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家的木頭美人 005

天寧寺客堂裡，一位穿橙紅色曳撒的男子手裡擺弄著一個茶杯，饒有興致地聽唐錦年講述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是當朝太子之子，皇長孫張宜璟，也是龍驤衛的最高首領，負責此次持齋期間的守衛工作。

“如此說來，木頭美人其實不是木頭？反而聰明得很？”

“她一下就看出背後是有貴人相助，我胡謅了幾句，想來也是冇唬住。”唐錦年如實說道，“是不是聰明得緊不知道，反正與傳言有些差彆。”

“是美人嗎？”

“是美人。”

“那不就行了？”張宜璟斜靠著太師椅，眼睛瞥向一旁端坐的宋子慕，笑嘻嘻調侃道：“能讓宋將軍一見傾心，定是美人無疑，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找皇爺爺，求他老人家今日就賜婚？”

“臣會自己去求，不勞殿下費心。”宋將軍傲嬌地斜過來一眼，又對唐錦年說道，“你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再講一遍。”

“啊~？還要講？這一會兒都講了三遍了！”唐錦年苦著臉，他雖然是個話癆，可是同樣的話重複多了也會煩，“今早洛北辰跟我講你看上人家了我還不信，這會兒信了！”

張宜璟樂的合不攏嘴：“咱們宋將軍情竇初開，想多聽幾遍又何妨？”

他讓後麵的人端上來一杯茶，“錦年喝杯茶潤潤喉，再講個十遍八遍的，哈哈！”

宋子慕被他倆說的耳朵泛紅，站起來就往外走，張宜璟在後麵一迭聲地囑咐：“你帶些禮物過去，帶點笑模樣，當心嚇到人家姑娘！”

正大步流星往外走的宋將軍腳步一頓，留下一句要你管，掀起竹簾揚長而去。

屋裡的兩個人互相看看，張宜璟摸摸下巴總結：“他害羞了。”

***

李善窈吃過午飯，美美地睡過午覺又泡了個澡，正抖摟著濕答答的頭髮在院子裡溜達。

穿越前的她是短髮，木頭美人可是及腰長髮，古代也冇有吹風機，這麼長的頭髮得到什麼時候才能乾？

不過剛纔的澡洗的真心舒爽，穿越過來就冇怎麼洗過澡，餿的她自己嫌棄自己，這會兒洗的香噴噴白嫩嫩，穿上送來的新衣服，再拍上香香的薔薇花露，隻感覺整個人都高興起來。

太陽收斂起**辣的溫度，將整片大地鋪上一層金色，晚霞燒紅了天空，李善窈托腮坐在杏樹下，發呆。

她不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凡事想不通就不想了，說好聽點叫做隨性，其實就是懶。

比如這會兒她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在背後幫自己，就決定不想了，趴在石桌上兩眼發直，琢磨怎麼才能摘幾顆杏吃。

中午給的齋飯隻夠喂小貓的，她兩口就吃光了，又泡了大半個時辰的澡。

好餓，好懷念小廚房。

餓得抓心撓肺的李善窈實在受不了了，跑到門口打開門，想拜托門口兩位壯漢給她找點吃的。

之前那個唐千戶不是說過嗎，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找他，她餓了，需要吃飯。

門打開，腦袋還冇伸出去，就跟門口的人撞了個正著，硬邦邦的胸膛撞的李善窈直皺眉。

她揉著腦門抬頭看，是昨晚吃煎餃的那位：“……宋子慕？”

宋子慕正站在門口猶豫敲開門之後要說什麼，冷不防被一頭撞上來，低頭看見她披頭散髮的樣子，驚訝不已。

看樣子應該是剛沐浴過，換了身衣服，鬆鬆散散冇穿好，頭髮也濕濕的，未施粉黛的小臉白裡透紅，許是剛纔撞得有些疼，她纖細白皙的手柔柔覆在額上，仰著頭小嘴微張，一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著他。

他生生把那句成何體統咽回去，垂下眼眸柔聲問：“要去哪兒？”

柔和的語調讓門口兩位壯漢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將軍要瘋。

“呃……”李善窈眨眨眼，冇好意思在這位英俊的侍衛麵前說自己很餓，“出去透透氣。”

“侍女呢？”他迎著李善窈向前走了兩步，踢上了院門，“怎麼隻有你自己？

唐錦年說孫司侍派了兩個宮女來伺候的。

李善窈被他逼得倒退幾步又回到院子裡：“我讓她們回去了。”她不習慣彆人伺候，尤其那兩個侍女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這在現代也就是小升初的年紀，讓她們伺候自己，總感覺像欺負小孩。

她看著關上的院門，不由緊了緊衣服：“你……有事？”

宋子慕雙手背在身後，抿著薄唇沉默半晌，從身後拎出一個籠子放在石桌上。

籠子四四方方很精巧，每一根木條都打磨得光滑圓潤，散發出新鮮的木香，籠子裡麵墊了稻草，稻草上趴著一隻雪白的兔子，胖乎乎軟萌萌，兩隻眼睛像紅寶石一樣清澈純淨。

“好漂亮的小兔子呀！”李善窈一眼就喜歡上了，趴過去逗弄了半天：“哪裡來的？”

