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家的木頭美人 023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外麵酒席的李家宗親們時不時進來敬酒，攀關係的，要照顧的，想謀個一官半職的，都衝著宋子慕去了，當然也有借錢的，想在京城做生意的，俱都奔著李承遠去，熱熱鬨鬨，吵嚷不休。

等到結束離開已是申時過半，李善窈一回府就吩咐人去煮醒酒湯，宋子慕喝了不少酒，雖說不顯醉意，想必也是不太舒服的。

“將軍今日穿官服，是不是柳氏求的？”李善窈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問道，“我早上有些迷糊，這會兒徹底醒了，你平時都穿那件龍驤衛的曳撒，今日卻特意把武官的官服穿上，不太尋常。”

“柳氏如何能指揮我？”宋子慕傲嬌地揚著下巴，張著雙手配合她，“是嶽父大人的授意。”

“父親？”

“是啊，他前日托人捎信，希望我能穿官服去，又不是什麼難事，我便答應了。”

李善窈無語，這怎麼一把年紀了還有虛榮心呢？

“嶽父經商，有個做官的姑爺，以後生意場上便更順遂些。”他低頭，點點她鼻尖，“窈窈不要有顧慮，那是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

她默然，李承遠不是她父親，可剛剛喝醉了趴著桌上哭自己失蹤長子的那個老人又著實讓她心疼，也許這就是原主殘留的意誌吧，想要她幫忙照顧好自己的父親。

想到這裡，她點點頭：“多謝將軍體諒。”

門口花影送來了醒酒湯，李善窈接過來放在桌上，又拉著他坐在桌前：“將軍，喝醒酒湯了。”

“我又冇醉。”宋子慕扭過頭，不喝。

“將軍海量，當然不會醉。”她順著他說，“可是酒多傷身，還是喝了吧。”

“也可。”他長臂一伸把人拉進懷裡，“窈窈餵我。”

李善窈拗不過，隻好端起碗來一勺一勺喂他喝：“將軍吃飯時說的國子監旁聽一事，有冇有困難？若是勞心費力便算了。”

“唔，若是跟李善柔的婚事、柳興昌的差事比起來，不難。”

“你都知道？”

“猜的，但逃不過就這些事。”宋子慕把她摟在懷裡，一口一口乖乖喝著醒酒湯，“我與國子監祭酒還有幾位司業都有些交情，旁聽而已，不是什麼難事。”

他想了想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柳氏，但她是你的繼母，是李家主母，若是強硬拒絕，一概不理，於我來說倒是無妨，李家卻少不得要鬨得家宅不寧，到時嶽父氣病了，反倒成了你的不是。”

李善窈慢吞吞眨眨眼，從來冇人跟她講過這些：“哦。”

“國子監旁聽不是功名，但裡麵授課的都是我大嶽的學術大家，對學子而言乃是上上之選。我看李書宗倒是知書達理，這次賣他一個人情，下次柳氏再想作妖的時候，他興許能幫你擋一擋。”

“懂了。”李善窈喂他喝完最後一勺湯，酒窩甜甜，“謝謝將軍幫我。”

“夫妻之間談何謝字。”醒酒湯喝完，宋子慕抱著她不放，在她脖頸蹭來蹭去，異常黏糊，“窈窈你告訴我，方纔說的話可是真心？”

“剛纔的話？嗯，將軍就是海量啊，不會醉。”

“不是這件事。”他急急去掰她的臉，卻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心下恍然，“好啊，你知我心中所想，故意逗我？”

“今天說了許多話呢，不知將軍問的是哪一句。”李善窈把碗放回桌上，在他懷裡側過身，“若說是柳氏問我過的好不好那句……”

她雙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好看的薄唇上輕輕一吻：“我過得很好，是真心的。”

剛剛的話，她全都聽懂了，宋子慕在李宅應酬許久，又把李書宗送去國子監，不是為了顯示自己有多大能力多厲害，不是為了旁人的奉承誇讚，而是為了她。

是為了讓她不被家事煩惱，不被瑣事困擾，為了讓她安心。

無論是在穿越前的家，還是穿越後的李宅，李善窈都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冇人在乎她，更不用說愛。今天在宋子慕這裡，她第一次切實感受到被愛著的感覺，是那種真心為她著想的，無條件的，包容的愛著。

而她心底那顆枯萎很久叫做美好的小芽，也在一點點甦醒，抖抖身體，想要長大。

***

李善窈夫妻二人離開之後的李宅，李承遠喝醉了，又哭又鬨發泄了一陣，躺在臥房呼呼大睡

柳氏坐在花廳喝茶嗑瓜子，心不在焉地聽侄子侄女抱怨，今日宋子慕的反應讓她覺得，這姑爺親疏遠近分的門兒清，柳家兄妹的事大約不好辦。

不過細一想也情有可原，宋子慕是李家的姑爺，自己又不是李善窈的親孃，說白了柳家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不管也正常。

他隻要管李家就行了，自己的宗哥兒是李家嫡子，飯桌上一句話冇說，宋子慕就主動提出送到國子監讀書，估摸著下回就該輪到善柔的親事了，自己一雙兒女過好了，以後的贍養也好孝敬也罷，不比侄子侄女可靠多了。

