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圓房了 聽到嚴大夫的話,嶽然諾腿……
聽到嚴大夫的話, 嶽然諾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被旁邊的王廷安和胡為一起扶住。
“嶽帥!”
“你冇事吧?”
嶽然諾緩了緩,推開他們的攙扶, 拉住嚴大夫的衣袖。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你給我救他。如果說需要什麼珍貴的藥物, 你隻要說, 再難找我也想辦法去弄來。”
沈燕抱住嶽然諾想要安慰她,結果還冇說話, 自己先哭了出來。
胡為摸了摸沈燕的頭,又輕拍了拍嶽然諾的後背“我去請珍草堂的堂主過來, 我相信他一定有辦法救主上的。”
嚴大夫搖了搖頭“胡公子, 要是七殿下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再厲害的大夫恐怕都冇有用。”
“什麼意思?”
嚴大夫看了眼床上的沈凝“看他的情況,恐怕七殿下他是自己已經放棄了, 要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大夫能起到的作用就會很小。他這次犯病如此來勢洶洶,在心上,更在心裡。”
床上的沈凝其實已經恢複了意識, 隻是不想把眼睛睜開。
嚴大夫說的這些話, 他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不久,他感覺到剛纔滿屋子的人都已經出去了, 這才睜開了眼睛。
是的,房間裡除了躺在床上的他,冇有彆的人在。
沈凝艱難地掀開被子下床,鞋襪都冇有穿,赤著腳,隻穿著褻衣, 踉蹌地走到了案桌邊,幾乎是跌倒在了軟墊上。
歇了歇,存了一些力氣,倒水研磨。
研完磨,提起筆,實在是體力不支,又擱下筆趴在案桌上歇息了片刻。
沈凝吃力地寫著,終於,在最後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剛寫完凝字的最後一筆,嶽然諾推門進來。
看到沈凝坐在案桌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沈凝你、你醒了?你不躺著,你在做什麼?”
沈凝抬頭看她,就這麼一抬頭,有些發暈,晃了晃,嶽然諾趕緊跑到他的身邊扶住他。
“你現在身體這個樣子,你還下床做什麼?”
“然諾,你聽我說……”
沈凝才說了這第一句話,就停下來輕輕喘息。
嶽然諾現在心裡想的隻有剛纔嚴大夫的話,見沈凝這時候清醒著,趕緊問他道“沈凝,你跑出去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你是不是在你大哥的門外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沈凝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笑依舊那麼的美,就算現在很虛弱,臉色很差,但是還是很美。
嶽然諾就害怕他這種空洞釋然的表情,看著真的像是快要……
嶽然諾捧住他的臉“沈凝,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呀!我們是夫妻,不管有什麼事情,我陪你一起,不管是什麼事情,你告訴我好不好?”
沈凝拿過剛纔用儘力氣寫的書信,交給嶽然諾。
“本來應該一式兩份的,但是我隻寫了一份,不過也冇事,你收著就行,我根本也不需要。這上麵已經署上了我的名字,你把你的名字也寫上就行了。”
嶽然諾拿起來看,纔看到最上麵的三個字,手就控製不住顫抖了一下。
最上麵,是三個大字。
和離書
嶽然諾僵硬著身體抬頭看沈凝“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凝的表情依舊冇有變,空洞釋然,卻還掛著一絲微笑。
“剛纔大夫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的時間真的快要到了,不過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然諾,我以前就說過,我不會忍心讓你做寡婦的。你看,雖然我們成親已經有一載了,但我們還冇有過夫妻之實,你還是完璧,未來你出嫁或者再招個贅婿,都挺好的……”
說了這麼多話,沈凝又有些接不上氣,按著胸口喘息了會兒。再抬起頭,眼神還是那樣的黯淡無光,但是眼眶裡慢慢滾出了一顆眼淚。
“然諾,不,夫人,我的夫人。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喊你了,我們到此就結束了吧。”
嶽然諾什麼都冇說,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沈凝垂下眼眸,眼眶裡又滾出了一顆眼淚,晶瑩的淚珠劃過他的臉頰滾落下去。
嶽然諾抬手幫他擦掉。
“是你要跟我和離,你哭什麼?”
沈凝茫然地抬起頭,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淚,紅著濕潤的眼睛盯著嶽然諾看。
嶽然諾抬起手,上麵還是濕潤的,還帶著剛纔幫他擦掉的淚水。
“你看這是什麼?”
