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灰蓬低調的馬車咯吱咯吱地行駛在鄉間的泥土路上,深秋時節,有些樹開始掉葉子,而兩側的稻田裏則生長著掛著沉甸甸稻穗的稻子,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陌生的馬車進村,引起了很多村民的好奇,不過他們再好奇也隻是遠遠看著,沒有去打擾到來人。
“籲――”馬車夫一拉韁繩,馬車在孟武家門口停下,拉車的馬鼻子裏噗嗤噗嗤地噴著熱氣。
待馬車停穩後,先下來一個伶俐的仆侍,他伸出手,扶下一位華衣主君,正是與夏禾交好華彩閣東家的任碧淹。
客人下車後,馬車夫幫忙著把客人的東西搬下車,然後才調轉馬車出了村,今天這一位客人出手大方,樂得他駕車的力氣都漲了不少。
“畫雨,去敲門。”
“是,公子。”
“扣――扣――扣――”
“誰呀!”墨竹放下手中的活計去開門。
一開門,他就被驚艷到了,出生低微,墨竹何曾見到過如此豐神俊秀的人,以致他的口氣徒地變得格外尊敬,“不知這位主君要找誰?”
“我找你們家孟主君。”
“哦,哦~主君在屋裏,快請進!”墨竹趕忙把人迎進來,然後幫忙著把東西全搬進屋。
“墨竹,誰來了。”
“阿禾~”任碧淹走進堂屋,笑意盈盈地和夏禾打招呼,姿態很是放鬆隨和。
“碧淹哥!快請坐。”夏禾完全沒想到任碧淹會來拜訪他,心中驚喜。趕忙支使墨梅看座。
“孟兄弟怎麼不在?”任碧淹坐下來,沒見孟武在夏禾身邊,有點奇怪。
說到這個夏禾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今個兒一大早,夏禾不知怎麼著,突然心血來潮想吃雞肉,還不是家養的雞,要山野裡撲騰的披著漂亮彩羽的野雞。夏禾在孕期如此“任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孟武哪一次沒滿足過?當即背上弓箭打野雞去。可能要晚上纔回來。
“孟兄弟對阿禾可真是貼心!哪像我家那個。”
夏禾這才發現任碧淹已經梳上了夫郎髮髻,將頭髮全都挽起,比之前更加大氣、成熟。
“碧淹哥什麼時候成的婚?夫君沒有告訴我,是嫁給霍公子吧!”
“除了他還有誰!”任碧淹一說起霍修文就剋製不住自己的脾氣,語氣裡不耐煩甚甚,但若有心,不難發現其中無可奈何的妥協與寵溺放任。
“就在孟兄弟進府城的那幾天,他當時一心快點趕路,滿心是自家的懷孕夫郎。那顧得上府城知府娶親的訊息!就算這訊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任碧淹笑著打趣。
夏禾有點不好意思,但被碧淹哥開玩笑多了,他也沒要當初那種羞澀的感覺了。
“這有五個月了吧!怎麼還這麼小一個。”任碧淹盯著夏禾的肚子十分好奇。
說到孩子,夏禾的麵容不知覺地變得柔和,“是衣服太鬆了。”夏禾放下手中的小衣服,撫摸著自己稍微隆起的肚子。
“話說,碧淹哥這次來有什麼事?”夏禾抬起頭詢問任碧淹突然來訪的來意。
說起這個事,任碧淹有點兒尷尬,他總不能說他家那個混蛋又惹他生氣了,他決定要離家出走,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處,好好懲治一下他!畢竟嫁都嫁了,丈夫不合意,又不能丟,隻能調教了。
任碧淹,眼珠一轉,“怎麼,沒事就不能來嗎?還不興我來看我的小侄子?”
