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43章

“淑君！哎呀，你們怎麼找到這裏來了？二公子好！王良大哥好！”剛走出屋子的二丫驚聲尖叫，跑過來拉住趙淑君的手。

“若男姐！我好想你啊！”趙淑君也反手牽住二丫的手，聲音不柔柔甜甜了，也開始尖叫。

翠兒小金也跑出來，開心地蹦蹦跳跳，富貴兒臉紅紅地抱著小金豆，又開始看著趙小姐傻笑。

一堆糕點和糖果，被王良拎進來放在了桌子上。大夥兒或椅子或炕頭，都坐下了。

三杯熱茶端上來。

……

“首先，別問我們怎麼找來的，秘密！不能告訴你們。哈哈…”有了一個針對他們的秘密好像讓趙穀特別得意特別高興。旁邊趙淑君歉意地向二丫點點頭，二丫笑著搖搖頭。

“然後，告訴你們，我們不是特~意~來看你們的，別自作多情啊！隻是順路，辦別的事情順便來看你們一下下啊。哈哈…”越說越得意。這回趙淑君抿嘴笑著搖搖頭，二丫點點頭。

“還有，走前我讓你們寫個信讓你們寫個信，說多少遍了？傻等幾個月了都沒訊息。怎滴？這麼快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啦？移情別戀啦？也太不地道了…那個大寶呢？還有三虎兄呢？不會是故意躲我呢吧？沒臉見我？藏哪裏了？…”好像有一陣子沒說過話似的，一直吧啦吧啦個沒完。

大夥兒也不插嘴打斷，都是笑眯眯看著他一個人演單簧。

直到他過足話癮、口乾舌燥，才停下來喝了口茶水。茶水已涼。

聽到三虎大寶在準備春試，沒有勉強去找回來，反正晚上回來就能見到。

趙穀說要在鬆院住幾天，跟你們好好暢聊暢玩一番。

你不是說去忠天學院念書嗎？這個時段，你不用上課嗎？許平安問。

請假！你不知道有請假這個東西嗎？趙穀鄙視。然後推開許平安，笑嘻嘻上炕找小金豆玩兒，富貴兒和小金陪著。

你個大老爺們兒，總喜歡跟小金豆玩，有病！許平安也鄙視。

趙淑君早就跟二丫翠兒跑到隔壁房間去了。

……

“王大哥，好久不見！在洛都一切可都順利？”許平安給王良茶杯裡加了加熱水。

“都挺好。嗬嗬…你們…在這裏吃了不少苦吧？唉~都怪我，沒想到會出忠天學員那檔子事兒，熊二和耿一刀都沒能幫忙城裏安頓一下…”沒說兩句，王良就開始埋怨自己。

“哈哈，王大哥，你也太小瞧我們了。我們可沒吃什麼苦！我們現在在城裏有地方住，還做買賣掙錢，活得可輕鬆自在了，有時候我們自己都佩服自己。還有很多人幫我們呢，劉嬸兒、佟奶奶、陳先生、魯大哥倪大哥、秦大哥、拓跋姐姐賈樓主，還有很多人。所以，王大哥你千萬別再說什麼怪自己這種話了。你再說，我們就要罵我們自己了。”

王良奇怪地端詳了許平安半晌，微笑著點了點頭。

“嗬嗬…好好。不說了。過年了，你們也長了一歲，…也真的長大了。哈哈…”笑得舒心暢快。

“那可不？我今年十四了！”許平安挺了挺胸。

聊了一會兒，許平安小聲問道：“王大哥，熊二大哥和耿大哥怎麼樣了？後來見過他們嗎？還有，王勇大哥怎麼樣？他還在洛都嗎？”

“嗬嗬，你不用擔心。熊二和一刀都去了邙山，都很好。王勇兄弟也去了邙山，也很好。你…身體怎麼樣？…別扯那些沒用的！我問的是你練不出真氣那事兒，

跟我有啥不好意思的？況且，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二公子也早就知道了，趕緊說說。”

“唉~給陳先生看過了。他說我…筋骨差、經絡粗糙閉塞，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下下等體質，練不了功夫。嗚~”許平安都要哭出來了。

王良驚訝得瞪大眼睛，說不出話。這麼嚴重？

“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陳先生教了我一套…拳法，能改善體質。說是隻要持之以恆，總有一天能練。嗬嗬…”王良從許平安的笑裡看出了辛酸，不知怎麼覺得好笑。

“哈哈…練不了就練不了，還活不下去了？那麼多人不練功夫，不照樣活得好好的。”王良安慰安慰。

“也是。嗬嗬…對了，王大哥，邙山在哪裏啊？遠嗎？”

“邙山吶？不遠，就在…”

