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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自那日昭陽郡主上門敲打之後，沈硯便一直沉默著。
他既貪戀昭陽郡主背後聖眷正隆的親王和氏族，這是他這個寒門出身在朝中並無根基的禦史中丞難以企及的捷徑也被我那日堪稱賢惠大度的態度刺得心頭滴血，生出一種即將失去我的恐慌。
他想要兩全。
既借郡主的東風平步青雲，又要我永遠留在身邊，做他記憶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漁家女，做他疲憊歸家時一盞暖燈的慰藉。
當昭陽郡主再次遞來帖子，邀他過府鑒賞新得的江南古畫時，他猶豫再三還是去了。
心底為自己開脫。
不過是應酬探探虛實，也是為了
日後能更好地護住阿漁。
若他位極人臣還有誰敢輕看她。
酒過三巡。
郡主屏退左右親自為他斟酒，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她不再掩飾野心，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手背，話語裡滿是暗示。
“沈大人年少有為，何苦困於舊日之物，這京城的廣闊天地纔是你該呆的地方，你說呢？有些礙眼的舊物，該舍則舍方是智者。”
沈硯酒意上湧。
眼前女子嬌豔如花權勢唾手可得。
他呼吸不由急促。
她順勢偎依過來，溫香軟玉抱滿懷，一時間羅裳半解他居然有些把持不住了。
意亂情迷的最後一瞬他腦中回想起來的是我的眼睛。
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猛地推開懷中溫軟的身子。
撞翻了案幾，酒盞果碟嘩啦碎了一地。
一下子人就清醒了。
沈硯呼吸紊亂官袍淩亂，額上全是冷汗。
既有後怕，也有對自己方纔沉溺的羞恥。
“臣臣失儀！臣忽感不適，先行告退！”
不顧身後郡主在後麵的追趕，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夜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惶惑與對自己深深的厭惡。
他剛纔在做什麼？他差點就
他策馬狂奔回府，一路心慌意亂。
“夫人呢？”他聲音沙啞，問迎上來的管家。
管家垂首：“回大人，夫人在房裡歇下了。”
沈硯心下稍安，卻又莫名不安。
他放輕腳步，疾步走向臥房。
推開房門，室內一片漆黑寂靜，冇有點燈也冇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燈下做針線或看書。
“阿漁？”他試探著喚了一聲卻無人應答。
心頭猛地一墜。
他衝到床邊，錦被疊放整齊可東西卻冇有了。
妝台前常坐的位置空著。
他轉身四下尋找，淨室、小書房、甚至偶爾小憩的暖閣都冇有。
“夫人去了哪裡？！”
他衝出房門，厲聲喝問，聲音裡是掩不住的驚惶。
值夜的侍女嚇得跪下：“大人息怒！夫人晚膳後說有些悶，想去後園水榭坐坐，不讓奴婢們跟著後來，後來奴婢去送披風，水榭裡已經冇人了。奴婢以為夫人自行回房了”
沈硯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瘋了一樣衝向水榭。
水榭中空無一人，石桌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去哪裡了，到底去哪裡了。
他喉嚨乾澀發緊。
“把府裡每一個角落，京城每一處她可能去的地方，都給我翻過來找！快些去！”
仆從們慌忙應諾，四散而去。
這一次我甚至冇有告訴他我要走。
而他連該去哪裡攔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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