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36章

五個黑虎幫眾，兩個還在努力破壞蘇伯的糖葫蘆架，倒沒有傷害蘇伯。另外三個抱胸“掠陣”。

一會兒，三個幫眾相互對了對眼，轉身朝著楊村麵條攤走了過來。

許平安分明看到他們相互使了個眼色，那個眼色意味難明。

客人們有些緊張，趕緊退後幾步，留下五個小小身板強撐在攤前。幾個男孩把二丫擋在了身後。

“哎！那幾個小孩兒，知道規矩不？聽說你們…生意很…很…是…”

距離越來越近，黑虎幫眾的腳步越來越遲疑，放肆的聲音也越來越含糊低下，最後沒了聲。至兩三丈處，三個幫眾都停下了腳步，僵硬地杵在那裏。

雙腳叉開，雙手微抬，佝僂著背，伸著脖子瞪大眼睛，彷彿要將對麵的人看個通透。像三個站立的烏龜一樣，怪異無比。

怎麼回事？這仨咋地了？我們該怎麼辦？少年們更緊張了。

……

站定的三幫眾微不可察地相互點頭確認，心裏慌得一匹。

他媽的，真的是他們！就是那個用箭頭紮死趙老四的傢夥！那個小瘋子，還有旁邊那個是拿箭亂射的那個傢夥！沒錯！就是他們！

尼瑪，現在怎麼辦？咋這麼倒黴呢？章幫主千叮萬囑要我們看到他們繞著走的，怎麼…不知道另外兩個大叛匪大煞星在不在？臥槽，你看你看，那小子在瞪我們呢！

此刻許平安因為緊張而緊繃的麵龐在他們看來是那麼的猙獰可怖！

另外兩個傢夥欺負完蘇伯，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

看到三個同伴傻站在那裏，不耐煩地吼道：“嗨！你們仨幹嘛呢？麻溜地啊！”

然後走近…然後認出…然後也僵住。

五個黑虎幫眾自己腦補，自己嚇唬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擠出了一丟丟笑容。

……

咦？這幾個傢夥好像…沒那麼凶，還挺友好的嘛…

伸手不能打笑臉人，許平安也按捺住不安的心情，硬擠出了一絲笑，結結巴巴問道：“各位…吃麪？”

“欸，欸…吃麪，吃麪！嘿嘿…吃麪！”幾個地痞像個二傻子似的，都鬆了口氣。

忙不迭應聲，很靦腆的樣子，搓著手，走過去老老實實端端正正坐在了長桌前。

雖然奇奇怪怪的，但是客人們也都陸續找位子吃起自己的麵條。

黑虎幫眾一人一碗麵條，始終堆著客氣溫和的笑容，唏哩呼嚕專心地吃了起來。

……

楊三虎用肘戳戳許平安，小聲說道：“是之前那個‘護衛隊’的。估計…看到你怕了。”

二丫和李富貴也微微點頭確認，大愣是真不記得了。

“怪不得~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原來是…嗯？怕我？怕我什麼？”許平安一時沒轉過彎來。

楊三虎狠狠做了個刺襠的動作，接著又一根食指胡亂戳脖子的動作。

許平安一陣恍惚，一瞬間好像回到了箭頭紮人的那一刻。一陣暈眩，一陣惶恐不安，胃裏也一陣抽搐。還以為自己已經能坦然麵對那件事情了呢，原來還不行啊！

二丫看到許平安臉色蒼白，有些不對勁，狠勁拍了他後背一下。“啪！”

然後悄聲說道：“去，問問怎麼回事。”

許平安後背疼得一陣夠不著的各種亂扭，哭喪著臉走了過去。

……

“各位，味道還可以不？嗬嗬。”

“可以可以…嗬嗬。

”

“麵量夠不？嗬嗬。”

“夠了夠了…嗬嗬。”

“要不…再加點？嗬嗬。”

“不用不用…嗬嗬。”

小心翼翼地問，小心翼翼地回答。

凈扯些沒用的！二丫狠狠瞪了許平安一眼。

“那個…章一虎幫主還好吧？”

“還好還好，嗬嗬。”

“各位今天來…是吃麪，還是收保…”

“唉喲唉喲，許小兄弟，可不敢亂說。我們就是來吃麪的，隻吃麪。嗬嗬。”有個幫眾雙手急急亂搖，恨不得堵住許平安的嘴。

“嗯~”許平安當然不相信，嗯字往上提，看著幾個人不再言語。繼而微微一笑，想裝一波胸有成竹的樣子。

五個幫眾卻覺得許平安的笑陰絲絲的，讓人不寒而慄。

有個傢夥終於受不住了，不安地道出實情。

“那個…許小兄弟，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確實是來找麵攤麻煩的。不過我們真不知道是你們的攤兒，要是早知道，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那個傢夥。”

