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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 第9章 第 9 章 自證忠心

作者:施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16:51:42

自證忠心

翌日早,白嫿殷勤為寧玦準備早飯,想趁熱打鐵,借著昨晚療傷時的接觸,進一步把好感度往上刷一刷。

她親手包了一屜餶飿,鮮肉小白菜作內餡,又熬了養胃的銀耳桂圓甜粥,食材還是臧凡昨日帶來的呢,正好她拿來借花獻佛。

寧玦從浴房洗漱出來時,白嫿正將餐食擺放桌上,注意到來人,她擡頭對寧玦笑了笑。

碗筷放好後她便準備退下,腳步正要邁動,聽到一句——“一起吃吧。”

寧玦眼神沒往她這邊瞅,可話卻明顯是對她說的。

前幾頓,她一直恪守丫鬟本分,自覺不上桌,寧玦也未主動邀請過,她便預設了這種主仆相處模式,雖有身份落差帶來的不適應感,但她沒那麼矯情,主動克服,放下矜貴,也沒覺得屈辱或委屈。

眼下他突兀提及,白嫿有些困惑,原地遲疑未動。

寧玦視線落定,又說了一次:“以後都一起吃,不必迴避。”

白嫿懵懵點了點頭,依言照做,與寧玦麵對麵坐下,想到自己還沒有碗筷,又出門跑了一趟,重新落座後兩人都未繼續言語,悶頭享用熱騰騰的鮮肉餶飿。

氣氛過於安靜,咀嚼聲都被放大數倍。

白嫿慢吞吞用湯勺舀著餶飿湯,邊喝邊掩飾著向前偷瞄幾眼,寧玦慢條斯理,用食動作不緊不慢,似乎對她的手藝還算滿意,一碗裡麵總共八個餶飿,他已經吃到最後幾個了。

白嫿想刷好感度,儘快得寧玦信任,於是鼓起勇氣,主動關切道:“公子傷勢如何了?”

寧玦沒有擡頭,回她:“已無礙。”

那麼重的傷,豈會癒合神速……這顯然是寧玦不想與她講實話的敷衍說辭。

白嫿沒有追問,隻嘴甜關懷一句:“餶飿和甜粥都是好消化的,適合養傷之人食用,公子一碗夠不夠吃?若不夠的話,阿芃再去為你盛來一些吧。”

這是她的小心機。

方纔盛碗時,她刻意給寧玦盛了不夠一個年輕男子尋常飯量的餶飿數目,目的就是想他回碗時可以主動與她說話,或叨擾,或支使,隻要不是無動於衷把她當做透明人就好。

寧玦正好吃下最後一個餶飿,聞言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把碗遞了過去。

他沒有心安理得將白嫿視作仆婢,言語間還帶著不自然的客氣:“多謝。”

白嫿衝他微笑,抱著碗跑出去,回來後眼睛不眨地盯看著他,沒立刻把碗還回去。

寧玦擡眸不解。

白嫿瞳眸深深,笑意盈盈地凝著他:“公子,阿芃做的餶飿可合你的胃口?”

已經吃光一碗了,答案顯而易見。

可她偏偏要再問一句,好加深寧玦的印象,既然費了心思,付出辛苦,自然要多爭得一些利我的效果。

寧玦默不作聲,接過碗,沒有言語也不再看她,低下頭繼續食用,好似沒聽到她的話。

白嫿見狀,垮下笑容,沒勇氣繼續追問了。

心裡惆悵作想,還是慢慢來吧,眼下時刻她不能太得意忘形,還是本本分分最安全。

她陪著寧玦又吃了會兒,心思卻不在寧玦身上,隻一心琢磨著該如何通過今日的考驗。

考驗忠心,可哪種程度算忠心足夠呢?

臧凡沒有說清楚標準。是儘心儘力照顧好主人的生活起居?還是不離不棄幫助主人解決眼前困境?再或者是忠誠護主,自我犧牲?

可這些都是需要日久見人心的,哪能一天體現出來,臧凡出的考驗題目從一開始就存在明顯的漏洞。

好難啊……

白嫿悶頭喝著鮮美的餶飿湯,卻越喝越品不出可口滋味。

她悵然放下湯勺,沒想到寧玦突然出聲,將她心臟嚇得怦怦。

“你為何模樣沮喪?”

