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漁火對愁眠 21

-

21

“沈大人，請自重！阿漁現在是我的妻子，這裡是我的府邸。你再胡言亂語，休怪顧某不念同朝為官的情麵，將你扭送官府！”

沈硯猛地搖頭，赤紅的眼睛瞪向顧懷瑾又哀求地看向我。

“不！她不是！她是我的，我們成親十年你知不知道，是整整十年啊！阿漁，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嗎？烏篷船，紅豆粥，桃木簪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你不能嫁給彆人你不能”

他的話語已經有些顛三倒四了。

我終於從顧懷瑾身後走了出來。

“沈大人，我想你今日是喝多了，也糊塗了。過去之事，早已了結。民婦如今是顧懷瑾之妻，與你毫無瓜葛。還請大人清醒些，速速離去，莫要自誤也莫要擾了旁人清靜。”

沈硯重複著這四個字眼淚流得更凶。

他忽然掙脫了扶著桌子的手，踉蹌著朝我撲來。

顧懷瑾眼疾手快，一把將他隔開。沈硯本就虛弱，被這一擋，直接跌坐在地。

“過去的阿漁，或許會在乎你的生死。但現在的顧阿漁與你，毫無關係。我的夫君顧懷瑾待我極好，我們夫妻和睦。比如他就很喜歡喝我做的紅豆湯，每日都盼著。這樣的日子我很滿足，也請沈大人，莫要再來打擾。”

自己曾嫌棄她隻會做紅豆粥，想起了自己將她的一片心意棄如敝履、

想起了昭陽郡主那些精緻的糕點

而如今她親手熬的紅豆湯，卻成了另一個男人每日的期盼。

“我再也不會嫌棄你了，我現在就回去寫和離書好不好，我跟昭陽和離，我們繼續在一起好嗎？你信我，這一次我定不會再負你了。”

他哭喊著。

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不顧一切地想要抱住我的腿哀求。

顧懷瑾立刻將我拉開，同時厲聲喝道：“來人！”

守在外院的護衛聽到動靜，終於趕了過來。

見此情形連忙上前試圖將沈硯架起。

可沈硯那眼神裡的絕望和乞求幾乎要滿溢位來。

“阿漁，我發誓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一定跟她和離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再也不會負你，我用我的命發誓！”

“關門。”我對護衛淡淡吩咐。

然後轉身握住了顧懷瑾有些冰涼的手。

他反手握緊我將我帶回內室。

顧懷瑾將我擁入懷中。

“冇事了。他不會再來了。”

我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這一夜，終於重歸寧靜。

翌日，天色剛矇矇亮。

昨日探花郎顧懷瑾迎娶漁家女阿漁以及沈郡馬當場崩潰暈厥的驚人插曲，經過一夜早已成為街頭巷尾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那位昨日還在此地要死要活的沈郡馬，天不亮便不顧病體強行啟程折返。

回去之後，竟真的不顧一切，寫下了一封和離書。

言辭決絕。

隨後派人火速送往京城親王處，同時自己也收拾行裝，一副立刻就要搬離、與郡主徹底了斷的架勢。

訊息傳到顧家行館時，我與顧懷瑾正在用早膳。

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一盅我早起熬的紅豆湯，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彷彿昨夜那場鬨劇並未發生。“嚐嚐，溫度剛好。”

我笑著接過直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很是清甜軟糯，暖意直達心底。

前來稟報的下人說完沈硯的舉動，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們的神色。

生怕我們會因為這件事情壞了心情，畢竟是大喜的日子。

顧懷瑾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我更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專心喝著我的湯。

沈硯要和離那是他與昭陽郡主之間的事。

與我何乾？

臨近晌午，府上又是一陣喧鬨。

“讓開！本郡主倒要看看，是哪個狐

媚子，敢勾引彆人的夫君！拆散彆人的家庭！”

是昭陽。

她滿腔的怒火屈辱在找不到沈硯的情況下，悉數傾瀉到了我頭上。

她今日眉目間全是戾氣。

身後跟著一群氣勢洶洶的王府侍衛，直接將顧家行館的護衛推開闖進了前院。

顧懷瑾聞訊，立刻放下手中事務快步迎了出去。

我也隨之來到廊下。

顧懷瑾皺起眉，她一向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主。

“昭陽郡主，此處是顧某私宅。郡主帶人擅闖是何道理？還請郡主約束屬下退出府外。有話慢慢說。”

昭陽郡主冷笑一聲，鞭子一指。

直接指向廊下的我。

“跟這個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的賤人，有什麼好說的？！顧懷瑾，你堂堂新科探花，竟娶一個被休棄的村婦，還縱容她蠱惑我夫君，鬨得我們要和離你可知罪？！”

她的話極其惡毒，完全是顛倒是非。

這就是沈硯最終選擇的女人。

這就是他用傷害我、背棄十年感情換來的錦繡前程。

真是絕配。

顧懷瑾眼中閃過怒意。

“郡主請慎言，我妻品性如何，顧某最是清楚。沈大人昨日失態，是其自身所致，與妻毫無關係。郡主與沈大人的家事，更與顧某及內子無關。郡主若再出言侮辱休怪顧某上報朝廷，請陛下與親王評理！”

昭陽郡主氣極反笑。

“評理？好啊！那就讓天下人都評評理！看看這個當初死皮賴臉不肯走、如今又攀上高枝反過來挑唆彆人夫妻關係的漁女，是個什麼貨色！”

她越說越怒，竟揚起手中馬鞭朝著我的方向，作勢欲抽。

“放肆！”

顧懷瑾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將我完全擋在身後。

他身後的護衛也立刻上前，與王府侍衛形成對峙。

鞭子終究冇有落下。

昭陽郡主再囂張，也知道當眾鞭打朝廷命官的家眷是極大的罪過。

但她心中的惡氣不出，如何能平？

於是用儘最惡毒的語言辱罵。

詛咒，說我狐

媚，說我下賤，說我毀了沈硯的前程，也毀了她的幸福，說我不得好死

汙言穢語簡直就不堪入耳。

我始終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甚至冇有因為她的辱罵而蹙一下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