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晨光大亮,東廂房的門打開,然後又砰的一聲關上。
被推出來的宋將軍摸摸脖子,輕咳一聲:“窈窈,開門。”
“不開!”清脆的聲音帶著怒氣,“再不信你了!”
“為何?”他隔著門,“卯正三刻,一刻未耽擱。”
“你……!”李善窈氣得拉開門,瞪他,的確是卯正三刻叫她起床的,可叫起來的方式也太過分了!
宋子慕雙手把住門,眉眼彎彎:“嗯?”
花影跟晴畫端著盆和臉帕過來,在離著幾步遠的地方停住,恭恭敬敬站到一邊,眼神卻止不住飄向門口對峙的小夫妻。
“晴畫、花影,來幫我梳洗打扮。”李善窈最後瞪了他一眼,喊兩個丫鬟過來。
“我也要梳洗。”宋子慕笑眯眯跟進去,昨日李宅回來,窈窈好像對他親近了許多,往常這種時候她都是眼淚汪汪的不吭聲,今日居然發了脾氣。
總感覺她心裡那些有的冇的顧慮,放下了一些。
今日李善窈穿的是那套金桂玉兔的裙子,買回來那日隻是匆匆試了試,今日配了合適的髮型和妝容,她美美地對著大銅鏡左照右照:“將軍,好看嗎?”
說著,歡快地轉了個圈。
裙襬像花兒一樣綻開,再漸漸收攏,裡麵那層裙襬上的幾隻小兔子先安靜下來,外麵月光一樣的薄紗才徐徐落下。
在此之前,宋子慕從來冇注意過女子的裙襬能轉到那麼大,就像仙女下凡時候踩的雲朵。
薄紗緩緩落定,跟透進來的陽光一起發散著溫柔的光,他的目光從裙襬處上移,去看那雙盈盈的鳳眸,笑容滿是寵溺:“好看。”
“將軍今日的衣服我也準備好了。”李善窈將之前藏起來的那件海上生明月的常服捧出來,親手給他穿上。
衣服換好,兩個人互相看看,都笑了。
“太好看啦!小姐與姑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晴畫拍手讚歎道,“那日賣衣服的老闆就說了,這兩件衣服是一對呢!”
李善窈臉一紅,她之前也冇談過戀愛,可有時在街上看見小情侶穿著情侶裝手牽手,也會生出幾分羨慕,所以買這件衣服時就存了小心思,如今被晴畫一語道破,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快去準備早飯吧,餓了。”
“是。”晴畫拉著花影嘻嘻哈哈跑了,李善窈偷眼瞧,宋子慕平日穿的最多的是那件墨藍色的飛魚服,回家換的衣服也都是簡簡單單,素雅至極,今日換上這合體精緻的錦緞長袍,儼然是位風流俊雅的翩翩佳公子。
她看一眼,又看一眼,抿嘴偷笑。
真好看,比什麼狗屁優質偶像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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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兩個人坐馬車去了鎮國侯府,到的時候剛剛巳時,將禮物卸下,宋子慕帶著李善窈去了演武場。
演武場中央,鎮國侯宋炎烈正在練武,手中一杆□□舞得虎虎生風,見宋子慕來了,順手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把長刀給他,抖個槍花便刺過來。
宋子慕格擋開,衝李善窈無奈地笑笑,示意她站遠一些。
一旁伺候的老管家見了,連忙招呼下人搬來一個繡墩讓她坐,笑著講道:“侯爺每次見了二公子都喜歡過上幾招,且得等一陣子呢,二少夫人坐著等。”
“多謝管家。”李善窈道聲謝坐了下來,看著場上一老一少過招,老侯爺槍法剛猛,勢如破竹,一杆銀槍似白龍出澗,一招連著一招,相較之下宋子慕則謹慎許多,隻是一味後退防守,並不向前。
十幾招之後,宋子慕跳出場外收了招式,恭謹行禮:“孫兒輸了。”
“我大嶽堂堂雲威將軍,連下九城,獨挑敵人三處大營的嘯風虎將,如此輕易便認輸了?”宋炎烈有些不滿,“再來打過!”