白嫿:“我……”

她的情緒這麼明顯外露在臉上了嗎?

白嫿先是一愣,意識到失誤後趕緊遮掩,表情恢複平靜後,擡眼與寧玦目光相對。

她一時心虛,說話也支支吾吾:“沒,沒有的。”

寧玦沒有為難她,反而回答了她先前的問題:“很好吃。”

白嫿:“什麼?”

這一篇不是早已經翻過去了嗎?

寧玦反問:“你不是因為這個沮喪?”

不是啊!

白嫿心口不一,點頭回答:“是!”

寧玦一副果然的表情,罕見耐著性子重複一遍:“你的廚藝,我很認可,彆讓我失望。”

白嫿詫然,有驚更有喜,冷靜下來立刻唇角掛笑,表情殷勤到位:“若公子想吃,阿芃隨時給公子做,分量保證,味道也保證。”

寧玦“嗯”了聲,低頭舀湯,麵色微微有些不自在,接著想到什麼,又立刻改口道:“先通過考驗再說。”

“好的,公子。”

白嫿楚楚凝著他,無論表情還是眼神皆掛感激之色,可惜這次,寧玦已經不再看她了。

……

吃完早飯不久,不速之客臧凡便來勢洶洶現身竹屋。

白嫿懼怕見他,不是偽裝的,畢竟每每麵對都要受他審視猜疑,哪會那麼心大的無所謂。

臧凡對她的針對顯在明麵,進門便問:“考題昨日已經告訴你了,若今天通過不了,麻利下山去。”

白嫿聽到要求,趕緊問:“臧公子,我們何時說好一天為限了?”

臧凡不答,轉頭看向寧玦:“你不是說她一天過一關的嗎?”

寧玦如實回複:“是。”

白嫿趕緊解釋:“先前我是一天通過一關,但寧公子從未與我說明過具體的時間期限,你不能因為我頭腦靈活,過關迅速,就想當然的壓縮我思考的時間吧,再者說,關卡難易程度還都不一樣呢。”

臧凡嗤笑,看她像看一個笑話,問寧玦道:“行走江湖多年,你可曾見過如此自吹自擂厚臉皮的人?”

寧玦本不想表態,但見白嫿垂目窘赧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淺揚了揚。

於是睨向白嫿,評價道:“是有點兒得意。”

白嫿委屈看向寧玦,試圖打價還價,後者卻一副愛莫能助,看卿表現的樣子,叫白嫿心裡更加沒底。

臧凡幸災樂禍,打量著白嫿說風涼話:“看誰也沒用,隻能看你的本事。還有,這些藥現在拿去煎了,一日兩頓,不可落下。”

原來是寧公子的養傷藥,但據白嫿觀察,臧凡帶來的這些內服草藥效果一般,遠不及寧公子屋裡的那些瓶瓶罐罐。

寧玦表情不佳道:“還有很多服沒有吃完,怎麼今日又帶來了?浪費錢銀。”

臧凡實誠心腸:“浪費什麼,提前蓄著當然是以備不時之需啊,你這傷得慢慢養,我覺得這些還不夠呢。”

聽到這話,寧玦味蕾不自覺彌漫出一股苦澀味道,內心實在抵觸。

白嫿暗中觀察,很快琢磨明白是怎麼回事,寧公子或許是……怕吃苦藥?

威凜四方的劍客高手,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怵頭吃藥。

懷著這樣的荒唐猜想,白嫿笑意盈盈行動起來,端起砂鍋,帶上草藥,動作麻利地走去屋外簷下起火煎煮。

餘光偷瞥寧玦,見他果然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不禁莞爾彎唇,她猜對了。

寧玦察覺,回視目光。

白嫿立馬心虛低頭。

寧玦搖搖頭,在督促他吃藥一事上,她與臧凡倒是罕見戰線統一,不再針鋒相對了。

白嫿在簷下忙活著,寧玦與臧凡前後回了主屋。

閉上門,臧凡不鹹不淡問寧玦道:“有漂亮的小姑娘守在身邊殷勤伺候著,是不是比孤家寡人時舒服得多?”

