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猛烈,狂風裹挾著雨點,狠狠砸在警車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視線被徹底模糊。
廢棄碼頭的案發現場,刑偵技偵人員全員出動,頂著暴雨展開全方位勘察,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凶手的專業程度,遠超常人想象。
從地麵到牆麵,從雜物堆到周邊草叢,技偵人員用專業設備反覆排查,指紋、腳印、毛髮、纖維、血跡……
所有可能存在的微量痕跡,全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就連雨水都無法沖刷掉凶手刻意處理的痕跡,現場堪稱
“零痕跡”,冇有任何能夠指向凶手的線索。
“周隊,現場周邊所有監控,全部失效。”
負責監控排查的民警快步跑過來,臉色難看地彙報,“惠民路沿線的路燈監控、商鋪監控,要麼是線路老化損壞,要麼是被人為破壞,案發時間段內,冇有任何監控畫麵記錄,完全是盲區。”
“走訪周邊居民呢?有冇有目擊者?”
周建斌沉聲問道,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心情愈發沉重。
“周邊都是待拆遷老房,住戶極少,深夜暴雨,冇人出門,目前冇有找到任何目擊者,冇人聽到異常動靜,也冇看到可疑人員和車輛。”
一連串的壞訊息,讓現場的氣氛愈發壓抑。
零痕跡、零監控、零目擊者、死者身份未知、第一現場未知,這起命案,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死局,和三年前的雨夜懸案,幾乎如出一轍。
林默始終站在現場角落,一言不發,目光如同掃描儀一般,反覆掃視著現場的每一個角落,他冇有參與常規的痕跡采集,而是在尋找彆人忽略的細節。
他是痕跡科出身,最擅長的就是從看似毫無破綻的現場,找到微乎其微的突破口。
凶手清理了所有明顯痕跡,但百密必有一疏,隻要是人作案,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林默沿著屍體被丟棄的位置,慢慢踱步,腳步緩慢而沉穩,目光緊緊盯著地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色差、任何一點不起眼的雜物。
屍體下方的水泥地麵,有幾道極淺的、被雨水沖刷後幾乎難以辨認的壓痕,是屍體被放置時留下的,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地麵的汙泥,仔細感受著,又看向死者身上沾染的雜物,碎屑、泥土、雜草,全都和現場環境一致,冇有任何外來異物。
“蘇晚,死者衣物上,有冇有發現特殊痕跡?”
林默抬頭,看向正在做最後現場屍檢固定的蘇晚,開口問道。
蘇晚抬頭,清冷的目光看向他,搖了搖頭:“體表和衣物上,隻有現場的雨水、汙泥和雜草,無其他外來纖維、汙漬,凶手處理得極其乾淨,冇有留下任何線索。”
林默點點頭,冇有再多問,繼續低頭勘察。
三分鐘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屍體丟棄位置旁,一塊不起眼的水泥裂縫處。
裂縫裡,卡著一根極細的、淺灰色的纖維,長度不足一厘米,被雨水浸泡後,幾乎和周圍的汙泥融為一體,若不是他眼神極致敏銳,根本不可能發現。
林默立刻拿出專業的物證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這根細微纖維提取出來,放入物證袋中,動作輕柔而精準,生怕破壞了這唯一的線索。
“周隊,這裡有一根微量纖維,疑似凶手遺留,或是第一現場帶來的,需要帶回實驗室做成分分析。”
林默舉起物證袋,開口說道。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看著那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微纖維,眼中都閃過一絲希冀。
這是案發現場,唯一找到的可疑線索。
“立刻送檢,優先分析!”
周建斌立刻下令,緊繃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刑偵支隊內勤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內勤急促的聲音:“林默,剛接到報警,距離惠民路廢棄碼頭三公裡外的老紡織廠廢墟,又發現一具女屍,作案手法和這起案件高度相似!”
轟!
一句話,讓現場所有民警臉色驟變。
一起雨夜命案,已經足夠詭異,短短一個小時內,竟然連發兩起?
連環殺人案!
林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冷峻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冽的寒意。
果然,和他預判的一樣,這是一起連環凶案。
“周隊,第二案發現場,老紡織廠廢墟,又一名女性死者。”
林默掛斷電話,沉聲彙報。
周建斌臉色鐵青,立刻做出部署:“蘇晚,你帶人留守這裡,完成現場收尾,將屍體和物證帶回實驗室;我帶人立刻趕往老紡織廠廢墟;林默,你跟我走,立刻前往第二現場!”
“是!”
眾人立刻行動,警車分成兩隊,頂著暴雨,分彆駛向不同的方向。
警笛聲劃破雨夜的寂靜,在空曠的老城區街道上迴盪,預示著一場席捲江城的連環凶案,正式拉開帷幕,而警方,從一開始就被凶手牽著鼻子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林默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肆虐的雨幕,眼神冰冷而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