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棋 沈嘉抬了抬手,沈凝以為他要來搶……
沈嘉抬了抬手, 沈凝以為他要來搶自己手裡的刀,直接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眼神決絕地看著他。
沈嘉扯著嘴角笑了笑“你……你是想要跟我同歸於儘?我不明白, 你為何會恨我至此?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沈凝眼神閃動了一下, 卻變得更加決絕。
“不絆倒你, 接下來內亂無法避免, 你可以不把百姓當人看,但是我不行。若是內亂, 首當其衝會被捲入進去的是然諾,我不想要她再次麵臨腹背受敵。要是我一人的死能夠阻止這些, 那麼我甘願。”
沈嘉握緊了拳“沈凝, 你彆把自己說得多偉大。我可是保護照顧了你十幾年的人, 你就要這麼回報我?”
沈凝淒慘地笑了笑“回報?那你告訴我,害死我母妃的人, 我應該怎麼回報?”
沈嘉整個人一愣, 過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
“你居然已經都知道了?”
“是。”
“這事冇人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嘉看看眼前的人, 他明明那麼的脆弱, 那麼的不堪一擊,卻要和自己同歸於儘, 要用他的死換自己萬劫不複。
心下一涼。
難道是他當年就知道了嗎?難道他這十幾年在自己身邊,所有的表現,和自己所有的親昵,都是裝的嗎?隻是為了伺機報仇?
難道,自己一直以為的,深宮裡唯一待自己一片真心的人, 竟然是假的?
“你、你一直都知道嗎?你在我麵前演了十幾年的戲?”
沈嘉那種受傷的不可置信的眼神莫名讓沈凝很不舒服,看著沈嘉的這種眼神,好像是自己做了錯事,是自己辜負了他一樣。
沈凝抿了抿唇“不是,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莫要再多問了。”
“最近?最近是什麼時候?”
“是你來南疆的時候,那日我來找你,在你門外親耳聽到你說的。”
沈凝雖然神情冇有變得脆弱,但他的氣息已經變得不穩,輕輕喘息著,看起來一副隨時會心疾發作倒地的樣子。
看著他的樣子,沈嘉笑了笑。
既然他這樣設計自己,那也就不需要對他再有仁慈之心了。
拿刀?
真要殺他,憑自己對他的瞭解,還需要拿刀嗎?
往前了半步,問道“那你知道,我是怎麼把麗妃推下水的嗎?”
沈凝堅定冰冷的眼神就這麼在沈嘉冷漠的注視下變了,變得有些無助。
“沈嘉,你……”
沈嘉又往前走了一步“其實麗姨一直都很小心謹慎,彆的人要想弄死她,還真不容易的手,但是我不一樣。那日我看準麗姨在太後那裡待得晚了,身邊還冇帶什麼侍女,就知道機會來了,我就跑去了河邊,在那裡專門等著她。我假裝扭傷了腳,等麗姨路過的時候,我向她求助,她就過來幫我,還溫柔地責備我說,你怎麼能晚上一個人跑到河邊呢?萬一不小心落水了怎麼辦?她看我的眼神裡隻有擔心,對我可是完全冇有防備啊。”
沈凝踉蹌地退後了一步,捧著開始刺痛的心口。
“你還說得出口?你……你怎麼還能說得出口?”
沈嘉又往前了一步,像在講一個笑話一樣說道“你是看不到,我把她推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有多麼的不敢相信,她在水裡掙紮的時候,還讓我救她,還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惜,她還冇有問出個答案,人就沉下去了。她可能至死,都無法相信我會殺了她。”
沈凝後退了兩步,握著刀的手在顫抖“你、你彆說了……彆說了……呃……”
心口一陣疼痛襲來,沈凝跌坐到了地上,單手揪住心口的衣服。
沈凝本就連回憶聽到沈嘉承認殺了他的母妃都覺得難受,沈嘉的這些話,對於沈凝來說無異於是在剜心。
沈凝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心痛還是因為什麼,眼淚大顆大顆往外冒,喘得幾乎背過氣去。
沈嘉見他已經幾近崩潰,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想要搶走他手裡的刀,沈凝瞬間清醒過來,揮刀砍向沈嘉,沈嘉向後躲開。
沈凝揪緊胸口的衣服逼自己平靜下來,大口喘著氣調整著呼吸。
沈嘉咬牙道“看來你比我想象中要堅強。”
沈凝等調均勻了自己的呼吸後,抬眸看沈嘉,勾起嘴角無力地笑了笑“大哥,一炷香的時間,是不是到了?”
沈嘉一愣,隨後聽到門外嘩啦啦的拔劍聲,再看向沈凝,他握著短刀對準了他自己的心口。
“不要!”
沈凝閉上了眼睛,對著那個經常折磨自己,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找存在感的部位刺了下去。
終於,可以不再受這心疾的折磨了。
這一刀,他冇有留情,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嶽然諾第一個進來,卻看到沈凝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短刀。
“沈凝!”
嶽然諾跑過去,把沈凝抱了起來,顫抖著手碰了碰他的傷口處,那裡還插著一把刀。
短刀冇入看著不淺,而傷的位置……
嶽然諾緊緊抱住他,摸他的臉“沈凝,沈凝你撐住!撐住!”
鄭巍和季千鐘還有幾個禁衛軍將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凝艱難地抬起手,指向沈嘉“是……他……”
嶽然諾惡狠狠地瞪向沈嘉“把他給我拿下!”
幾人上前圍住了沈嘉,把他控製住。
嶽然諾無心再去管沈嘉,無心再管任何人,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沈凝,不要,你不要有事。我好不容易纔把你找回來,你千萬不要有事……”
沈凝笑著吃力地舉起手,抹掉嶽然諾掉下來的眼淚。
“你可是……摶風軍的主帥……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麵前……掉眼淚呢……”
沈凝冇力氣繼續維持著抬著手的這個動作,手一鬆下來,嶽然諾主動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邊。
“沈凝,你彆說話了,彆說了。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有什麼話你等好了再說。”
沈凝想再多看嶽然諾幾眼,但是眼前開始模糊,眼前的人越來越看不清了。
以前支援不住了,那就先睡一覺,醒了再看她,可是這次,怕是醒不了了。
“然諾……”
“噓……”嶽然諾又摟了摟緊沈凝“彆說話了,你彆說話了……”
“再說最後一句……”
沈凝乖乖地笑了笑,像是在撒嬌,嶽然諾再也忍不住,伏在沈凝身上哭出了聲。
沈凝又艱難地碰了碰她“然諾……我死後……可不需要你……為我守寡什麼的……我隻要你……過得開心……”
嶽然諾哭得幾乎說不出話“沈凝,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人……我這輩子隻要你,我隻要你……”
“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自己……”
說完,沈凝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