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到快要炸開的心跳聲。
我想答應。
我想抱住她。
我想告訴她,我也喜歡你,喜歡了整整一整個青春。
可我低頭,看見我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短袖;看見我滿是老繭、粗糙不堪的手;看見我身後那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看見我躺在床上、常年吃藥的爹。
所有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知夏,”我聲音發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刀尖上滾出來,“我配不上你。”
她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滾燙。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有冇有錢,我隻在乎你!”
“我在乎!”我猛地低吼一聲,心臟疼得快要裂開,“你要考大學,要去大城市,要過好日子,你不能被我困在薑河村這個窮地方!”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跑。
我不敢回頭。
我怕我一回頭,看見她哭,我就再也跑不動了。
我一路跑到村後的山頭上,蹲在草叢裡,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薑河村的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可再冷,也冷不過我心裡的絕望。
林知夏,我喜歡你。
可我,不能耽誤你。
第三章 我離開薑河村,拚命想配得上她
知夏去縣城讀高中那天,全村人都去送她。
我躲在遠處的田埂裡,看著她穿著乾淨的白裙子,揹著新書包,被她爹孃護著,一步步走向村口的班車。
她上車前,往我平時躲著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不敢動。
班車開走,揚起一路灰塵。
我看著車影消失在路的儘頭,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那天起,我也離開了薑河村。
我冇有讀書,我讀不起。
我爹身體越來越差,家裡需要錢,我必須出去賺錢。
我去了縣城的工地。
搬磚、扛水泥、紮鋼筋、抬鋼管,什麼最苦、最累、最臟,我就乾什麼。
一天乾十幾個小時,晚上睡在工棚裡,蚊子多,蚊子大,渾身是汗,渾身是傷。
手上磨出血泡,破了,結痂,再磨破,再結痂,最後變成厚厚的老繭。
肩膀被扁擔壓出淤青,被鋼管磨破皮,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可我從來不說疼。
我隻有一個念頭:
賺錢,變強,活出個人樣。
等她畢業,我就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
知夏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信。
信封上的字,清秀又好看,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字。
信裡,她講縣城的高樓、寬闊的馬路、明亮的教室;講她的學習、她的朋友、她的生活;講她想我,講她等我,講她從來冇有忘記薑河村的約定。
我每一封信,都看幾十遍。
看完,小心翼翼摺好,藏在貼身的口袋裡,夜裡抱著睡覺。
彷彿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
可我很少回信。
我字醜,我話少,我怕我寫出來的東西,配不上她的溫柔。
我更怕,我告訴她我過得有多苦,讓她擔心,讓她分心。
我隻想讓她知道,我在努力,我在變好,我在一步步靠近她。
知夏放假回薑河村,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找我。
她給我帶城裡的餅乾、糖果、麪包,是我從來冇吃過的東西;
她趁我不注意,把我臟了破了的衣服拿走,洗乾淨,補好,再送回來;
她看見我手上、身上的傷,眼睛紅紅的,偷偷抹眼淚,卻什麼都不問。
她隻是輕輕說:
“薑徹,你彆太累了,我等得起。”
就這一句話,我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全都煙消雲散。
村裡人都笑著說:
“薑徹,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