寧玦眉頭鎖住,言語不善:“你舌頭若不想要,可以直說。”

這臭脾氣……

臧凡立馬叫屈:“你想入非非什麼!我是說你一日三餐、養傷吃藥都有人照顧著了,你以為是什麼舒服?”

寧玦不作答,懶得與他呈口舌。

……

一上午,風平浪靜過去。

窗外竹落簌簌,秋意盎然,三人待在木屋裡,屋子正中央燃著炭火熱爐,溫度適宜,氣氛融融。

寧玦與臧凡聚精會神博弈棋局,白嫿則在旁不言不語,安靜侍候奉茶。

下過兩盤,臧凡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假裝善意地開口提醒:“阿芃姑娘,眼看半天都快過去了,你再不好好想辦法自證忠心,等太陽下山,就隻能卷鋪蓋走人了。”

白嫿皮笑肉不笑地上前給臧凡斟茶,恭恭敬敬:“一心一意候在主人身邊,也是儘忠心的表現啊。”

一杯斟滿,她又給寧玦倒上,麵上笑容更明媚一些。

可惜寧玦沒看她,他撚棋落定,專注棋盤,靜心理著自己的行棋思路。

臧凡嘲弄一笑,不緊不慢喝了口茶,開口打破白嫿的幻想:“若這樣簡單就算你通過,還要我來乾什麼,寧玦一人斡旋時你還能耍耍滑頭,但我在這兒,門都沒有。”

他一副鐵麵無私的樣子,把話說的決絕。

白嫿抿唇,心頭惴惴,看著寧玦心無旁騖執棋的樣子,知曉不可繼續天真寄希望於寧公子的心軟。

她必須自己爭取。

快到晌午,該做午飯準備,白嫿能感覺到寧玦對她廚藝的滿意,昔日在京歧時,她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伯府大小姐,後來輾轉季陵寄居姨母家裡,她勤學勉練,為討長輩歡心才學了不少廚房技藝。

當時怎會想到會有今日境遇,擅製饈饌竟能成她安身立命的優勢。

想到今日初五,表哥曾說過,每月臨五逢七,峴陽山上都會開放集市,不少賣貨郎都會挑擔背篼,上山販賣。

略微一琢磨,白嫿心頭有了主意。

情勢危急,她不能再聽天由命下去,與其觀棋不語,內心焦灼,倒不如去集市一趟,采買回新鮮食材再露手藝,好勾住寧公子的胃。

在靜謐悠寧的小村莊裡,哪有刀光劍影的危險等著她獻身護主,她能儘的忠心不過是好好準備一桌熱騰騰的合口飯食,以此,做最後的爭取。

……

白嫿原計劃是一人出門的,誰成想,臧凡怕她耍花招,堅持要三人同行,方便監督。

她不願,卻也沒有拒絕的份,隻好聽之認之。

下山一路,臧凡嘴巴喋喋不休,要麼挑她的刺,說什麼擅動主人錢銀買東西是僭越行為,要麼裝模作樣故意嚇唬她,壓著嗓音說山林裡有狼,晝伏夜出,專愛挑細皮嫩肉的吃。

白嫿當然聽出臧凡是有意為難,刻意尋她不痛快,既然如此,她正好配合著演一演。

聽到臧凡在旁得寸進尺地模仿狼叫,白嫿忍無可忍,故作受驚模樣,戰戰兢兢牽住寧玦的一側衣袖,一邊軟著腰肢主動朝他貼去,一邊聲嬌語柔地啟齒詢問:“公子,他說的是真的嗎,山林裡真的有狼?”

見她突然扭捏造作起來,臧凡臉色一沉,趕緊伸手試圖把人從寧玦身邊扯開。

結果手還沒碰到她,白嫿已經靈活閃身,躲到寧玦右手邊去了。

她眨巴眨巴眼,仰著頭看向寧玦,可憐兮兮道:“阿芃不會武藝,若真遇猛獸襲擊,全靠公子保護了。”

說完,又伸手搖了搖寧玦的袖角,一副誠懇祈求模樣。

臧凡看她花招一個接一個,咬牙切齒道:“寧玦,這麼拙劣的戲碼你也慣著?”

