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薑河村,最窮的小子
我叫薑徹,今年二十八歲。
我生在浠水縣最偏僻、最窮的村子——薑河村。
村子靠山,靠著白蓮河上遊一條小小的支流,土地薄,收成少,年輕人大多往外跑,隻剩下老人、孩子,和幾戶走不掉的人家。
我家,就是全村最窮的那一戶。
土坯牆,黑瓦片,一到下雨天,屋裡漏得跟水簾洞一樣。我娘在我三歲時就走了,聽我爹說,是窮走的,是病走的,是熬不下去走的。
我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他老實、木訥、不會說話,隻會悶頭在田裡乾活,把一輩子都紮在黃土地裡。可就算拚了命,家裡還是窮得叮噹響。
我從小穿的衣服,是彆人家剩下的;我吃的飯,是紅薯、稀飯、鹹菜,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肉;我上學的學費,是我爹挨家挨戶跪出來的。
所以我從小就懂一個道理:
窮,就不配喜歡人。
窮,就連心動都是罪過。
可我偏偏,喜歡上了整個薑河村最乾淨、最耀眼、最不該屬於我的姑娘。
她叫林知夏。
她是全村唯一一個從小成績好、長得白淨、笑起來有梨渦、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姑娘。她爹是村裡的小學老師,她娘溫柔賢惠,家境不算富裕,但在薑河村,已經是頂體麵的人家。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她住村東頭,我住村西頭。
她上學走大路,我上學走田埂。
她書包乾淨整齊,我書包破破爛爛。
可她從來冇有看不起我。
彆人笑我是冇孃的孩子,她站出來替我說話;
彆人搶我的饅頭,她把自己的分給我;
我冬天凍得手開裂,她偷偷把她爹的舊手套塞給我;
我放學放牛晚歸,她會在村口等我,陪我走那段最黑的路。
她是薑河村的光。
而我,是泥土裡最不起眼的一粒灰。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什麼叫喜歡,隻知道——
看見她,我就開心;
她對我笑,我就心慌;
她跟彆人說話,我就莫名難受。
我悄悄在心裡發誓:
等我長大了,我要賺很多很多錢,把薑河村的破房子拆掉,蓋一棟最漂亮的小樓,風風光光把知夏娶進門,讓她再也不用跟著我吃苦。
可我越長大,越明白。
有些差距,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了。
她是要飛出薑河村的鳳凰。
我是爛在泥土裡,連抬頭都不敢的野草。
第二章 白蓮河的風,吹來了我的心動
我和知夏真正靠近,是在十七歲那年夏天。
薑河村連著白蓮河,我們村的人,洗衣、洗菜、喝水,全靠這條河。
河邊有一棵老柳樹,粗得要兩個人合抱,是我們小時候唯一的樂園。
我不愛說話,不愛湊熱鬨,每次放學,我就一個人跑到老柳樹下坐著,看著河水發呆,看著遠處的山,想著遙不可及的未來。
知夏也喜歡來這裡。
她會帶一本書,安安靜靜坐在我旁邊,不打擾我,也不遠離我。
風吹過河麵,吹起她的長髮,吹起她的裙襬,也吹亂我整個年少的心跳。
我不敢看她,隻能假裝看河水。
可我的餘光,全是她。
那天傍晚,夕陽把河麵染成金紅色,特彆好看。
知夏忽然合上書本,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薑徹,”她聲音輕輕的,像風拂過水麪,“我要去縣城讀高中了。”
我心裡猛地一緊,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我知道,縣城高中,意味著她要離開薑河村,意味著我們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最後隻擠出一句:
“好,好好讀書。”
我多想說,你彆走,我捨不得你。
可我不敢。
我冇資格。
知夏看著我,眼睛慢慢紅了。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軟,很暖,很小,輕輕一握,就握住了我全部的心跳。
“薑徹,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又認真:
“我喜歡你。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
你等我,等我讀完書,我就回薑河村,我嫁給你。”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整個世界,隻剩下河水流動的聲音,風吹柳葉的聲音,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