許平安有些詫異，但還是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繼續微笑著不說話。

“是…對麵那家‘旺旺酒家’的汪掌櫃。他看你們麵條生意好，就想攆你們走，送銀子托到黑虎幫來了。平時我們也不會到地攤路邊攤這種地方搞的，唉~”黑虎幫眾有些後悔。

“無妨，還要多謝各位大哥如實相告。不過這蘇伯…”許平安有些為難，蘇伯這是無妄之災啊。

“許小兄弟放心！那邊本來就是…打掩護做做樣子的，一會兒我們加倍賠償。”一幫眾拍胸脯保證。

“好吧。那就再次多謝各位大哥了。這頓我請！以後常來！”社會人學得有模有樣。

……

剛裝完社會人，就聽見又一陣嘈雜聲從橋的另一頭傳來。

今天事兒怎麼這麼多呢？不會又關我們什麼事兒吧？許平安有些心累！

片刻，就看到一夥兒捕快風風火火過橋趕來，捕繩綁著幾個人，看著像是剛緝拿押送的樣子。

……

“魯大哥！倪大哥！”許平安突然發現路過的捕快群裡竟然有魯二和倪三，憋不住喊了出來。

魯二和倪三猛然轉首，看到麵攤裡的楊家村少年，也是喜出望外。二人匆忙跟其他捕快交代幾句，就脫離隊伍急急跑了過來。孩子們也都興奮地迎了上去。

“臭小子們！說了讓你們來找我玩兒，這麼久一次都沒有！是不是忘了你們魯大哥了？！”笑得滿臉褶子，一掌拍在許平安和楊大寶肩膀上，差點沒把二人拍趴下。倪三也笑著跟孩子們打招呼。

“這麵攤是你們的？行啊，都做上生意了？客人也好像挺多啊，厲害！哈哈…看樣子，鬆院是出來了唄，現在住哪兒呢？怎麼不來找我？我都想好給你們住的地方了。老長時間也等不來你們，又不敢去鬆院找你們，可把我急的…”魯二又開始長篇大論。

臥槽！這幫小子還認識衙門捕快？這…這不對勁啊？這才進城多久啊？難道後麵有人？也不對啊？那還出來賣什麼麵條啊？，肯定有鬼…反正，肯定不是一般人！

幸虧啊~剛才早早認慫，不然我們幾個搭進去還不夠，黑虎幫可能也要遭殃。

五幫眾的表情從目瞪口呆慢慢變成了欣慰、僥倖的樣子。急忙一口吞掉碗裏剩下的麵條，起身抱拳別過。

魯二這才注意到起身離開的黑虎幫眾，問道：“咦？這幾個好像…在哪兒見過？”

“黑虎幫。”倪三也看著黑虎幫眾提醒。

“昂？！他們沒找你們麻煩吧？沒事兒，平安，告訴我！我去找他們算賬！這幫傢夥反了天了，敢惹你們？！”魯二小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手都握上刀柄了。

少年們心驚肉跳，魯二哥你反應那麼大幹嘛？嚇我們一大跳。

倪三笑著解釋道：“你們別怕，收拾他們小菜一碟。就是他們老大來了也得給我們盤著。”

許平安忙回道：“沒有沒有，就是來吃麪的。啥事兒沒有。”

魯二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許平安肯定，其他少年也點頭。

少年們和倆捕快再次看向離去的黑虎幫眾。

隻見五個黑虎幫眾，過街道尋蘇伯，拾倒架賠銀錢，又請罪來又安慰，把個蘇伯整懵逼。

完事兒再次向麵攤抱拳別過後，匆匆離去。

……

“？？？”魯二一腦門問好。

“還說沒事兒？幹嘛跟你這麼客氣？你是他們大爺還是給他們很多銀錢了？”更懷疑了。

少年們頭疼的快要命了。

這怎麼解釋？說之前那個城門口殺人的叛匪照著我們？還是說許平安用箭頭紮死了他們的小頭目？說出來魯大哥信麼？不是為難魯大哥麼？

許平安不知道怎麼解釋，實在是說不出個四六五來，隻能…無奈地撇撇嘴，聳聳肩，攤攤手。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哇~

其他少年看到了，也跟著齊齊撇撇嘴，聳聳肩，攤攤手。

魯二好笑地看著這幫少年，也沒別的轍。

“別問了！人家都說沒事了，你非得整出點事情啊？”倪三笑著把魯二按在了長凳上。

又朝許平安說：“來兩碗麪，嘗嘗你們手藝怎麼樣。嗬嗬…”

……

魯二和倪三吃得心滿意足，臨走各自還打包了一份。

許平安堅持不要麵錢，魯二和倪三堅持要付，差點跟許平安急眼發火。

“咣！”二丫把菜刀一把剁進麵板，“魯大哥，倪大哥！你們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直接就把魯二和倪三給鎮住了，拎著麵條灰溜溜走了。說改天休假再來，到時候還要去住處看小金豆。

化險為夷，還碰到熟人，孩子們開心地忙活到收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