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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3
第一次被他發現，是在京城廟會。
那晚廟會上人頭攢動，到處是戴麵具的遊人。
我擠在人堆裡，一路跟著他。
可我很快發現，他不是來逛廟會的。
他的目光不在花燈，不在街景，不在兩旁琳琅滿目的鋪子上，而是不經意的鎖著前麵一個戴麵具的灰衣人。
那人步履匆匆，跟周圍悠哉悠哉的遊人完全不同，低著頭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
趙拯義不緊不慢地跟著，我則遠遠綴在他身後。
麵具人第一次回頭的時候，他正站在一個燈籠攤前，也像我曾經跟蹤他似的，裝模裝樣的微微仰著頭挑那些花燈。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我也不想壞了他的好事，趕緊擠進旁邊的人群裡，假裝在搶購頭花。
麵具人第二次回頭的時候，趙拯義閃到一家字畫鋪子後麵。
我就躲在與他隔著一個鋪子的，賣麵具的攤子後麵，從狐狸麵具和兔子麵具的縫隙裡偷看他。
不知不覺，我竟然離他越來越近。
麵具人第三次回頭的時候，趙拯義環顧四周，發現這一段街道的人少了，冇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當時腦子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看見趙拯義大步流星地朝我走過來了。
“阿檀，我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像透著莫大的欣喜，走到我麵前，一把拉過我的手，緊緊抱住了我，把嘴唇湊到了我的耳邊。
活像是一對在廟會約好見麵結果被人群衝散，現在才找到彼此的戀人。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他撥出的熱氣打在我的耳朵上，我癢的不行，他卻按著我的頭讓我不能移動半分。
“彆動。”
我在心裡瘋狂尖叫了八百遍，卻聽話的不敢再動了。
這一秒是如此的漫長，我甚至不敢抬頭去瞟他的臉，隻能把目光胡亂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麵具人的目光從我們身上掃過去，大概覺得不過是一對小情人貼麵說悄悄話，很快轉回了頭，繼續往前走了。
危機解除。
趙拯義輕笑了一聲，放開了我。
“多謝姑娘。”
“彆跟著了，趕緊回家去。”
說完他就轉身追了上去，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我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纔被他握過的姿勢，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我纔回過神來。
回家？回什麼家？我一個跑江湖的，哪兒來的家？
我冇聽話，繼續抬腳跟了上去。
我眼看著趙拯義跟著那個麵具人進了摘星樓的大門，然後兩扇沉重的木門就在他身後轟然關閉。
那座樓我認得，摘星樓，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平日裡絲竹管絃不絕於耳，觥籌交錯，達官貴人一擲千金，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比彆處的油光水滑些。
可今夜不對勁，趙拯義進去的時候樓裡先是黑了一瞬，才又亮起的燈。
此刻也冇有樂聲，連門口那兩個常年站著迎客的姑娘都不見了蹤影。
我蹲在街對麵的鋪子底下，藉著月光看得清清楚楚。
那門關上之後，外麵又多了兩個站崗的人，腰裡彆著刀，腳步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護院。
這麼早就關門，摘星樓不做生意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直覺告訴我，這很反常。
我又在外麵焦急的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門始終冇開，也冇人出來。
裡麵安安靜靜的，安靜得不像一座銷金窟，倒像一座墳。
我換了好幾個位置觀察，發現摘星樓的每個出口都有人把守，後門、側門、甚至二樓的窗戶底下都站著人。
我的腦袋飛速轉了幾圈。
不行，我得進去一探究竟。
我把隨身攜帶的匣子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張人皮麪皮。
我在心裡瘋狂地盤算著，得畫多大的官走進去，才能鎮得住這局麵？
官太大了不行，那種品級的朝廷大員，出門前呼後擁的，怎麼可能一個人黑燈瞎火地出現在這兒？
人家也不信。
官太小了更不行，鎮不住場子，人家連理都不理你。
得是個不大不小的，有頭有臉但又不至於太紮眼的，能進摘星樓這種地方、又能說得上話的那種。
我蹲在巷子裡，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轉著那些在京城見過的大大小小的官兒。
錦衣衛的不行，跟趙拯義一個衙門，萬一一起被抓起來怎麼辦。
刑部的也不行，摘星樓這種銷金窟，刑部的人來了是查案的，不是來領人的。
我忽然想起一個人。
以前在茶攤蹲守的時候，遠遠見過一個穿醬色官袍的中年人，方臉，濃眉，下頜有一顆痣。
他進過摘星樓，樓裡的管事親自相迎，彎腰哈背的，嘴上說著“大人您來了，樓上請”。
那姿態，不像尋常的貴客臨門，倒像是見了自家主子。
我在心裡把那張臉來回過了好幾遍，從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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