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29章

天剛矇矇亮，大愣就習慣性地醒了。睡眼惺忪推推楊三虎，再推推李富貴兒，咦？許平安呢？

三人細細簌簌穿好衣服，扣著眼屎揉著眼走出了門。

嘩！好涼的深秋清早啊！剛走出門，李富貴兒就哆嗦著想縮回屋裏。大愣嗬嗬笑著，一把拎住了富貴兒的衣領。

在門口看到許平安已經在金錢樹下哼哼哈哈練著。有點像拳法又有點不像，也不像掌法更不像腿法指法什麼的，拳架中參雜著各種扭來扭去的動作，踢腿間也有甩腳別膝的招式，看起來怪異無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練熟，動作還磕磕絆絆、猶猶豫豫的，不時還停頓好一會兒，怎麼看怎麼像楊家村孩童們幼時耍的王八拳。

門口三人聚精會神（？）地看了好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就湊近了。

許平安已經是打的第三遍了，額頭見汗，撥出的口氣白霧一般。

“嗯。。。不錯不錯，看起來挺厲害的，嗬嗬。。。”李富貴兒忍不住違心地贊道，邊贊邊臉紅，很不好意思。大愣和三虎也跟著緩緩點頭，表示贊同，隻是點頭的動作實在有些僵硬，有些遲疑。

許平安怎麼會聽不出個中意思，撇撇嘴，強撐道：“不識貨！陳先生教得能是隨便貨？能是普通拳法？這是專門給人強筋煉脈用的，很久以前一位不出世的高人所授，一般人兒還真沒的學。。。。別說我藏私啊，本來陳先生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可外傳，但是，如果你們要學，看在兄弟的份兒上，好說，立馬教。隻有一條，你們學了後，絕對不可再外傳！”故意把拳法說得稀有神秘。“好東西”不能自己獨享，大家都練了以後就誰也別笑話誰了。

三小孩先是一陣猛點頭，豎起大拇子，“那~肯定是。陳先生教得能差麼？肯定是絕密絕世的好功夫，肯定能讓你發揚光大！”

隨後又同時猛搖頭，“既然陳先生隻教了你，肯定有他的用意，你絕對不能外傳，我們也不行！千萬不要辜負陳先生的好意啊！我們雖然很想學，但是一旦學了，那就是對陳先生的不尊重、不誠信吶！於心何忍~”擺出一副可惜扼嘆的樣子。其實心裏都在想，什麼鬼拳法，難看得要死，誰要學啊！你自己好好練吧！之前還陳助教陳劍人亂叫，現在一口一個先生，自己無恥去吧。

大愣和富貴兒果斷閃到一邊，掄起木棒呼呼耍起了“斷門刀法”；楊三虎也默默走到另一邊，拉著弓閉眼冥想練功。

既然你們不識貨，我也就不勉強你們了。唉~許平安深感無奈。繼續練吧，說不定真就能把身體練好，萬一呢？

早餐時大家一起商量到底是找牙郎還是找魯大哥，最後還是決定找牙郎。魯二那邊不好意思，上次已經幫了大忙了。

於是，四個“探子”又開始往返於大興城和鬆院之間，穿梭在大興城的各個大街小巷。

兩天後的傍晚。

楊家村孩童們聚在房間裏，有的氣急敗壞，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滿麵憂愁。。。

“我就說那個牙子不可靠，賊眉毛鼠眼睛的，一看就不像好人！這下好了，錢都被騙去了，這以後怎麼辦？！媽的，別讓我找到他！讓我找到一定拔光他的牙！咻咻。。。”富貴兒急怒攻心，在桌前跳來蹦去的，怎麼也安撫不了自己。

楊三虎霍地站起，拿起了旁邊的弓。“我現在就去找他去！”額頭青筋暴起。

“三虎兄，稍安勿躁。城裏過會兒宵禁，去不了。去了也肯定找不到，早躲起來了。找到了又能怎樣？那個房東明顯是和牙子一夥兒的，肯定不會給我們作證。告到衙門，那個牙子和房東反而會反咬我們一口，到時候是我們沒辦法說清楚，事情會更糟糕。”楊大寶攔住了楊三虎，大愣也急忙起身，扯住了楊三虎的胳膊。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尋到那個牙子。。。”許平安臉色陣陣青白相交，牙都快咬碎了。

“哎哎！瞎扯什麼呢？沒說你。。。”富貴兒慌得雙手亂搖。

“你算哪根蔥都怪你？馬不知臉長，牛不知角彎，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想自己都擔了？顯得挺仗義？你擔得起嗎你？小樣兒！”二丫劈頭蓋臉一陣損，打斷許平安。

