了,如今沈家已經不似從前,門第太高的話,難免得惹人非議,說陛下和娘娘過於偏袒,不如尋得門當戶對,一直還未婚娶又不失麵的人家才穩妥。”
那圓臉的李婆子搶先笑道:“娘娘,京中適婚的好兒郎還是不的。譬如那祿寺卿家的公子,年紀輕輕就中了舉,為人謙和;還有忠勤伯家的世子,弓馬嫻,人品端正……”
王婆子上前,搶了李婆子的話:“娘娘,您說的人家這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比如說……四皇子殿下。”
江雪凝沉片刻:“允淮那孩子,子是靜了些。倒是該給他尋門親事了。”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再說那武安侯,門第也是極好的,可惜,侯爺弱,常年臥床調養,都說怕是得了癆癥,故而也不好說親。”
周嬤嬤在一旁附和道:“娘娘,這不都是現的合適人家?門第個個拿得出手,旁人絕不敢輕視了幾位小姐,不妨就牽蘿補屋,說不定歪打正著,各有各的緣分呢?”
劉婆婆早已聽得手腳冰涼。可貴妃娘娘、周嬤嬤、牙婆的話層層遞進,把所有微弱的希都堵了回去。
江雪凝滿意地頷首,示意宮端上賞銀。。
“辛苦你們了。都退下吧。今日之言,出我之口,你之耳,再無旁人知曉,你們可都明白了?”江雪凝的聲音依舊,卻讓人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