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武正抱著自家夫郎給他餵雞蛋羹,小寶寶在他的小床裡睡覺,這張小床是孟武向木匠孟大林定做的,樣式和一般的嬰兒床一樣,上半部分是竹編的床框,下半部分是結實的木支架。唯一不同的是,孟武讓孟大林加上了四個輪子和一個手推的推桿,這樣會方便很多。
將一碗雞蛋羹喂完,孟武扶夏禾躺下,給他掖好被子纔出去吃飯。夏禾的身體遭此一難,更是虛弱,很容易感到疲勞,剛躺下不久,就又睡過去了。
孟武把碗和勺放在灶頭,然後上桌吃飯,才剛抬起碗,老裡長不告而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李老麼知道老裡長為何而來,啪的一聲把碗放下,朝著老裡長不客氣地哼了一聲,“我吃飽了,阿武你和老裡長聊。”說完猛地起身,椅子發出大大的聲響,走了。
“裡長爺爺,請坐,墨竹,去幫裡長拿雙碗筷。”孟武仍然尊稱老裡長,但是之前的那種親近的語氣不復存在。隻是老裡長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老裡長也很難堪,他知道不管是李老麼還是孟武其實都不歡迎自己,但是為了自家孫子,他怎麼都得腆著老臉,走這一趟。
“阿武呀,一晃這麼多年,你現在成家立業了,想必……”
“裡長爺爺有話就直說,不必兜圈子。”
老裡長上了桌,躊躇了好久才開口,不料孟武卻沒心思聽他扯東扯西,立馬打斷了他。
老裡長被噎住了,很是尷尬,他還想套些近乎,但是孟武不想給他這個臉。
“咳咳!既然阿武都這麼說,爺爺也不拐彎抹角,想必阿武也能猜到爺爺為何而來,爺爺就想問你一句,玉兒那件事,咱們能不能私下調解?”
按照族規,“有紛爭先調和,族內和諧為重”如果,孟武答應私調,表示願意原諒孟玉兒,那麼族老們也就起到一個協調的作用,孟玉兒也就不必受族法村規懲處,更不用送官府。
“裡長爺爺,我什麼都願意和你談,但是這件事免談!”孟武立馬拒絕!
“孟武!”老裡長被孟武強硬的態度撫了麵子,氣得直冒煙,但想到自己是為求人而來,又將脾氣壓下去,艱難地擺出一張和藹臉,“阿武,玉兒好歹也算你弟弟,況且他也是傾情與你,才一時糊塗做錯事,我和你父親也算交情深厚,你就看在這個麵上,原諒玉兒吧!他還小,如果被族規公開懲處或是移交官府,玉兒的一輩子就毀了!再說,禾哥兒最後也沒事,孩子也好好的,你就不要再追究了。”
老裡長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在理,竟忽視了孟武太陽穴凸起的青筋,以及山雨欲來般的陰沉臉色。
“裡長,你說完了嗎?說完你就可以滾了!”
老裡長再也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怒不可遏地說:“孟武,這就是你對待我這一村之長的態度!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
孟武還坐著,老裡長已經站起,一邊吼一邊用食指指著他。孟武一巴掌把老裡長的手指開啟,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氣勢猛地爆發。
孟武比老裡長高很多,站起時就像一座山一樣杵在老裡長麵前。老裡長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孟武,起碼麵前這個孟武自己從未見過,他身上地壓迫感讓人毛骨悚然,老裡長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剛才的怒火像被水澆熄一樣,氣勢全部頹了。
“老裡長,你應該慶幸你是長輩,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你應該慶幸阿禾和孩子都沒事,不然我會直接扭斷孟玉兒的脖子!這件事按規矩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想再與你廢話,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就可以滾了!”
孟武說得很慢,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老裡長知道自己討不到好,怒氣沖沖地走了,兩家的關係是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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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汪汪,汪汪……”
“孟武兄弟快開門!”徐然火急火燎地敲孟武家的門。
“怎麼回事!”孟武聽到敲門聲和狗吠聲,安撫好差點兒被吵醒的夏禾,來開門。這時李老麼和墨竹都被吵醒了,也來到了院門口。
“哎呀!來不及了,你快跟我走,我們路上說。”
看起來是真的發生了急事,孟武囑咐李老麼和墨竹幾句,就跟徐然走出了家門。
“剛才阿奎去和守祠堂的漢子換班,在半路上遇上了神色不對勁的柳哥兒,阿奎感到不妙,急忙跑到祠堂去看,原來那個漢子被打暈了,玉哥兒也跑了!阿奎馬上叫人去找,又叫我來通知你。”
徐然很著急,說話也快,但是孟武聽明白了,孟玉兒畏罪潛逃了!看今天中午孟玉兒的表現,不像是會有膽子或是想要潛逃的樣子,肯定是人臨時說服了他,而這個人一定是孟奎遇上的辛柳!是了,除了辛柳,村子裏也不會有誰能有那種見不得光的葯了!辛柳一定是聽說瞭如果孟玉兒不供出他,明天可能要把孟玉兒移交官府的訊息,才會連夜說服孟玉兒逃跑。
官府可不比祠堂,在哪兒可沒有老裡長護著,各種刑具逼供之下,孟玉兒一個細皮嫩肉的哥兒可守不住什麼秘密。
“知道往哪兒跑了嗎?”孟武依舊冷靜,和慌得不行的徐然形成鮮明對比。
“祠堂離後山近,阿奎去的時候又隻遇上辛柳,看地上的足跡,玉哥兒一定往後山走了,他應該是想從後山饒小路去隔壁村,隔壁村有渡口!也虧發現的早,再晚一點,那麼大的雪,一會就把足跡蓋了!”
孟武和徐然往後山趕,孟奎已經帶人舉著火把循著足跡先一步去追了。
孟武和其他一些村裏的漢子匯合,成為第二批去找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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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兒還沒跑多遠,就聽到了來追趕他的人的聲音。他的心一下子就亂了,慌不擇路地往山林裡鑽,雪天路滑,就算江南沒有北方哪樣一踩一隻腳都能陷進去的大雪,隻不過蓋了腳背而已,但就算這樣,路也十分不好走。
追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孟玉兒在亂穿亂鑽中徹底偏離了原來計劃中的方向。
孟玉兒一直在猶豫跑不跑,辛柳花好大段時間才說服了孟玉兒,以致遇上了來換班的人。跑,他們兩個都能活,不跑兩人都能完蛋。辛柳告訴他,他也受夠孟大栓家的折磨了,願意和孟玉兒一起跑,到別處去,開始新的人生。按照他們原來的打算,孟玉兒先去隔壁村趕上明天的船,乘船直接到隔壁縣,然後在那兒躲著,之後辛柳會想辦法幫孟玉兒辦路引,爺爺那麼疼自己一定就幫忙,然後再匯合。
“玉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