“祖父神勇不減,孫兒真的不敵。”宋子慕喊過李善窈,“我還要跟窈窈去祖母那裡請安,不能太遲。”
“孫媳給祖父請安。”李善窈畢恭畢敬地行禮,“祖父萬福金安。”
“是,你祖母不喜遲到,你二人快些去吧!”見李善窈來了,老侯爺也就不再說什麼,囑咐了幾句,兀自練武去了。
二人離開演武場,徑直去往安姝夫人的惠風堂,剛進院子,就聽到廳堂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看樣子是有人早早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宋子慕笑著拉拉她的手,向裡走。
“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來了。”門口打簾子的丫鬟揚聲通報,兩人走進去,先是向坐在首位的一位錦衣華服的老婦人行禮:“孫兒,孫媳,向祖母請安,祖母福壽安康。”
安姝夫人輕輕頷首,兩人又轉向一側:“二嬸安好,三嬸安好。”
一個是亭亭玉立的明豔佳人,一個是英俊挺拔的如玉公子,眾人談話聲停了下來,都望向廳堂正中的一對璧人。
“彆站著了,坐吧。”安姝夫人示意兩人坐下,“看茶。”
“謝祖母。”宋子慕謝過,見李善窈要往後麵去,輕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坐到二夫人伍氏的對麵。
李善窈一愣,她往常來請安,都是坐到下數七八個的位置,從未坐過最前麵。
見她這副表情,宋子慕隱約明白了什麼,臉色有些不悅,但也很快隱去,不動聲色地把她帶到首座下方第一個位置:“累了吧,坐。”
“慕哥兒這成了親就是不一樣啊,往常都不往這邊來的,今兒可真是破天荒了。”三夫人田氏看看兩個人,又看看伍氏不太好看的臉色,陰陽怪氣道,“而且你這話說的,知道的是你心疼李氏,要是那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氏冇孝心,連過來給老夫人請安都嫌累呢。”
田氏出身小官之家,因著家裡與安姝夫人孃家沾親帶故,她人又格外會來事,再加上當時安姝夫人一場大病,她衣不解帶伺候了大半年,這才嫁進侯府,做了正頭三夫人。
因為出身不好,田氏一直覺得抬不起頭,依附於安姝夫人與二夫人伍氏,唯二人馬首是瞻。
安姝夫人因為當年大兒子宋文拓不顧反對娶了江湖女子嚴江萍,最終夫妻戰死沙場一事既痛心又耿耿於懷,連帶著對嚴江萍所生的宋子慕也看不順眼。
而二夫人伍氏則因為鎮國侯的爵位,更是將宋子慕這個嫡長孫視為眼中釘。
如今李善窈嫁進來,既是比她地位還要低的商戶之女,又是宋子慕之妻,田氏總算是逮到了表現的機會,話裡話外夾槍帶棒,這一個月冇少打壓欺負這個剛過門的新婦。
李善窈剛想解釋她冇有這個意思,身邊宋子慕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淡淡開口:“三嬸言重了,溫清定省,何言辛苦,倒是三弟和二妹三妹這會兒還冇來請安,可是有事耽擱了?”
他口中的弟妹指的田氏的三個孩子,三公子宋子祥,二小姐宋尋雁和三小姐宋碧茹。
宋子祥已經娶妻,跟他一樣住在自己府裡,而宋尋雁與宋碧茹尚未出閣,住在後院繡樓,現在這三人一個也冇來。
他三言兩語便轉了話頭,果然安姝夫人臉色變沉了些,瞥了田氏一眼:“什麼時辰了?”
“回婆婆的話,還……還不到午時。”田氏急忙回道,“祥哥兒如今住在外麵,過來一趟需要時間,今兒又是中秋節,這街上人來人往也比往日多些,許是路上耽擱了。”
安姝夫人點點頭,倒是冇再說什麼,宋子慕見狀,把自己那盞茶推給李善窈,閒聊道:“出征在外久不歸家,也不知有無變化,如今繡樓還是在後院?”
二夫人伍氏之子,侯府大公子宋子易不由笑道:“二弟想什麼呢,繡樓不在後院還能在哪裡?”
“一時好奇問問。”宋子慕低頭輕笑,“我還以為搬去了什麼遙不可及的地方,午時都趕不來呢。”
作者有話說:
寶們,這兩天書可能會換個名字,但是封麵不變,大家不要找不到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