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將軍,彆逾矩 > 第6章

將軍,彆逾矩 第6章

作者:周景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4 10:59:52

陸昭接過茶盞,抬眼望他時,眼底還蒙著層水光。

“饒了我吧,” 她鼓著腮幫子抬頭,聲音含糊得像含著顆蜜餞,“實在是吃不下了。”

那雙杏眼濕漉漉的,目光裡滿是央求,連眼尾的硃砂痣都透著可憐勁兒。

周景行望著她 —— 腮幫鼓脹得像銜著兩枚圓杏,鬢邊碎髮沾著細密汗珠,全然是孩童討饒的模樣。

他忽然想起周景川提過的景蓉姐姐最會養娃,想來這孩子未遭變故前,定是在父母跟前撒嬌慣了的活潑性子,不然也不會在他麵前無意間泄露出這般情態。

喉間不自覺鬆快些,唇角竟微微揚了揚,連自己都未察覺。

陸昭見他神色鬆動,如蒙大赦,忙將銀匙擱回瓷碗,剛放下食盒蓋,便忍不住打了個飽嗝,聲音清脆得在醫館裡盪出迴音。

她臉頰瞬時爆紅,慌亂間端起案邊的清茶,仰頭 “咕嚕咕嚕” 灌下大半盞,試圖掩飾窘迫。

“慢些。”

周景行終是看不下去,伸手輕輕奪過茶盞,擱回案上時發出輕響。

他望著女孩泛紅的臉頰,喉結動了動,好一陣無言 —— 往日在邊鎮見慣了鐵血將士,何曾應付過這般鮮活跳脫的小丫頭。

陸昭眨了眨眼,趁他出神,拎著床尾的包袱轉身就往醫館後側的淨房去了。

想起這過敏的由頭,她便暗自懊惱:那日倉促離了江南,隨身隻帶了兩套舊衣,原托彆院的仆婦添置新衣,誰知那奴才竟剋扣銀錢,買了些粗劣麻布衣裳。

偏那料子磨得肌膚生疹,還長在胸前這般私密處,當真是丟儘了臉麵。

淨房內水汽氤氳,待沐浴罷,陸昭對著銅鏡細細塗了藥,轉身去翻周景行帶來的包袱。

解開素色綾羅繫帶的刹那,她便是一愣:裡麵竟是成套的新衣,從外穿的月白綾襖、水綠羅裙,到貼身的中衣裡褲,一應俱全。

料子是她慣穿的軟羅與細絹,觸手溫潤綿軟,絕非仆婦買的粗布可比。更奇的是,衣裳上還帶著淡淡的清香,似是用甘鬆、木香熏過,清雅宜人。

她指尖撫過衣料上細密的針腳,心頭忽然泛起暖意 —— 原來那位冷硬的舅舅,竟連這般細微處都顧及到了。

淨房內水聲漸歇時,周景行已移步至前堂西側的房間。

孟束河正對著一盞青燈整理脈案,見他進來,便抬手示意落座,案上剛沏的雲霧茶還冒著熱氣。

“那丫頭的病根,不單在肌膚上。”

孟束河聲音緩緩沉了下去,帶著醫者特有的審慎,“剛纔問診時她無意間泄了口風,竟是親眼見了雙親自戕的慘狀。那般衝擊,足以讓情誌大亂,能撐到如今神智清明,已是她心性堅韌。”

周景行指尖搭在茶盞邊緣,瓷壁的涼意透過指腹傳來。

他垂眸望著茶湯中沉浮的茶葉,想起女孩先前鼓腮討饒的模樣,原以為隻是嬌憨,此刻才知那鮮活下藏著怎樣的瘡疤。

“故她如今惡葷腥、畏暗夜、夜夜難眠,皆是情誌受創後的常症。”

孟束河將脈案推至他麵前,墨跡還帶著微潤的光澤,“好在這姑娘性子敞亮,服藥敷藥從無推諉,你若能多些耐心,悉心調護一年半載,待情誌平複,這些症候自會消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膚疹,隻需按時塗那盒玉露膏,切記不可抓撓,待痂皮落儘,斷不會留疤。”

明代醫家素有 “上治治心” 之說,孟束河的話正合此理 —— 陸昭的病,終究要先醫心傷。

周景行喉結輕輕滾動,抬眼時眼底的冷硬已淡去幾分:“多謝孟兄直言。”

他起身理了理袍角,轉身告辭,青燈的光暈在他身後拉長,竟比來時多了幾分滯重。

裡間病榻上,陸昭剛換好新衣,正捧著溫熱的茶盞發呆 ,衣襟上的熏香混著藥氣。

忽聞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心頭一跳,竟下意識將茶盞擱在案邊,猛地縮進錦被裡,連頭頂都嚴嚴實實罩住,隻留得被角微微顫動。

先前沐浴罷出來時,房內空無一人,她原以為周景行早已離去,誰知這腳步聲竟這般清晰。

錦被下空氣漸悶,她屏著呼吸等了許久,隻聽見門軸 “吱呀” 輕響,隨即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想來是那人在桌邊落座了。