許平安本來難受得要死，一聽這話，那個火騰地又燒了上來，臉漲得通紅。好歹是個男的，這麼損他是有多瞧不起他？

銀錢如糞土，女人如衣服，若為麵子顧，兩者皆可拋！我誓要與你拚了！

許平安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恨恨地盯著二丫，雙手緊握。

“咋地？！你這是要掐死我啊？還是要瞪死我啊？我好怕啊~來啊！你來啊！怎麼？不敢啦？小樣兒，敢碰我一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再餵給你吃。”二丫狠狠地回盯著。

許平安被盯得漸漸有些萎了，猶自強撐。王八蛋！怎麼誰也不來拉我攔我一下？裝裝樣子，給我個梯子下也好哇！

楊大寶看不過去，覺得許平安可憐，終於過去拍了拍許平安得肩膀。許平安立馬坐下，做回一個安靜的小孩。

孩子們都有些轉不過彎來，剛剛還談著被騙的事情，聊著聊著怎麼又老生常談地變成了二丫訓許平安的場麵了？真無聊啊~

“吃一塹，長一智！事兒以後再說！先吃飯！”二丫領著翠兒去了廚房。

晚飯後，嫌煩悶，孩子們集體乘著月色，來到了教場邊的涼亭裡。把小燈籠擺在中間石桌上，然後各坐在石椅、坐板上閑聊。

“剩下不到十天就要搬出去了，錢也被騙光了，真不知道後麵怎麼辦啊~”李富貴兒小小年紀比誰都有憂患意思。

“嗨！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我們馬上要露宿街頭了，不著急嗎？可不比前段時間，這天兒越來越冷，現在睡外頭可會凍死人。還有，這吃的怎麼辦？城裏可沒有打獵的地方，難道要去當乞丐討飯吃？我可不幹，我乾不來，我寧可餓死！”

“要不。。。我們去城郊看看？。。。雖然有點遠，但應該有村莊在的。去了那裏找地方吃住比城裏容易一些吧。。。”

“你們倒是吱個聲啊？都啞巴啦？就我一個在嘰嘰喳喳的，給你們演猴戲看呢？你們哪怕放個屁也好啊？氣死我了！”李富貴兒越說越氣，不住跺腳。

“噗~”不知是誰，真放了個屁。眾小孩忙掩鼻側身轉首，唯獨楊大寶老神在在，還深呼一大口氣，感嘆道：“秋夜的空氣真真清新涼爽啊！”眾小孩欲嘔。

李富貴兒差點鼻子都歪了，臉已經垮了。

楊三虎看看富貴兒快哭出來了，突然霍地站起，握緊了弓。“我現在就去找他去！”額頭的青筋股股暴起。

“三虎兄，稍安勿躁。已宵禁，去不了。”楊大寶伸手攔楊三虎，大愣也急急起身，扯住楊三虎的胳膊。

許平安看看三虎大寶大愣，又瞅瞅哭喪著臉的富貴兒，嘆氣接到：“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二丫眨了眨眼，也接到了，跟著吼道：“你算哪根蔥都怪你？馬不知臉長。。。”

楊小金和揹著小金豆的翠兒麵麵相覷好一會兒，突然咯咯笑起來。這戲晚飯前剛看過啊？真逗！幾個大的也嘻嘻哈哈笑起來。

“你們。。。你們又耍我，你們這樣好嗎？嗚~”富貴兒終於哭出來了。

“放心~小富貴兒。銀錢我這裏還有，給你們的是一半。剩下的銀錢，出去了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二丫平靜地道出。

其他小孩包括富貴兒都齊刷刷猛地看向二丫，“真的？”幾乎異口同聲。

怎滴？不相信我？“切！”二丫不屑一顧的表情，抬頭看著月亮不作聲。

小孩們又猛地轉頭看向許平安，“真的？”異口同聲。

許平安傻傻愣愣地，訥訥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急得富貴兒一把上前握住許平安的手使勁搖，“你倒是說啊！”

許平安氣得手一甩，叫道：“問我，我怎麼知道？當初王大哥給我的時候，我又沒開啟仔細看過。就算看了也不知道哇！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土鱉窮酸？我隻知道銖錢，哪見過銀子？你還別笑，你們也是！一群土包子！給你們看你們能看明白？”

突然，一陣哈哈大笑聲從涼亭頂上傳來，緊接著涼亭上劈裡啪啦作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上麵滾來滾去。最後，有個東西從上麵滾下來，啪的一聲，摔在了涼亭邊教場草地上。

大愣咵地站到最前，半蹲著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的所有人，警惕地盯著掉下來的“東西”。三虎也在大愣身旁舉起了弓，想搭根箭，但沒帶在身上，有些尷尬地乾舉著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