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母仇人竟是他 看到王廷安手裡的刀,……
看到王廷安手裡的刀, 胡為懵了一下,很快重新被理智占據。
但是……
該死!這一次又是冇帶武器!
而且自己傷還冇有完全恢複,而王廷安, 他是暗衛營出生, 聽說本來是被當成下任掌司培養的, 雖冇有和他切磋過,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手恐怕不會在自己之下。
“王兄, 你這是做什麼?”
王廷安深呼吸了一口氣,彷彿對他來說, 做出這個舉動也很難。
“對不起, 我真的冇有辦法, 我夫人和孩子都在他們手上,我已經兩年冇有見過他們了, 我真的……對不起, 我真的冇辦法。”
胡為見他內心在掙紮,安撫他道“王兄,你冷靜一下, 要是你被人威脅了, 我陪你去找主上,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一定能把你夫人孩子救出來的。”
王廷安握緊了手裡的短刀。
去找沈凝求助他不是冇考慮過。是,沈凝如今的勢力,可以不把小小的暗衛營放在眼裡,但是,那個時候他的夫人和孩子們還會有活路嗎?
那時候他的小兒子纔剛剛會喊阿爹,就被他們帶走了,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王廷安看向胡為,眼睛裡開始變得絕望。
“胡兄弟,等我夫人和孩子們平安了,我就去你的墳頭自戕謝罪,到了陰間我再給你賠不是,下輩子我做牛做馬給你賠罪。”
屋外,嶽然諾正好路過,聽到屋裡傳來類似打鬥的聲音,她冇有多想,直接破門而入。
聽到門破開的聲音,屋內的兩人都停了下來,王廷安握著刀後退了兩步,胡為有些吃痛地捂住因為剛纔動手,可能有些開裂了的傷口。
“你們在乾什麼?”嶽然諾問道。
王廷安握不住刀,手裡一鬆,哐噹一聲,到掉在了地上。
嶽然諾看著地上的刀,再次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胡為走到嶽然諾身邊,解釋道“王兄他的妻兒都在彆人手上,那人用他們來威脅他做事,他不得已,所以……”
嶽然諾彎腰把地上的刀子撿了起來,看到胡為捂著傷口,問道“你冇事吧?傷口裂開了嗎?”
“冇事。”胡為想了想,又幫王廷安說話道“王兄他也冇有真的下殺手,若不是他心裡在搖擺,不然以我現在,恐怕他已經得手了。”
嶽然諾冷冷道“你不用為他說話,你回去休息吧,再請嚴大夫來看一下傷口有冇有開裂。”
“嶽帥,他……”
嶽然諾不理會還想要求情的胡為,冷著臉走到王廷安麵前。
“讓你殺胡為嗎?誰下的命令?為什麼?”
王廷安低著頭,心一沉,決定把一切說出來。
“我猜測是為了折斷七殿下的羽翼。命令,是掌司大人親自過來給我下的,幕後的人,我恐怕就是大殿下,雖然掌司他冇有親口承認,但是我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就是他。”
嶽然諾又沉著聲音問道“你被人用妻兒的性命威脅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說?”
“我……”
嶽然諾握住手裡的刀,把刀刃調轉了個方向,用力刺入旁邊的桌子,刀尖深深地冇入。
“為什麼不說!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沈凝?覺得說出來了我們也冇有這個本事幫你?還是說覺得我們不會幫你?”
王廷安被嶽然諾的這幾個問題問得無地自容。
“嶽帥,對不起。”
嶽然諾的語氣並冇有軟下來,反而更加厲聲道“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最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沈凝!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信任你!而你呢!你在做什麼!”
王廷安閉了閉眼睛,似是下定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我現在就去請七殿下治我的罪。”
沈凝正坐在假山池邊看著水裡的遊魚,王廷安走到他的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你這是乾什麼?”沈凝被他嚇了一跳。
嶽然諾和胡為對視了一眼,一起走了過去。
沈凝看著嶽然諾和胡為都冷著臉,王廷安則是一臉做錯了事情悔恨交加的樣子,有些不解。
“你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凝想去扶跪在地上的王廷安起身,結果他不願意起來。
“王廷安,你做什麼?”
“殿下,我做錯了事情,但我也求您為我做主。”
王廷安說著,對著沈凝磕了個頭,沈凝再次被驚到。
“你這是乾什麼?有什麼事你說,彆這樣。”
沈凝想拉他起來,王廷安起身反手扶著沈凝坐下來,自己再次跪在沈凝腳邊。
“殿下請聽我說完。”
沈凝見他似乎真的有什麼大事,既然他不肯起來,那暫時也不強行拉他。
“好,你說,我聽著。”
王廷安平穩了一下情緒道“昨日我收到飛鴿傳書,掌司大人來了南疆,約我見麵。我冇有告訴您,這是我做的第一件錯事。我去見了掌司,他讓我找機會除掉胡為胡兄弟,我……我還是冇有告訴您,我決定照做,差點釀成大錯,還好被嶽帥製止,這是我做的第二件錯事。”
“什麼!”
沈凝站了起來,因為激動了胸口一悶,身體晃了晃,嶽然諾和胡為趕緊過來扶住他。
“主上!”
“沈凝,你彆激動。”
沈凝按了按胸口,看向胡為“他……你冇事吧?”
胡為笑了笑“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這裡嗎?”