寧玦沒拂開白嫿的手,保持步速不變,淡淡反問:“山上無猛禽,你何必嚇她?”

臧凡瞠目:“你……”

他無話可說,乾脆甩手,負氣加快步行速度,離他們遠點眼不見為淨。

白嫿沒管臧凡,安靜跟行在寧玦身側,此刻心頭砰砰跳著。

寧玦提醒她:“還不鬆開嗎?”

他示意自己的衣角。

白嫿反應慢半拍,聞言趕緊放手,心頭後知後覺湧上一股不真實感。

方纔她伸手拉扯寧玦的刹那,其實心頭很是忐忑,害怕被無情甩開,但沒想到最後卻是臧凡被氣走。

不知是她可憐兮兮的表演奏效了,還是臧凡過於聒噪,吵得寧玦心煩?

白嫿思緒是亂的,卻也無暇繼續多想,下山路程不遠,他們很快走到半山腰的綠蘿村,村口附近,村民商販絡繹,孩童追逐打鬨,今日的集市好生熱鬨。

臧凡突然冒出來,手裡拿著兩串山楂糖葫蘆,顯然是剛剛買的。

他忽略白嫿,自己吃一支,遞給寧玦一支。

寧玦接過,想了想,轉頭問白嫿要不要。

在臧凡凶巴巴的警告目光下,白嫿笑容歡欣地接過糖葫蘆,香甜吃下一顆:“謝謝臧公子。”

寧玦懶得加入他們有來有回的眼神交流,一人走動到魚販攤口詢問今日鯉魚的價格。

臧凡趁機靠近白嫿,不懷好意說:“好吃嗎,不怕我下毒?”

白嫿手下一顫,驚懼看向他。

臧凡得逞一笑,這回輪到他得意:“你若當真忠心可鑒,寧玦遭遇危險時,你會不會捨身護主?”

這種問題都不用考慮,反正是假設的情況,她自然怎麼嘴甜怎麼答了。

於是白嫿毫不猶豫:“當然,我會義無反顧。”

臧凡嘲弄笑她:“是嘛,那我拭目以待。”

說完,人轉身便走。

白嫿立在原地,心裡直打鼓,臧凡這番話實在叫人容易多想。

拭目以待……趕集而已,他有什麼可期待的?

難不成是!

白嫿吸了口氣,腦海裡忽的冒出一個可能性極強的猜測——或許臧凡打算找人假扮殺手,佯作襲擊寧玦,以此試探她的忠心程度?

按照臧凡大行我素的行事風格,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白嫿不禁提起警惕,目光左右環視,尋找可疑之人。

奈何她眼力不足,盯看半天也沒瞧出什麼名堂,不得不縮小逡巡範圍,著重留心在寧公子身邊走動的村民行人。

於是,喧囂集市中,白嫿寸步不離跟緊寧玦,看他與魚販菜販交流,全程不鬆警惕,寧玦困惑看她,她便拿過他的錢袋,藉口說自己負責付賬事宜;而站離稍遠些的臧凡,此刻心無旁騖隻盯白嫿,他戒備心強,唯恐她會暗中對寧玦施偷襲動作。

雖然那是自己找死,但也不得不防。

沒一會兒,從村口跑出一群追逐打鬨的總角稚童,他們嘰嘰喳喳圍在賣貨郎的輪車前,等著他像往常一樣,帶上美猴王的麵具與他們逗趣玩。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山那天,白嫿就曾見到賣貨郎與孩子們的溫馨互動。

然而這次,眼前這位眼生的賣貨郎對孩子們的態度並不友善,語氣更滿滿的不耐煩:“去去去,一邊玩去,沒錢纏我做什麼?”

孩子們都被嚇到,臉上沒了笑容,眸底憧憬更不見。

他們有的紅了眼眶,有的忍不住地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白嫿看不慣,想出頭又考慮到身上錢銀不是自己的,做不成那個善人,隻好遲疑頓步。

寧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詢問道:“怎麼了?”

