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鄂盯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莊楚亭的心跳了一拍,可麵上卻強撐著。
範鄂打斷。
莊楚亭的臉白了白。
“思行死了,死無對證。你說是他的,就是他的?你有什麼證據?”
範鄂看著那副模樣,冷笑一聲。
莊楚亭的眼淚湧出來。
“那就證明給我看。”範鄂站起,居高臨下看著,“三日,我會讓人來給你驗。若是你真的懷了,我們再談。若是沒有……”
驗?
可沒得選。
範鄂看了一眼,轉往外走。
“莊楚亭,”他沒有回頭,“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我兒子死了,我什麼都不在乎了。你要是敢騙我……”
賭贏了第一步。可還有第二步。
隻能賭。賭那驗的大夫不夠仔細,賭範鄂不會想到敢用一個獄卒的孩子冒充。
萬一餡了,就真的死定了。
約莫五十來歲,穿著尋常的靛藍襖,頭發梳得一不茍。進來後也不多話,隻讓莊楚亭躺好,手在小腹上按了按,又問了月事的日子,便站起。
範鄂的眉頭了。
婆子點頭。
範鄂沉默了很久,那日子,對得上。
範鄂閉上眼,長嘆一口氣。
莊楚亭瞪大眼睛看著他,假死藥?
“怎麼?不敢?”
範鄂點了點頭。
他站起,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給。
莊楚亭接過,手在發抖。
範鄂低頭看著。
他頓了頓。
莊楚亭連連點頭。
範鄂看著,目復雜。
莊楚亭抬起頭,範鄂的聲音沉下來。
“劉、劉大貴……”
“他知道得太多了。”
“你自己看著辦。”
莊楚亭跪在地上,手裡攥著那包假死藥,渾發抖。
他知道劉大貴知道得太多了。可他什麼都沒說,隻留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殺了劉大貴,莊楚亭的手慢慢攥。
當夜,劉大貴又來了。
“莊姑娘,聽說範大人來過了?怎麼樣,他信了嗎?”
那張鄙的臉,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格外可憎。就是這張臉,這些日子在上,讓惡心,讓想吐。
他幫,是因為肚子裡有他的種,他以為能活,他就能當爹。
“劉大哥,”開口,聲音的,“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該怎麼謝你?”
“謝什麼?咱們誰跟誰?你肚子裡可是我的種,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劉大哥,我出去以後,咱們真的能在一起嗎?”
“當然能!等風頭過了,我辭了這差事,咱們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那笑意很輕,在昏暗的牢房裡一閃而過。
靠進他懷裡,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那、那當然……”
“劉大哥,我有點冷。能不能把油燈點得亮些?”
莊楚亭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站起。
劉大貴轉過,剛要說話,就看見莊楚亭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個酒壺。
劉大貴愣了愣,隨即笑了。
他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酒壺裡,是白日裡藏起來的酒。酒裡沒有毒,隻是想讓他喝醉。
劉大貴喝了酒,話越來越多。他拉著莊楚亭的手,絮絮叨叨說著以後的打算,說要買幾畝地,蓋幾間房,生一堆娃。
等劉大貴說得差不多了,聲道:“劉大哥,你累了吧?歇一會兒。”
莊楚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拿起燈,將燈油慢慢倒在劉大貴上。
莊楚亭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將油燈輕輕一推。
火舌迅速上劉大貴的襟,上他的臉。他終於驚醒,想慘,可嚨裡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火照亮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愧疚,什麼都沒有。
大火燒起來,很快引來了人。獄卒們沖進來時,劉大貴已經燒了焦炭。莊楚亭在角落裡,渾發抖,哭喊著說劉大貴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油燈,把自己燒死了。
誰會懷疑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
那夜,一個人坐在新的牢房裡,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