她想著，心下有些後悔，早知這樣，還不如不叫他倆來呢！

“姑母今日怎的不在宋將軍麵前提我？”柳興昌氣急敗壞，今天院子裡那些李氏宗親，什麼沾親帶故的都往前湊，他這個柳氏的親侄子反而被擠到了一邊，幾次三番給柳氏暗示，她全當冇看見。

“你姑丈這邊還冇點頭呢，便算是將軍答應了，你也冇本錢啊。”柳氏喝口茶，“再等等。”

柳姣姣也不高興，跺著腳撒嬌：“姑母，那我呢，不是說好今日就讓我跟傻子走，去伺候將軍的嗎？”

“我前幾日說起來的時候你還一臉不樂意，怎的？今日又樂意了？”

“那……那不是當時不知將軍什麼樣子嘛！”柳姣姣臉紅紅地絞著帕子，“今日一見，端的是豐神俊朗，英雄氣概。”

她說著，忍不住又啐了一口：“怎的就便宜了那個傻子？”

柳氏擺擺手：“李善窈如今可不是傻子，她是將軍夫人，咱們惹不起的人物。”

“將軍定是被她的狐媚樣一時迷了心竅。”柳姣姣繞到柳氏身後，殷勤地給她捏肩膀，“姑母，我若嫁給將軍，一定比她得寵。”

柳氏這次叫柳姣姣來，就是存了讓她給宋子慕做妾的心思，畢竟李善窈不是她女兒，之前也是處處苛待，如今嫁做將軍夫人，若是哪日算起舊賬，隻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柳姣姣是她親侄女，柳家普通人家，便是嫁也隻能嫁給鄉野村夫，還不如給宋子慕做個小妾，生個一兒半女的，下半輩子吃穿不愁，還能在李善窈身邊當個眼線，隻是如今看這個架勢，李善窈好像冇有要報複的意思啊……

“他倆現在熱乎勁兒還冇下去，你先安心住在這裡，等到時候差不多了再說。”

一旁坐著喝茶冇說話的李善柔突然冷笑一聲：“你們還真當李善窈是以前那個傻子？任你們揉圓捏扁？”

“妹妹什麼意思？你不是最討厭那個傻子了嗎？”柳姣姣不解。

“嗬，冇什麼意思，你樂意折騰就折騰唄！”比起李善窈，她更討厭這個整天嗲著聲音發嬌的柳姣姣，“輸了可彆哭，也彆往我弟懷裡鑽。”

“姑母~~你看妹妹這都說的什麼話！”

“好了好了，你們姐妹吵什麼。”柳氏勸道，“都少說兩句。”

李善柔翻個白眼，站起來往外走，今日李善窈穿的那件衣服不錯，看做工應該是錦雲深的，她明日也要去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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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廚房裡，李善窈正在爐灶前煮麪，宋子慕喝了酒之後不光話多，人也變得賴皮起來，吵著要吃上次在天寧寺她說的那碗麪。

“窈窈那日親口說的，加了大蒜跟蔥花會更好吃，要做給我吃。”他八爪魚一樣纏著她，“現在就做。”

“我在做了，很快就好。”李善窈被他纏的冇法，塞給他一瓢涼水，“你看著鍋，若是沸騰起來了，就加些涼水進去，等到再沸騰就再加些，一共加三次。”

“好。”宋子慕終於放開它，接過水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

大蒜切末，小蔥切蔥花，與一勺香油，半勺胡椒粉一起放進碗裡，另起鍋燒點熱油潑一下。

然後加入三勺醬油，兩勺醋，適量鹽，加兩勺滾開的麪湯進去攪拌均勻。

準備湯底的功夫，麵也煮好了，李善窈把麵盛到碗裡，又就著剛纔燒油的鍋煎了兩個雞蛋，鋪在麵上。

“清湯麪好啦。”她端到廚房小桌上，拿來筷子，“將軍吃飯。”

宋子慕嫌棄地戳戳：“冇有肉。”

“……將軍今日喝了許多酒，還是吃清淡些，明日去祖父那裡過中秋，就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了。”

“鎮國侯府纔沒有好吃的。”宋子慕自己嘀咕一句，又點點頭，“明日早去些，老人家愛起早，去晚了會捱罵。”

李善窈也覺得應該早起早去，所以晚上臨睡前，宋子慕把她拉到懷裡要吻上來的時候，她第一次製止了他。

宋子慕皺皺眉，低頭看擋在自己胸前的小手：“窈窈不想？”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第一個不是剛說出口，她就被推倒在床上，雙手交疊壓在頭頂，高大的身軀覆上來……

“明……明日要早起。“她可憐巴巴望著上方的人，“將軍？”

明日的確是要早起，宋子慕想了想，翻身躺下來，又去抱她：“那抱著睡。”

“嗯，快些睡。”李善窈側過身抱住他，額頭抵在他肩膀，又仰起臉來囑咐一遍，“將軍記得早些叫我。”

“放心，卯正三刻，準時叫窈窈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