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丫鬟叩門聲響起。
屋,沈清晏早已醒來,正對鏡而坐。鏡中映出一張清麗卻略顯蒼白的臉,眉眼間帶著一倦意。
沈清晏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鏡中自己,目無神,過了一小會,纔回過神來,起準備請安。
裝扮妥當,沈清晏起,略略整理了一下袖。陪嫁丫鬟月夕為披上一件同的鬥篷,主僕二人這纔出了房門。
“昨日休息得可好?”他問,目在沈清晏的臉上停留一瞬。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廊下還有些未化開的雪,踩起來吱吱作響。
一旁的丫鬟已經備好了茶盞。
王文音接過,抿了一口,臉上出微笑:“好。”目隨即落到沈清晏上。
王文音並沒有立刻去接。打量著沈清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過了小會,才慢悠悠地接過茶盞,指尖了杯壁,便放下了:“嗯,起來吧,既進了陸家的門,往後就是陸家人了。我們陸家是書香門第,規矩重,不比你們將軍府鬆散隨意。你既為嫡媳,更需謹言慎行,恪守婦道,早日為陸家開枝散葉纔是正理。”
沈清晏神未變,正要開口,旁的陸硯卿卻先一步出聲。
王文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沒料到兒子會當場駁的話,維護新婦。瞥了陸硯卿一眼,語氣淡了些:“規矩立,自是越早明白越好。硯卿,你平日公務繁忙,宅教導之事,便不勞你費心了。”
每日立規矩三個時辰,這分明是刻意磋磨。
“母親說得是。”沈清晏清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陸硯卿的話。微微抬眸,看向王映文,神態恭敬“兒媳確實該好好學學。母親願意親自教導,是清晏的福氣。”
語速平穩,態度恭順,提出的要求卻直指掌家之權,這絕非簡單立規矩能比。
“母親放心,”沈清晏介麵,語氣依舊謙和,“兒媳在孃家時,母親也曾教導過些許中饋之事,看過些田莊鋪麵的賬目。既然為嫡媳,自然是要學會管賬之事,也好早日為母親分憂,兒媳雖愚鈍,但細心些,總能學得一二。若有錯不當之,母親隨時指點責罰,兒媳絕無怨言。”
王文音被將了一軍,當著眾人的麵,若再不允,倒顯得刻意刁難新婦,沉默片刻,扯出一個笑:“既然你有這份心,那便看看吧。明日辰時,莫要遲了。”
敬茶禮畢,眾人心思各異地散去。
行至迴廊拐角,陸硯卿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向沈清晏。
“不勞陸大人費心。”沈清晏腳步未停,目看著前方的路,聲音疏離而客氣,“宅小事,妾自行理即可。”
兩人一個轉向書房,一個徑直回東院,再一次分道揚鑣。
沈清晏張開信紙,眼眶一震,這是沈礪留下的信:
霍驚雲出征有異,我疑其中有詐,須潛軍中查探。
還請長姐替我周旋,萬勿讓霍家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