一炷香的時辰悄然過去,外間始終靜悄悄的,連翻頁的聲響都無。

陸昭憋得臉頰發燙,指尖悄悄將錦被掀開一道細縫 —— 燭火搖曳中,周景行正坐在那張明式官帽椅上,案前堆著半尺高的文卷,竹製鎮紙壓著邊角,想來是從署衙帶來的公文。

他右手執著狼毫,時而在文捲上圈點,時而垂眸沉思,側臉線條冷硬如雕,連握筆的指節都透著緊繃的力道。

這般專注的模樣,與白日裡監督她喝粥的冷峻截然不同。

陸昭悄悄將縫隙撐得大些,望見他玄色衣料下的脊背挺得筆直,竟如邊鎮的古鬆般沉穩,即便隻是個背影,也透著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案上的燭花 “啪” 地輕爆一聲,周景行卻未分神,隻抬手用銀箸挑了挑燈芯,光暈在他周身流轉,倒讓這滿室文卷都添了幾分沉肅。

陸昭看得有些出神,不慎讓被角滑落半寸,布料摩擦的輕響瞬間打破寂靜。

方纔那一眼,竟見他案頭還放著個哥窯小瓶,瓶中插著兩枝初綻的梅枝,想來是特意為這清冷醫館添的生氣。

陸昭看得有些出神,不慎讓被角滑落半寸,布料摩擦的輕響瞬間打破寂靜。她心頭一緊,慌忙將腦袋縮回錦被,隻留得耳尖發燙。

方纔那一眼,竟見他案頭還放著個哥窯小瓶,瓶中插著兩枝初綻的梅枝,想來是特意為這清冷醫館添的生氣。

“怕我走了?”

清冷淡漠的聲音驟然響起,驚得陸昭肩頭一跳。

錦被外傳來椅腳摩擦地麵的輕響,她悄悄掀開細縫偷瞄,正撞見周景行悠悠回眸,墨色眼眸精準對上她的瞳孔,分明背對著也似長了眼睛。

那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是戲謔還是真問。

被抓包的窘迫讓她臉頰爆紅,下意識將腦袋縮回去埋進枕間,錦被卻悄悄留了道透氣的縫隙。

片刻後,見外間冇了動靜,她才又試探著探出半張臉,杏眼睜得溜圓,目不轉睛望著他問:“舅舅…… 也會丟下我不管嗎?”

周景行指尖的狼毫頓在文捲上,墨點在宣紙上暈開細小的圈。

他沉默片刻,抬眼時目光沉靜如潭:“你於我而言,有何用處?”

這話問得直白,陸昭卻急了,忙撐起身子辯解,聲音都帶了些顫:“我還是有用的!莫要小瞧人!”

先前在江南家中,母親教過她許多活計,怎會是無用之人。

見她急得鼻尖泛紅,全然冇了初見時的拘謹,話也多了起來,周景行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鬆開狼毫,雙手扶著椅柄輕輕一轉,明式官帽椅便朝著床榻方向旋過半圈,姿態裡竟帶了幾分饒有興致:“哦?倒要聽聽你有何本事。”

陸昭皺著眉認真思索,指尖無意識絞著錦被邊角,半晌才篤定地開口:“我會煮飯!能為您備下三餐。”

母親在世時,她常跟著廚娘學做點心,雖不算精通,尋常飯菜總能應付。

周景行眉峰微挑,語氣裡添了絲笑意:“你會?莫要把我那灶房給燒了纔好。”

這小丫頭看著嬌弱,倒敢說會做飯。

陸昭被噎得語塞,鼓著腮幫子想了想,忽然抬頭望著他,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那…… 將來我為您養老送終便是。”

這四字在明清典籍中本是子女對父母的承諾,她此刻說出口,倒讓空氣都靜了幾分。

周景行望著她亮得驚人的杏眼,喉結輕輕滾動。

案頭的梅枝在燭火下輕輕晃動,花香混著藥氣漫過來,他忽然想起孟束河說的 “情誌受創”—— 這孩子哪裡是要報恩,分明是怕再被拋棄。

他終究冇接話,隻抬手端起案上的清茶,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眼底的冷硬漸漸融了些。

燭火跳躍間,陸昭似是察覺到他神色鬆動,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見他唇角微微向上彎了彎 —— 那弧度極淡,被燈影晃得有些模糊,稍縱即逝,讓人疑心是錯覺。

可下一秒,熟悉的清冷語調便砸了過來,毒舌依舊:“再不闔眼歇息,將來誰送誰歸西,還未可知。”

這話聽得陸昭一噎,卻莫名冇了先前的慌張。

她望著周景行轉身歸座的背影,忽然覺出他身上那股沉肅氣場的好處 —— 那是種曆經事世沉澱出的威嚴,如邊鎮戍樓般讓人安心,彷彿能震懾四方邪祟,連暗夜都變得溫順起來。

周景行已重新執起狼毫,硃筆在文捲上圈點批註,筆尖落紙發出 “沙沙” 輕響,與燭火燃燒的 “劈啪” 聲交織在一起,竟成了最安神的韻律。

陸昭縮在錦被裡,鼻尖縈繞著衣物上的熏香與淡淡的墨氣,先前因驚懼而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睏意如潮水般漫上來。

她眼皮越來越沉,起初還能勉強瞥見他伏案的側影,後來連燭火的光暈都變得模糊。

意識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了幾下,終究抵不過倦意,徹底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案頭的梅枝靜靜立著,花瓣上沾著細碎的燭淚,醫館裡隻剩下筆墨劃過宣紙的輕響,與女孩勻淨的呼吸聲,在夜色裡漸漸交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