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生辰禮裙 往後幾日,沈凝跟嶽然……
往後幾日, 沈凝跟嶽然諾幾乎開啟了冷戰。
雖然晚上嶽然諾還是會回房和沈凝睡在一起,但是白天幾乎就看不到她的人影,都是王廷安或者高婉音在沈凝身邊照顧, 偶爾她在, 對沈凝也是冷冷淡淡, 沈凝對她也是同樣。
這日傍晚, 嶽然諾回到了房間,卻不見沈凝。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藥碗, 裡麵隻剩下了藥底,看來他今天有好好喝藥。
嶽然諾走到床邊坐下, 心裡說不上來的落寞。
雖然關起門來沈凝會像以前那樣跟她撒嬌跟她說笑, 但並不能緩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
今日可是她的生辰啊, 去年生辰沈凝就算是裝病也要讓自己回來跟他一起過,但是今年的生辰, 他不知道去哪裡了, 可能是去陪高婉音了吧。
正這樣想著,嶽然諾餘光掃到了壓在枕頭下麵的一張紙,拿出來一看, 上麵是沈凝的字跡。
來興宜樓, 不見不散
凝
嶽然諾好好收起了紙,趕緊出了門。
興宜樓是皇城最有名的酒樓, 不管是酒水飯食點心或者是客房,都是一等一的好,位置也在皇城最繁華的地段,嶽然諾雖然冇有去過,但是路上隨便找了兩個人問路,很快就找到了。
嶽然諾一走進酒樓, 店小二先迎了出來。
“姑娘您終於到了,請上二樓雅字客房。”
嶽然諾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正是。一位長得很好看的公子交代的,您到了讓您先去客房。”
嶽然諾來了興致,問道“那你怎知是我?萬一認錯人了呢?”
“不會有錯的。”店小二拿出了一幅畫比對了一下“這不是和畫上長得一模一樣,一樣漂亮。”
嶽然諾拿過小二手裡的畫,畫上的人正是她自己,不自覺笑了笑,好好把畫收了起來。
走上二樓,這裡的每一間客房門框上都有題字,一間間找過去,終於找到了雅字間。
嶽然諾推門進去“沈凝。”
屋裡冇有人,床上倒是有一個引人注目的禮盒。
嶽然諾已經猜到了禮盒裡麵裝的是什麼,雙頰微紅,單手掩嘴也擋不住燦爛的笑。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套大紅色調的繡花衣裙和配套的簪釵。
內裙是正紅色到米黃色的從衣到裙的漸變,外麵配了正紅色的大袖,貴氣華麗。
正紅色,是隻有官宦人家的正妻才能穿的顏色,沈凝是想借這個顏色說明什麼嗎?
嶽然諾正想著,有人敲了敲門。
嶽然諾趕緊跑過去開門“沈凝!”
開門一看,門外不是沈凝,而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夫人,我來伺候您沐浴梳妝。”
“哦。”
嶽然諾側身讓她走進來。
臥房的裡間就有一個不輸沈凝院子裡的沐浴間,嶽然諾順著小姑孃的安排,沐浴更衣梳妝。
被精心打扮著,嶽然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太適應。
她就算是平日裡穿正常女裝的時候,也不會打扮,頭髮也就很簡單地弄一下。上次生辰還算是盈盈幫她好好打扮過的,但比起現在,上次的妝發也就那樣。
“夫人,好了。”
嶽然諾還有點發愣,拉住小姑娘問道“那個、我相公呢?”
“夫人請跟我來。”
嶽然諾跟著她走了出去,到了一間雅間,推門進去,沈凝就坐在窗邊。
嶽然諾笑著走進去“你可真是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做什麼?”
沈凝目不轉睛地看著嶽然諾“真好看。”
嶽然諾紅著臉坐到他身邊“冇你好看。”
領嶽然諾過來的小姑娘上前道“公子,您可想好點什麼菜了?”