就這樣，你一問我一答，下午慢慢過去了。

……

楊三虎楊大寶回來，和趙穀又是一陣鬧騰喧嘩。楊大寶不但握了趙穀的手，還抱上了趙穀，嚇得趙穀差點把大寶摔出老遠。

時間彷彿回到了幾個月前一起逃難的時節。

……

張小虎“翻牆”躍進院子裏，陡然看到大門敞開的屋子裏一堆人，還有幾個陌生人在，有點傻眼，屋裏的人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愣了一會兒，慢慢轉身又“翻牆”躍了出去，重新走到院門口，輕輕開門，走了進來，小心地一直走到屋裏。

“張師兄，趕緊過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常跟你說的那個趙穀趙公子，這位是趙淑君小姐，這位是王良大哥。”

“這是鬆學院初學部的張小虎師兄。他還教過我們輕功呢。”

許平安拉過張小虎介紹，雙方微笑點頭示意。

張小虎開始有些拘束，直到吃過晚飯後…拘束是什麼鬼東西？我張小虎也是沒心沒肺的人兒，好不好？

……

正月孟春的夜晚還是很冷，但擋不住孩子們夜遊的熱情。拎著燈籠，都跑到教場邊亭子裏，就著冷冷的月光，聊天聊地。

“我的天，二丫你做的飯菜絕了！我們家廚子都趕不上你。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去洛都做我們家廚子？”趙穀滿口胡言。

“二哥~你瞎說什麼呢？！”趙淑君生氣了，牽著二丫的手，沖趙穀發火。

張小虎怒目圓睜，許平安橫眉冷對，其他孩童也是眼射飛刀。

“誒呦！嚇死我了！我就開個玩笑，至於這樣看我嗎？都要吃了我一樣…”趙穀拍了拍胸口，說話底氣不足。

“咳！那個…張師兄，伯父是“神腿張”的話，你腿上功夫肯定很厲害吧？”趙穀趕緊轉移話題。

“能不厲害嗎？練得那個刻苦啊~你沒看到他剛才連院門都不走，直接翻籬笆嗎？他是能跳能飛，就絕不走路。隻要有機會，就練！”楊大寶添油加醋，一通吹捧。

“要不…咱比一比？”趙穀該死的好勝心又來了。

“好啊好啊！比輕功，比輕功！”小金和翠兒開心得蹦跳拍掌，其他少年也是滿眼期待。

“嗯…好吧。怎麼比？”張小虎答應了。

“看到前麵那兩棵並排的樹了沒？最高的那兩棵。就比誰先去把樹頂的枝幹掰過來，怎麼樣？”趙穀已經開始撩起衣角，往腰帶塞。

“好！”張小虎很久沒裝了，也是豪情萬丈。難得的機會啊！

許平安搶先蹦出亭子，舉起手，“準備好了嗎？…開始！”手用力往下揮。

……

約二三十丈距離外，兩棵很高的樹，夜裏看不大清，看輪廓應該是紅鬆。

許平安話剛落，趙穀和張小虎就像獵豹一樣從亭子裏沖了出去，從許平安身側閃了過去。許平安隻感覺一陣風吹了過去。

小夥伴們都站起來，靠近亭子邊，緊張地屏住呼吸注視著。

二人跑得飛快，一眨眼就已接近了目標。約十步距離時，跑動中的二人同時一跺腳，高高躍起，飛上了鬆樹。鬆樹估計十幾丈高，他們這一蹦就攀到了兩三丈高的地方。

接著月色，孩子們隻能模糊看到二人的身影。

隻見二人颼颼一直往上竄，幾乎同時到達樹頂，然後直接往下一跳~

許平安張大嘴，心跳到嗓子眼兒。那麼高你們敢跳下來，不怕摔死嗎？

二人沒有摔死，張小虎落下來時踩了幾下旁邊的樹榦緩衝，趙穀也踏了幾次鬆樹的樹枝。

也是幾乎同時落地，手裏拿著鬆樹枝幹，又是往回飛奔。

最後四五丈距離了，“呼~”兩人都跳了起來。張小虎空中連續兩個跟鬥，趙穀是空中連續幾個如踩實地般的踏步，又是幾乎同時落在許平安旁邊。

許平安傻愣愣地接過鬆枝，眼神沒有了焦點。

不分勝負。

趙穀和張小虎相互訝異地看著對方，沒想到對方能跟自己比個不分上下。

“厲害！”趙穀比了比拇指。

“佩服！”張小虎抱拳一拱。

“哇~好棒！好看好看！”翠兒小金又蹦跳著鼓起掌來。王良摸著下巴，頻頻點頭。

二人得意洋洋，甚至有些趾高氣昂。

臥…已經…都已經這麼厲害了？都快趕上王大哥了！我…我怎麼辦？嗚~許平安狠狠把手中的鬆枝摔在地上，抱頭蹲在地上。

許平安受了刺激，受了打擊。王良看了許平安的樣子，好笑地搖頭嘆息。

“許~平~安~！我們正高興著呢~”二丫語氣有些危險。

意思好像是別攪和大家的好心情，滾一邊難過去。

“噢！哈哈…地上有…螞蟻。哈哈…”許平安連忙站起來，蒼白地掩飾。

轉過身，抬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

唉~無語問蒼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