白嫿擡頭,為難看向他:“公子,我可以跟你借些錢嗎?我……”

寧玦也聽到了方纔的動靜,猜到她要做什麼:“你想把那個美猴王麵具買下來?”

白嫿不好意思點點頭,明知自己此舉多事,但還是不忍心看到那些孩子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麵具不值幾個銅錢,何況你先前做飯辛苦,該獲酬勞,若你想花費一些,不算借用。”

白嫿眸光一亮,心有所動,感激地望向寧玦。

寧玦揚了下眉梢,示意她一起過去。

他走在前麵,白嫿緊跟在側,兩人一前一後走那賣貨郎的車攤前。

“這個多少錢?”寧玦指著貨架上的美猴王麵具,問道。

見有買賣找上門,賣貨郎不耐煩的表情立刻換作殷勤微笑:“三個銅板。”

白嫿冷淡著臉色站在一旁,聞言從錢袋裡掏出三個銅板遞過去:“我們要了。”

“得嘞。”賣貨郎嘿嘿一笑,踮腳從架子上層取下麵具,回身後看了白嫿一眼,又將目光落定在寧玦身上,“公子,您拿好。”

寧玦接過,把美猴王麵具交給孩童中看起來年齡稍大些的一個,說道:“給你們了,拿去玩吧。”

原本一臉委屈樣的小男孩,仰頭不可置信,眼睫眨眨。

白嫿蹲身摸摸小男孩的頭,聲音溫柔說:“拿著吧,哥哥送給你們的。”

孩子們這才相信,眼神天真明朗,笑意稚氣真實:“謝謝大哥哥,謝謝大姐姐。”

說完,領頭的小男孩高舉著美猴王麵具跑在最前麵,身後跟著長長的尾巴,孩童結伴,嘻嘻哈哈往村莊跑去。

白嫿目光跟隨,嘴角不自覺揚起。

收回眼時,餘光無意向旁一掃,竟看到方纔的賣貨郎正意味深深盯著寧玦,目光不善,絕不尋常。

更叫人難以忽略的是,他一隻手藏在身後,上半身略微前傾,作出一副攻擊架勢。

白嫿心頭一跳,正要提醒寧玦,可轉念想到臧凡,緊張感立刻卸去,又存僥幸心理。

他方纔都已經漏題了……

假裝的刺客有什麼可怕的,反正都是臧凡的人,即便對寧玦出手也是做做樣子的,到時候她假意護主,擋身在前,豈不是能輕鬆通過寧公子的【忠心】考驗?

懷著這樣的心思,在賣貨郎手執匕首衝過來的那瞬間,白嫿眼疾手快撲進寧玦懷裡。

寧玦何等人,他早發現不同尋常,原本嘴角現出嘲意,準備擡起劍鞘抵過匕首的力道,將偷襲之人擒住,結果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滿懷。

幾乎同時,耳邊響起微微待顫的悲壯聲音:“公子小心!”

這一抱,他心神蕩了下。

於是,擡起的劍鞘脫力偏移,沒能將刺來的匕首完全彈回去,剩下餘威衝過來,劃傷了白嫿的左側肩頭,不嚴重,但見了血。

白嫿細眉一蹙,腰肢無力,軟在寧玦懷裡嚶嚀呼痛,眼眶一下就紅了。

“公子……”

寧玦眼神一戾,將追擊而來的殺手一掌擊潰。

白嫿拽著他衣角,有氣無力,寧玦垂目,艱難回應了聲:“我在,彆怕。”

賣貨郎失手,立刻招呼周圍藏匿的同伴一起合圍寧玦,臧凡及時趕來,跟幾人纏鬥在一起。

刀光見血,圍觀村民和賣貨商販見狀惶然大駭,烏央烏央全部慌亂奔逃,殺手們眼見無得手機會,果斷撤離,偽裝著與當地村民混在一起,趁亂遛逃。

“莫追。”

寧玦臉色蒼白,右臂無力,喚回臧凡。

臧凡回頭,一片物雜人喧的混亂中,寧玦起身抱起白嫿,腳步加緊,直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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