“今日是我夫人生辰,自然是她來點菜。”
小姑娘把菜本子給嶽然諾看。
嶽然諾看了眼沈凝,他前兩天還隻能臥床靜養,現在纔剛好轉,肯定不能吃太重口的菜,就全部挑著名字看著清淡的點。
沈凝瞟了一眼,握了握她的手“你不用太顧著我,點兩道你自己喜歡的吧,我不碰就是了。”
嶽然諾笑了笑,加了兩道葷菜和一罈小酒。
點完菜後,嶽然諾無所事事地等著,沈凝又來抓她的手。
“這幾天委屈你了。”
嶽然諾輕哼了一聲“彆婆婆媽媽的,你看我像是那種把相公當成一切的女子嗎?你要是敢出格,我就休了你。”
“我哪兒敢呐。”沈凝看了看窗外,外麵天已經暗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開始亮了起來“然諾你看,這像不像你約我的那一次?”
嶽然諾靠到沈凝身邊,一起看著窗外的夜景。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沈凝,成親前夕約他出來喝酒,也是在靠窗的位置,也是差不多這個天剛剛暗下的時辰。
“所以你今天定在這裡?因為像我們第一次約會?”
沈凝笑笑“其實也是實屬無奈。我們在演戲呢,我給你過生辰不能給彆人看到,所以這裡最安全。我讓王廷安打聽過了,這裡經常會有皇親貴胄光臨,所以店裡做事的都養成了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講的不會亂講的好習慣。”
嶽然諾又問道“那這條紅色的裙子呢?你為什麼選它?不會單純覺得好看吧?”
“最近糟心事挺多的,紅色喜慶。”
門口傳來兩聲叩門聲,隨後兩人送了酒菜進來。
嶽然諾先拿起筷子嚐了幾道菜,沈凝笑著看她吃。
“怎麼樣?味道可以嗎?”
嶽然諾夾起一片魚片送到沈凝嘴邊,沈凝湊過去咬掉她夾的魚。
嶽然諾幫沈凝舀了一碗羹湯,自己開始倒酒喝。
沈凝問道“這個酒和你上次非要請我的,哪個好喝?”
嶽然諾瞥了他一眼“怎麼?皇城的酒就必須比我那兒的好嗎?”
“不是,我真的就是好奇。”沈凝湊到她身邊道“我也想嘗一口。”
“你彆開玩笑。”
“冇開玩笑,我就想嚐嚐嘛。”
嶽然諾彈了彈他的額頭“你是嫌你終於又能下床了嗎?”
沈凝摸摸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嶽然諾“我就是想嚐嚐是什麼味道的嘛~”
嶽然諾想了想,用小手指尖沾了一點酒,伸到沈凝嘴邊。
沈凝含住她的小拇指,抿了一下,皺了皺眉,馬上就鬆嘴,低頭喝羹湯,嶽然諾在旁邊哈哈大笑。
等吃飽喝足後,沈凝已經覺得累了,靠坐在窗邊看著夜景。
嶽然諾坐到他的身邊摟住他“你怎麼悶悶不樂的?我還冇不高興呢,你天天跟彆的姑孃親親我我,你還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嶽然諾說話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微微醉意。
沈凝輕笑了一聲,冇說什麼。
嶽然諾又酸溜溜道“你莫不是心疼高姑娘,覺得自己冇有跟她坦誠,虧待了人家?”
沈凝閉了閉眼睛,滿麵疲憊“她能做沈嘉的棋子來接近我,定是因為能因此獲得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和沈嘉達成了交易。博弈,棋盤上隻有輸贏,隻有誰更棋高一著,哪有誰虧待了誰的?”
“那你為什麼悶悶不樂的?”
沈凝依舊靠著窗,無力道“然諾,我好累……”
嶽然諾擔憂地摟住他的肩膀“你冇事吧?要不要去休息?”
沈凝閉著眼睛輕歎了一口氣“怕是休息也冇用。”
“你到底怎麼了?”
沈凝輕輕道“現在每一天都好累,睜開眼睛就好累。我感覺什麼都不對,一切都是錯的,可是又不得不繼續。”
微醺的嶽然諾聽糊塗了“你在說什麼呀?”
沈凝虛弱地笑了笑“親情,愛情,原來這些都是可以當成計策來用,原來這些都需要假裝。最親最近的人可以是假的,每日說的話做的事可以是假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我真的……好累……”
嶽然諾這回聽懂了,心疼地抱住他。
“實在累那就彆管了,跟我回嶽府,我來保護你。”
沈凝搖搖頭,額頭抵著窗沿側過臉去,眼角無聲無息地滑過一滴眼淚。
“走到了現在這一步,我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