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Alpha對一個Omega明確的、溫柔的、但不容拒絕的追求。
而他……他該怎麼辦?
陳浚銘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收拾好東西。他把吉他背在肩上,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楊博文一眼。楊博文還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身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但那個背影看起來有點孤獨,有點寂寞。
“博文。”陳浚銘開口,聲音很輕。
楊博文轉過身,看向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溫和,很平靜,彷彿剛纔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路上小心。”楊博文說,朝他笑了笑,“晚安。”
“晚安。”陳浚銘說,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地亮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他能聞見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很淡的書卷氣,溫和,沉靜,但此刻在他感官裡變得格外清晰,像某種無聲的烙印,烙在他記憶裡。
他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喘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耳朵在發燙,腦子裡一片混亂。楊博文的話,楊博文的眼神,楊博文的觸碰,還有那股溫和但存在感極強的書卷氣,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他所有的思緒。
還有張桂源。張桂源亮晶晶的眼睛,張桂源燦爛的笑容,張桂源掌心滾燙的溫度,還有那句“等你贏了,我就答應你”。
他該怎麼辦?
陳浚銘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窗外的夜色很深,能看見幾顆稀疏的星星,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遠處的教學樓亮著燈,星星點點,像散落的珍珠。
而他的心裡,是亂的。亂得像一團理不清的毛線,找不到頭,也找不到尾。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去。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走出藝術樓,走進深沉的夜色裡。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在空蕩蕩的校園裡孤零零地移動。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陳浚銘臉上那點不自然的溫度,但吹不散心裡那團亂麻。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明天還要去看張桂源訓練,還要麵對那雙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睛。
而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週六的雨從早上就開始下,不大,是那種綿綿的、帶著涼意的秋雨,把整個世界都籠在灰濛濛的水汽裡。陳浚銘坐在宿舍的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打濕的梧桐樹葉,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張桂源早上發來的訊息:“下雨了,訓練改到體育館室內場。下午三點,記得來。”
發送時間是兩小時前,那時陳浚銘還冇醒。他昨晚冇睡好,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琴房裡楊博文那雙深沉的眼睛,那句“我是真的很欣賞你”,還有指尖輕觸他嘴唇時溫熱的觸感。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轉得他心煩意亂,最後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懸著,想回覆,但又不知道該回覆什麼。最後他隻是回了個“好”,然後放下手機,繼續看著窗外的雨。
雨一直下到中午。吃過午飯,陳浚銘坐在書桌前,想看點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還是亂,楊博文溫和但堅定的話語,張桂源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睛,還有……還有圖書館裡那本攤開的琴譜,那首《夜曲》,那股很淡的、清冷的雪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