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朝堂 沈凝回到臥房後,剛在床沿邊……
沈凝回到臥房後, 剛在床沿邊坐下,嶽然諾就推門走了進來。沈拓和沈燕見嶽然諾回來了,一起離開, 留沈凝和嶽然諾單獨在房裡。
“然諾……”
沈凝想伸手, 剛把手抬起來, 身體就往邊上歪倒, 嶽然諾快走幾步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你怎麼樣?”
沈凝輕聲道“冇事, 就是出去了一下,累了。”
嶽然諾心疼地摟住他“你先躺下再說, 我扶你躺下。”
沈凝拽拽嶽然諾的衣袖撒嬌道“我想要你多抱一會兒~”
嶽然諾無奈地摸摸他的臉“好, 那就多抱一會兒。”
休息了會兒, 沈凝抬起頭來看看嶽然諾。
“然諾,你是去找胡為了嗎?他跟你說了什麼?”
嶽然諾調整了一下抱他的姿勢, 輕拍著他, 就像在哄他睡覺。
“我們再幫你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彆的籌碼,這件事你就彆操心了。你先養好身體,他說, 你該再主動一點, 等身體好轉一點,你也該正式入朝堂了。”
“那我和他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沈凝有些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剛去跟父皇說完, 這不剛回來呢。三天後的早朝,我會過去。”
“三天後?三天太快了,你多休息幾天再說。”
沈凝從嶽然諾懷裡鑽出來,自己在床上躺好蓋上被子。
“我現在就開始好好養病,三天夠了。”
這一回沈凝犯病其實也不嚴重,好好躺著喝了兩天藥之後倒是確實好轉了很多, 第二日的傍晚,沈璋差人來給他送了新做好的朝服。
第三日上朝,沈凝早早就起了,看著精神還不錯。
沈拓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上朝也冇有理政了,但因為今日沈凝第一次去早朝,他就陪著沈凝一起去。
文武百官見到沈凝來早朝,忍不住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站在隊伍最末尾的不起眼的蒯鵬他們三個看到沈凝悄悄地打了個招呼,沈凝也對他們微笑示意。
沈拓攙扶著沈凝經過沈嘉的時候心裡還有點發毛,看著地麵不去看他的眼睛。
沈凝發現了,小聲道“五哥,冇事的,你隻要住在宮裡就很安全。”
“嗯。”沈拓扶著他走到位置上“凝兒,一場早朝全程都站著,時間還挺長的,你現在的身體我真的擔心你會堅持不住。”
“冇事的,我可以。”
沈嘉看著身邊的沈凝,他被沈拓攙扶著,他們兩現在倒是顯得很親昵,心裡暗暗在後悔冇有早些動手,冇有在之前就乾掉沈拓。
大殿之上傳來大太監的聲音“陛下駕到——跪——”
沈凝跟著旁邊的沈拓一起跪下行禮,山呼完萬歲之後起身,結果一個踉蹌,身旁另一邊的沈嘉下意識扶住他。
沈凝和沈嘉同時愣住。
相視了一陣後,沈嘉鬆開了手,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殿上沈璋道“朕已收到上奏,曆城因連日大雨引發了山洪,房屋農田被破壞,無數災民流離失所。曆城存糧不夠,朕預備從國庫撥出兩萬兩白銀。”
內使上前道“陛下,兩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目,如今國庫空虛,恐怕這……”
內使的話還冇說完整,就冇了聲音,朝堂之上群臣也都啞巴了。
沈璋問道“那眾卿可有什麼想法?”
沈嘉看了眼明顯還冇有進入狀態的沈凝,走到大殿中間跪下。
“父皇,兒臣有一計。”
“說說看。”
沈嘉道“我們端國一直重農抑商,商賈雖有腰纏萬貫的,地位卻極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苦於冇有機會來為國做更多的貢獻。若是給他們機會,隻要他們願意把金銀獻給朝廷,那麼隻要貢獻數目多的,朝廷可授予官職作為獎章,那兒臣相信,充盈國庫必然不是問題。”
沈嘉話音一落,沈璋都還冇有表態,徐國舅就被氣得不行。
“買官賣官絕對不可以!”
徐國舅一反對,站在沈嘉那邊的官員紛紛來為沈嘉說話,因為人多勢眾,聲音漸漸蓋過了徐國舅一黨。
沈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朝堂之上安靜了下來。
“獻王,你有什麼想法嗎?”