“他還在我肚子裏,你能看到些什麼?碧淹哥你就直說為何而來吧!”夏禾無耐,要看也得生出來,滿月時來看,從府城到孟家村又不是近得很,一天一個來回。
“阿禾,你就別管了,你就說能不能騰一間屋子讓我住一段時間吧!有我在你也沒那麼無聊對不對?”任碧淹打哈哈過去了,這種糗事還是等霍修文找來了再揭牌也不遲。免得自己還被小自己好幾歲的弟弟看了笑話。
“碧淹哥也來得巧了,家裏的屋子才剛擴建完,你要早些來,絕對沒有地方給你住。”
“墨梅,你帶碧淹哥去東院。”夏禾轉頭吩咐自己的仆侍。
“碧淹哥你先去安頓吧!收拾好了我們再聊。東院的主屋的床是鋪好的,你讓畫雨把你的衣服和其他零碎的東西放好就行了。”
“好,那我先去了,你綉工不錯,這次我帶來了幾匹布,料子特別柔軟,就當給我家侄子的見麵禮了!”
“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麼禮物。”夏禾客氣道。
“這算什麼,好不容易來看你一次,當然得帶些東西,不然我可不好意思阿禾家白吃白喝。我還給你帶了些適合孕夫吃的東西,你讓仆侍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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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碧淹收拾好自己的住處後又和夏禾聊了一下午。他出人意料地和夏禾投緣,之所以離家出走要往孟武家跑,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和夏禾聊得來。
別看任碧淹表麵光鮮,其實他並沒有幾個交心朋友,這個時代的哥兒多困於後宅,以三從四德為榮,對於勇於走出後宅,在外打拚甚至力壓漢子的哥兒,他們不僅不引以為榮,反而冷嘲熱諷,各種貶低,眼界之低讓任碧淹咋舌。三觀嚴重不合,自然談不到一起。
嫁給霍修文後,那些官家夫郎更加自以為是,任碧淹一秒鐘都不想看到那些所謂官家主君表麵尊敬眼神譏諷的嘴臉,實在讓他作嘔。幸好霍修文沒讓他去搞什麼夫郎外交,不然這個夫君不要也罷!
“外麵什麼事這麼熱鬧?”任碧淹忍不住嘗了一顆夏禾的小零嘴,酸得那漂亮的眉毛都皺成一團,“咦~~”果然,孕夫的口味全無道理。
“墨梅,你去看看!”夏禾不方便出去,任碧淹又是個陌生臉孔,自然不方便出去。
“主君,是老爺回來了,他們抓住一頭野豬!”孟家氣氛和善,墨梅也變得不那麼膽怯和畏手畏腳,做事說話都麻利開朗不少。
“阿禾!你要的野雞。”孟武一身短打,衣服上都是混著血跡的泥土,揹著一張烏黑色的弓,一手提著好幾隻還在撲騰的野雞,一手提著幾隻蹬腿的兔子,笑得露出平整的一排牙。
夏禾看到孟武滿載而歸,心裏又自豪又高興,那個站在院子裏,殘留著狩獵時的戾氣卻在看向自己時將一身兇狠全都散去的漢子是他的夫君!又有能力,又懂得疼人。
把手上的獵物遞給兩個仆侍,洗凈手,孟武走進堂屋。
“任公子?”
“孟兄弟,我家夫君叫你一聲孟兄,你該稱我弟夫。”
那小子效率不錯呀!孟武心想。
“我來孟兄弟家借住幾天,歡不歡迎?”
“自然歡迎,弟夫來得正是時候,今天我們燉野雞,還有紅燒野豬肉。都是上好的野味,你有口福了!”
“夫君,你們真的打到一隻野豬?”
“那還有假?野豬在副裡長家處理,今天去打獵的漢子見者有份,一會兒我們直接去拿肉就好了,不然太血汙,你不舒服。”孟武用洗乾淨的手扶夏禾坐下,但身體並沒有接觸到夏禾。
“你先和弟夫聊著吧,我去換身衣服。”孟武打過了招呼後就急著把身上的帶著血腥味的衣服換下來。任碧淹在一旁全程看著這一對夫夫你儂我儂地一番交流,有種莫名被虐到的感覺,他決定再多晾自家那位蠢貨幾天。
作者有話要說:霍修文:為什麼他們秀恩愛要給我加刑!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哪錯了,但夫郎生氣了,那就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