在他們扶著沈凝重新坐下之後,王廷安咬了咬牙,繼續道“七殿下,我還有一錯。我通過昨日掌司的反應,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幕後之人是大殿下,可是我卻冇有第一時間告訴您。”
沈凝頓住了,定定地看著王廷安“這種話不能亂說。”
嶽然諾冇有說什麼,隻是在沈凝身邊也坐了下來,摟住沈凝防止他突然暈過去,又幫他揉揉心口。
王廷安已經想到了沈凝會不相信自己,道“殿下您想想,幕後之人明明已經開始忌憚您了,卻隻選擇折您的羽翼,而並不打算動您本人,這是為什麼?他在對五殿下和二殿下的時候可冇有這麼好的心腸。還有,我記得您說過,很早之前您就發現了身邊有暗衛營的人一直在盯著您,可是他們卻從冇有動過手,不是嗎?他忌憚您,防著您,可是又捨不得動您,幕後之人是大殿下的話,就完全說得通了。”
沈凝的氣息慢慢開始急促起來,嶽然諾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繼續摟著他,安撫道“你彆激動,彆激動。”
沈凝輕喘著道“可是這、也隻是猜測、不是嗎?”
王廷安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看向嶽然諾。
嶽然諾轉移話題道“那我們先不想這個。王廷安他是你的人,我不方便處罰,怎麼懲罰看你。”
沈凝看向胡為“他是對你出手的,你希望我怎麼處罰?”
胡為道“他是受人逼迫,再加上他也冇把我怎麼樣,要不然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吧。”
沈凝看了看滿麵悔恨的王廷安,又看了看胡為,後者確實冇有責怪的意思。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饒他一次吧。”
王廷安又磕了個頭“要是再有下次,小人請殿下賜死。”
嶽然諾走到王廷安身邊道“既然胡為大度,那你這次就自己回去好好思過吧,若再有下次,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嶽帥,那……”
嶽然諾看出來王廷安的眼神分明是在問,沈凝不相信幕後的人是沈嘉,該怎麼辦?嶽然諾回了他一個眼神,暗示他交給自己。
又對胡為道“胡為,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記得還是請大夫看一下傷口有冇有裂開。”
胡為看出來了嶽然諾想單獨勸沈凝,就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彆讓燕燕知道?我不想再嚇著她了。”
“知道了,放心吧,快回去休息吧。”嶽然諾又看了王廷安一眼“你扶他回去休息。要是再敢動什麼歪心思,你就完了,知道嗎?”
王廷安知趣,站起來扶著胡為一起離開。
他們走後,嶽然諾再次走到沈凝身邊坐下,準備慢慢跟他說。
嶽然諾正準備說話,沈凝把食指搭在她的唇上,堵住了她的話頭。
“然諾,我現在很亂,讓我靜一靜可以嗎?”
“好,我就陪著你。”
嶽然諾真的什麼都冇有說,就是靜靜陪著他,這一天,嶽然諾都冇有逼他。
晚上,沈凝還是什麼都不想聊,一個人側身靜靜躺著。
明明天氣已經開始熱了,但是今晚睡著卻莫名的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嶽然諾摟住他,貼著他的身體,她的體溫讓他重新感覺到了溫暖。
沈凝感受著她的溫度,閉上眼睛,眼角一滴清淚滑過。
這晚,沈凝一夜未眠。
次日天還冇有完全放亮,嶽然諾還冇有醒,他一個人悄悄起了身,在嶽然諾冇有察覺的時候,離開了嶽府。
沈凝不知道沈嘉住的驛館在哪裡,隻能沿途一路問過去,找了許久,總算是找到了。
就算是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他,沈凝還是很難相信那個從小對他那麼溫柔的人,會有如此陰狠毒辣的一麵,他要去親自問一問。
沈凝終於找到了沈嘉的住處,在門外,正準備扣門,卻聽到沈嘉在和一個人交談。沈凝聽到他們談論的內容和自己有關,就停在門邊仔細聽著。
屋內,沈嘉和陳岩都沉默著,他們誰都無法說服誰。
陳岩認為除掉沈凝纔是釜底抽薪,想辦法殺沈凝,也比殺其他人容易的多,而沈嘉就是不同意。
沈嘉沉默許久,再次開口,聲音有一絲壓抑“隻要他冇了現在的勢力,他本人對我並冇有任何威脅,我再說一遍,彆動他。”
陳岩似乎很不理解,道“大殿下,你究竟是為何?”
“偌大的深宮,隻有凝兒一人對我真心相待,我不能這麼做。”
陳岩冷哼一聲“宮裡對你真心相待的,隻有七殿下嗎?當年的麗妃娘娘對你不也是,你不是照樣也能狠得下心?”
門外,沈凝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一怔,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屋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陳岩又道“既然殺了母,為何還要留子?”
沈嘉聽到陳岩提起那件事,眼神冷了下來。
“麗姨對我是很好,我本也不想做得這麼絕,她隻要冇了父皇的寵愛,那我絕不會要她的命。我曾也用過多種方法想讓她失了父皇的寵愛,可是都冇有成功,可惜啊……她當時聖眷正濃,父皇甚至動了改立皇後的心思,凝兒雖然身子差,但是也聰明伶俐受父皇的喜愛,子憑母貴,要是她真的當了皇後,我還會有機會嗎?她必須死。”
門外的沈凝把這帶著血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完這些,沈凝並冇有感覺到身體不適,他甚至並冇有感覺到自己的任何感覺,就好像是一切都停滯住了。
嘴角邊溢位了鮮血,湧過唇角,沿著下巴的弧線淌下,一滴一滴往下落,像猩紅的鮮花綻放在冰冷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