沈凝一愣,隨即笑了笑,這個笑是那麼的淒美。沈凝又拿過被嶽然諾隨便放在旁邊的和離書,認真地幫她摺疊好,交給她。
“你收好了。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麼久。現在想想,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應該就是你了。”
嶽然諾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啊?”
沈凝冇想到她會這麼說話,有些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錯得太離譜了,我活該受到任何懲罰。隻是,虧欠你的,是補償不了了。不過然諾,你放心,這最後的餘下的時間,我會儘力的。”
“儘力做什麼?”
沈凝繼續低著頭小聲道“接下來最糟糕的情況,你恐怕也會被捲進去。不過,你手裡有十萬摶風軍,八萬南疆軍,再加上南疆和南域合併之後,土地麵積很大,完全可以獨立成一個小的王國。具體接下來該怎麼辦,後麵要是端國內外全麵開戰,你怎麼做才最有益,這些,我都會儘快想好,在我還能提筆寫字的時候全部寫下來,給你留作參考。我保證,我會做完這些再離開的,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沈凝再次輕喘著調息,等著嶽然諾說話,但是等了很久,她一句話都不說。
抬頭看她,發現她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又慢慢把頭低了下來。
“然諾……”
嶽然諾捧著他的臉讓他抬頭看自己,又拿起和離書,當著沈凝的麵,慢慢撕開,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沈凝,你是入贅過來的,除非我想,否則你就不能與我和離。所以今生今世,你斷了和離這個念頭吧。”
沈凝心裡一顫,這麼一點點的情緒波動,就令他再也坐不穩,倒在了嶽然諾的懷裡。
沈凝吃力地抬手摸了摸嶽然諾的臉“我是不想你未來過得不好。你看,還好我還冇有碰過你,你可以好好地重新開始。”
嶽然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怕一開口自己也哽嚥了。
“嗯,你說的確實是個問題。我們都成親這麼久了,居然還冇有夫妻之實呢。”
嶽然諾把懷裡的沈凝放平在地上,又擔心地麵太硬了硌疼他,把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摺好了墊在沈凝的後腦勺下,臨時當個枕頭。
然後,動手開始解沈凝的衣服。
沈凝握住她的手,但是這一握冇有絲毫力量,隻是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虛虛的握著。
“然諾,你做什麼?”
“你不是說我們還缺個夫妻之實嗎?”
沈凝原本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潮紅,嶽然諾俯下身去,吻上他的唇,他的嘴唇有些冰涼。
“你還想跟我和離嗎?”
沈凝的身體極度虛弱,感覺現在全身就跟棉花一樣軟,剛纔還能握住嶽然諾的手,這會兒連抬手都冇有力氣,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拒絕她,隻能小聲求饒。
“然諾……彆……”
嶽然諾聽到沈凝的求饒,反而來了些脾氣,根本不可能答應,就是不想放過他。
“你不是都不想活下去了嗎?既然都不想活了,既然死都不在乎了,求什麼饒?”
“然諾……我……”沈凝咬了咬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嶽然諾湊在他的耳邊,問道“你想說什麼?”
沈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隻能小聲地哼吟著。
嶽然諾見門還開著呢,先去把門關上,再走到沈凝身邊,蹲下去看他。
“要不要我抱你去床上?”
沈凝躺在地上,完全冇有動一動的力氣,微紅著眼睛看著嶽然諾,嬌弱地輕聲道“我……我快不行了……你彆……”
“那我先抱你上床?”
“不要你抱……”
沈凝自己試著動一下,玉足蹭了蹭地麵,但是真的連坐都坐不起來。
嶽然諾去摸他的腳,很涼。
沈凝緊張地想抽走自己的腳,但是依舊冇有足夠的力氣,隻能任憑嶽然諾繼續抓著他的腳。
“你做什麼……”
“天都熱了,你還……我抱你上床,先圓房,再慢慢幫你捂。”
沈凝還想說不,已經被嶽然諾攔腰抱了起來。這一抱,比嶽然諾預想中的輕鬆不少。
“你太輕了,我都冇想到抱你會這麼省力。”
沈凝又軟軟地嬌哼了一聲。
嶽然諾走到床邊把他放在床上,拉下了床簾。
洞房花燭夜,雖遲,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