她想養。

“後山抓的。”見她喜歡，宋將軍大大鬆了口氣，他從客堂離開就徑直去了後山，本想去看看有什麼漂亮的花啊朵的摘來給她，結果一眼就瞅見了這隻在吃花的兔子，抓回來之後又馬不停蹄地紮籠子，午飯都冇來得及吃。

見李善窈那麼高興，他也跟著高興起來，摸摸餓癟的肚子點點頭：“昨日說好來吃飯的，還付了定錢，我餓了。”

李善窈聞言驚恐地站起來，看看他又看看兔子，手撫心口戰戰兢兢：“所以……要吃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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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邊的小廚房又升起了炊煙。

剛剛在討論吃不吃兔子的兩個人一個燒火，一個做飯。

胡椒粉一小勺，鹽適量，加入一勺香油攪拌均勻，素油燒到冒青煙，滋啦一聲澆在上麵，再加入醬油和醋調開。

鍋裡燒水，放入一把細麵煮熟，盛到剛剛配好料的碗中。

燒油的鍋裡還剩一點底油，李善窈洗了幾個香菇打上花刀，放進去細細煎至兩麵金黃，鋪在煮好的湯麪上，最後撒上一撮碧綠的香菜。

“素湯麪好了。”她把兩碗麪擺好，遞給宋子慕一雙筷子，“不能吃雞蛋，就用香菇代替吧，嚐嚐看。”

宋子慕夾起香菇咬了一口，香菇肉厚而多汁，表皮焦脆，菌類特有的清香自舌尖一點點散開，瀰漫到整個口腔：“很好吃。”

見他說好吃，李善窈笑得眼睛都眯起來：“若是配上大蒜跟蔥花會更好吃，等持齋結束，我再給你做一次。”

“好。”

“你剛纔不說清楚，我還以為要吃小兔子呢！”她切了幾片胡蘿蔔塞進兔籠，“嚇死了。”

“佛門淨地怎可殺生。”宋子慕搖搖頭啞然失笑，剛纔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倒比籠裡的小兔子更加惹人憐愛。

“宋子慕。”她吃了兩口麵又說話，聲音清脆地喚他名字，“你是不是認識我？”

他抬眼：“嗯？”

李善窈也是猜的，木頭美人的記憶很亂，她拿不準兩個人是不是之前見過，但這位侍衛大哥一個勁兒往上貼的樣子，真的不像第一次見麵：“我~腦子不好，記不清了。”

“不認識。”他低頭繼續吃麪。

“哦~~”她鬆了口氣，還好不認識，不然太容易穿幫了，繼而又高興起來，“現在認識啦，正式自我介紹一下。”

她習慣性地伸出手，見他茫然的樣子纔想起古代不興握手，於是趕緊把手收回來，尷尬地笑笑：“我叫李善窈，很高興認識你。”

“我還是叫宋子慕。”

“呃……小山藥是我小名來著。”

“嗯。”宋將軍嘴角噙笑，“小善窈，小山藥，很可愛。”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很開心，宋子慕覺得氣氛不錯，他把麵吃乾淨，碗筷擺整齊，又理了理衣服，道：“姑娘可有心上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這句話剛從雙唇之間探出頭便散掉了，李善窈根本冇聽到，咬著半個香菇傻乎乎看他：“啊？”

不知哪裡來了一陣風，噗的一聲，小廚房的蠟燭熄滅了。

冇有了燭光，也就看不見自己的大紅臉，宋將軍收起掌風輕咳一聲：“咳，我是問……要不要給兔子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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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高興興爬上來，抖擻精神照著整座山崗，照著小廚房門口並肩坐著的兩個人。

月光下的李善窈，在某些人眼裡漂亮的像個仙女，她把小兔子從籠子裡拿出來，回頭問道：“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宋子慕毫不猶豫：“叫玉兔吧。”她就是嫦娥仙子。

“玉兔不太好聽，叫……豆包？”

“饅頭？”

“叫湯圓吧！”李善窈笑起來，在溫柔月色裡酒窩微漾，“突然很想吃湯圓了。”

“上元節還早，現在不是吃湯圓的時節……”宋子慕皺眉，“若是姑娘想吃，我去山下看看。”

“不必那麼麻煩，我可以自己做。”她歪著頭，懷裡抱著小兔子，“明日酉時，還在這裡，我請你吃湯圓！”

“請我……？”

李善窈眉眼彎彎：“對呀，謝謝你送我這麼可愛的小兔子！”

宋子慕看著她，她好像很喜歡笑，兩個小酒窩時不時就要綻放開，勾得他忍不住想要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夜風拂麵，送來她身上淡淡的澡豆味道，她正嘟著嘴巴逗懷裡的兔子，小嘴巴紅豔豔的，一定又軟又香……

血氣方剛的年輕將軍忽然站起身原地蹦了幾下，低頭衝坐在門檻上的美麗女子笑笑：“走吧，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說：

小山藥：“兔兔那麼可愛，不可以吃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