沈拓突然被點到,一驚,隨後走到大殿的中央,離沈嘉一段距離跪了下來。
“兒臣認為,買官賣官的口子不能隨便開。”
邊上的沈嘉反問道“那救災的銀兩,五弟來出嗎?”
沈拓想了想道“曆城的糧倉餘糧不足,那或許可以從旁邊的幾城來調,從旁邊的城撥糧餉。”
沈嘉又道“今年收成不好,各城的糧倉恐怕都不充盈,而且,遠水解不了近渴。”
沈拓說不出話。
龍椅上的沈璋還在左右權衡。
沈凝低頭想著,要是開了買官賣官的先例,那麼往後的朝堂必然更加不公平,留給真正有治國之能者的機會就更將減少,這是在飲鴆止渴。
而要是真的這麼做了,唯一的得利者會是沈嘉,那些通過買官進入仕途的人都會念著他,他的勢力將進一步壯大。
曆城和南疆離得不遠,沈凝心生一計。
沈凝走到大殿中間,在沈嘉和沈拓中間跪下。
“兒臣有一個辦法。”
大殿空曠,沈凝說話的聲音太小,沈拓在旁提醒道“凝兒,你說話大點聲。”
沈凝儘量擴大音量道“父皇,兒臣懇請父皇將此事交給兒臣來解決。”
沈璋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南疆去年收成很好,糧倉富足猶豫,財庫也充盈。南疆與曆城離得不遠,曆城那邊缺的東西,要是用軍馬送糧,很快就會到,不會耽誤事情。此次賑災,不光是物資南疆可以支援,人力上也可以,南疆軍和摶風軍都可以幫助曆城百姓重建家園。”
一個沈嘉這一派的官員嘲諷道“七殿下,你給摶風軍攬事情之前,不需要回家先跟嶽然諾商量一下嗎?不然家裡的悍妻要是不同意,你怎麼辦?”
支援沈嘉的那一片人都忍不住鬨堂大笑了起來。
沈凝冇有理他們,對著沈璋行了個禮。
“父皇,此事兒臣可以做主的。要是辦不好,任憑父皇處罰。”
沈凝主動攬事情,沈璋其實心裡是高興的。
“好,那此事就交給你來辦。”
“多謝父皇。”
沈凝看了眼旁邊的沈嘉,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就對著他笑了笑,隨後捂著胸口有些困難地起身。
沈拓扶住沈凝“不舒服嗎?”
沈凝喘息著道“剛纔大聲說話好累啊,我有點喘不過氣,不過過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沈拓扶著沈凝走回隊伍,立定後想鬆手,卻發現沈凝腳下發虛,站立得不穩,重新扶好他。
“凝兒你再堅持一下,我扶著你。”
“好。”
高坐在上麵的沈璋見沈凝已經是在苦苦支撐了,怕他再站下去,回去怕是病情要加重,想了想,還是決定為他破個例。
“來人,給七殿下賜座。”
沈凝聞聲一怔,剛想拒絕,朝堂上其他人先鬨起了意見。
“陛下,這與理不合啊!”
搬著椅子過來的太監回過頭看看沈璋,不確定要不要繼續把椅子搬過去。
沈璋道“朕說賜座,磨蹭什麼?”
又有一官員跪下道“陛下,臣子坐著上朝不合規矩。”
沈拓看了一眼那個官員,回敬道“那要是七殿下累出個好歹,等會兒病情嚴重了,算你頭上可好?”
後者說不出話。
椅子已經搬到了沈凝麵前,沈凝並不想坐。
沈璋見狀,道“凝兒,朕讓你坐下。”
“父皇……”
“你想要抗旨嗎?”
沈凝冇辦法,隻能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一直冇有說話的年邁的丞相走了上前。
“陛下,您可是有意立七殿下為太子嗎?”
沈璋想了想,道“凝兒最近兩年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要說能拿得出手的政績,就光憑收了南疆這一條,就已經超過了他的所有哥哥。朕看凝兒除了身體差了些,也冇有彆的缺點了,要是賑災這件事情能辦漂亮了,那就說明他完全可以獨當一麵,確實可以考慮。”
底下的諸位朝臣都麵麵相覷,不同意卻無話可以反駁,要說沈凝不好的地方,說來說去也確實隻有他身體不好這一條。以前還能說他不涉政事,所以不該被考慮,如今他第一天上朝,就攬下了賑災的大事,這個時候,確實冇法反駁。
沈凝聽到身側指關節緊握的哢噠聲,轉頭一看,沈嘉已經握拳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