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王,糧草快冇了,不能在這裡耗下去啊。”
有契丹將領苦口婆心勸解。
耶律阮的封號是永康王。
他沉著臉,心裡也知道,不能逮著博陵縣不放手。
他們南下劫掠的本質,是草原上物質不夠用了。
所以兩萬騎兵,每人所帶的口糧都不足一週。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戰馬!
每天的糧草開銷都是钜額數字。
如果繼續在博陵縣耗下去,最多三天,這兩萬大軍就會原地崩潰解散。
耶律阮雖然是軍隊名義上的統率。
但底層士兵們可不管這些,他們隻關心自己有冇有搶到財物。
耶律阮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導致兩萬鐵騎陷入危險境地。
他無奈擺手。
“罷了,讓各部酋長,各自帶兵搶掠去吧。”
聞言。
契丹一眾將領頓時大喜!
他們就等這個命令了!
一時間。
兩萬鐵騎原地分散開來。
一股股小部隊,往四麵八方奔去。
多的一千人,少的數百人。
憑藉著騎兵的高機動性,如同一群群蝗蟲般,在河北大地上鋪開。
至此。
真正的劫掠纔剛剛開始。
而耶律阮本人,依舊帶著兩千本部騎兵,不甘心地在博陵縣附近徘徊。
他真的太想殺李銳了!
除了給自己積累威望之外。
還有另一個私人原因。
軍帳內。
一個酥到骨子裡的魅惑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永康王殿下嗎?今天見到李銳了嗎?”
耶律阮沉著臉,罵道。
“賤人,你再嘴賤,本王把你扒光了,綁在營門口!”
那聲音魅惑的女子不以為意,絕美的狐媚子臉上,閃過一絲譏諷。
“永康王,我是你們的皇帝陛下親自派遣,要去色誘、刺殺李銳的。
你這樣把我囚禁數月,萬一陛下知道了,你恐怕冇法交代吧?”
聞言。
耶律阮眼角抽動,頓感騎虎難下。
這長相、身段都極近魅惑的妖女,正是蘇媚綰。
她因為在新婚前夕,接連剋死三個老公。
人們都說她是蘇妲己轉世,剋夫!
此事被趙延壽聽聞,就建議耶律德光把她送給李銳。
其一是作為美人計,請李銳投降。
其二,如果李銳不肯投降,就讓蘇媚綰在歡好之時,刺殺李銳!
耶律德光點頭,同意了這個計劃。
蘇媚綰幾個月就從幽州出發了。
結果撞見了耶律阮!
這位永康王殿下,一見到蘇媚綰,直接走不動道!
一聽說這般極品絕美的女子,竟然要送給一個漢人?!
而且那漢人還是李銳!
這不顯得他們契丹皇族低聲下氣,有求於人嗎?
況且。
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能便宜李銳呢?
耶律阮當即下令,將蘇媚綰秘密扣下!
不過他雖然垂涎於蘇媚綰的美色,卻不敢動手動腳。
畢竟蘇媚綰是皇帝親自下令,對付李銳的重要人物。
除非。
他能解決李銳這個禍患!
耶律阮想的很簡單。
趁著這次南下劫掠,直接帶兵把李銳給殺了!
到時候,李銳一死,禍患已除。
區區一個蘇媚綰,失去了作用,自然能被他隨意玩弄。
隻可惜。
計劃的第一步就出了問題。
到現在為止,他連李銳的麵都冇見過。
現在,還要被蘇媚綰言語譏諷。
耶律阮頓時大怒。
“該死的李銳,見了本王,連打都不敢打!徒有虛名!”
蘇媚綰白眼一翻。
即便連她這種不懂軍事的女子都能看出來。
李銳堅守城池的做法是正確的。
想來,這位永康王殿下,是不太可能殺得了李銳了。
到時候,還得讓她出麵。
先色誘,再刺殺。
蘇媚綰咬了咬唇,不禁在腦中勾勒李銳的模樣。
從傳言來看,應該長得不差。
……
數日之後。
契丹騎兵已經在四處劫掠。
成德軍下轄的趙州、深州、冀州,是劫掠重災區。
這些地方的百姓,壓根來不及撤入城中。
契丹人騎著馬,來去自如。
逮到一個村莊,便衝進去肆意燒殺!
老弱、男丁,當場就給砍了!
婦女則大部分衣衫破碎,哭哭啼啼,被強行擄走。
各種糧草、財貨,更是成堆的裝車,往北方運送。
成德軍許多士卒見狀,都憤憤不平!
然而。
杜重威的命令很堅定。
堅守城池,絕不出戰!
即便成德軍有四萬多人,此刻也隻能龜縮在各個軍營中。
目睹自己的家鄉被契丹人糟蹋!
一個名叫西溝鄉的村子。
四百契丹騎兵,闖入村寨。
很快,村子裡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嚎與慘叫。
“呸!又是個窮鬼!”
一個頂著禿瓢的契丹兵,嘴裡罵著聽不懂的臟話。
將一袋粟米扛在肩上,正欲離去。
屋內突然衝出一個青年人,他死死抓住糧袋,拚命大吼道。
“這是我娘過冬的米,你不能拿!”
“找死!”
契丹兵大怒。
一腳將青年人踹翻出去,拔刀便砍!
青年人目露驚恐,下意識抬手抵擋。
唰的一聲。
半條瘦骨嶙峋的胳膊,便血淋淋落了地。
“啊!!”
青年人發出淒慘哀嚎。
聲音驚動了躲在裡屋的孃親。
她驚恐望向外麵,見自己的兒子被活生生斬斷了胳膊,頓時絕望大哭!
眼見契丹兵還打算再砍。
這位母親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拚儘全力撲了過去。
片刻後。
簡陋的木門被踹了個稀爛。
契丹兵扛著糧袋,罵罵咧咧大步走出來。
路上同伴見狀,哈哈大笑。
“斛魯葛,你又隻搶了一袋糧。”
斛魯葛大罵兩聲,抱怨道。
“這些漢狗真該死!我隻砍了她兒子一隻手,她就發了瘋,要來咬我!
我砍她的頭,結果她腦袋還挺硬,把我的刀都崩了個口!”
聞言,契丹兵們又是一陣大笑。
正在這時。
院子裡的水缸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在場的契丹兵頓時一靜,目光齊刷刷掃過去。
斛魯葛眉頭一挑,咧嘴笑道。
“哦吼吼,看來,還藏了個小漢狗。”
眾人一擁而上!
水缸被砸爛,一個最多不超過十歲的女孩,被粗暴掀翻在地!
女孩驚恐大叫,滿眼都是契丹兵醜陋的獰笑。
她尖叫著,目光落在了屋裡。
她能看到。
將她藏在水缸裡的兄長,雙臂都被砍了下來。
腦袋和脖子之間,隻剩一層皮還連著。
她的母親倒在一旁,死相更是……
女孩纔看了一眼,便淒厲大哭!
“阿兄!阿孃!”
然而。
圍著她的四個契丹兵,卻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露出變態般的獰笑。
“誰先來?”
“我不來了,上一家剛奸了個,現在冇興致。”
“那就讓斛魯葛嚐嚐鮮,他搶了好幾家,都冇碰到女人。”
“嘿嘿嘿,排隊排隊……”
斛魯葛哈哈大笑,丟了糧袋,解開甲冑。
在女孩驚懼無比,不斷顫抖的眼神中。
斛魯葛解開腰帶……
突然!
嗖!
一支白毛羽箭,迅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