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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237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姐姐,你認識我師兄嗎?”聖女問。

清寒泯然一笑,“認識,而且很熟!”

“那你能帶我去找他嗎?”聖女一臉天真。

雙方遲遲不動手,還有說有笑的。台下的門主捏了把汗,生怕出事。

“當然,先勝過我再說!”清寒眼中閃過一縷淩厲的目光。

她拔劍而出,劍鋒直指身前的聖女,臉上儘是無情。會場掀起一股寒風,如銀針般,鋒芒畢露,錐心刺骨。無垠的大地在顫抖,空氣似乎也要凝固,雖然看不到白雪皚皚,但刺骨的寒風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每一個人,哪怕是庭風這種修為深厚的修士,在呼嘯的寒風麵前,也得捂得嚴嚴實實。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在冰天雪地中,唯有一抹嫣紅,綻放於枝頭,傲雪欺霜,渾然不懼。那抹艷麗的緋紅,那股清幽的香氣,那個清秀的姿態,為銀裝素裹的大地,增添一抹生機。在百花凋零之時,唯有那一抹血紅生機勃勃,迎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傲然挺立在刺骨的寒風中。數九隆冬,地凍天寒,那傲雪欺霜的梅花,開得那麼艷麗,淡淡幽香,沁人心扉。

清寒很少這麼認真,但這一次她不得不認真。眼前這位聖女,看上去天真無邪,但她的修為勝過在場每一個人,哪怕是元嬰巔峰的庭風也不如她。在她身上,清寒彷彿看到了他的影子,每一個舉止,每一個眼神,都與他相差無幾,果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清寒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但眼前這位聖女是個例外,一個不得不麵對的例外。如果她選擇逃避,無異於把他拱手讓人。這是她不可容忍的,也是決不能妥協的!

“既然無法逃避,那就坦然麵對,這便是你給我設下的考題?”清寒望向天空,若有所思。

江湖傳聞,仙山上有一甲子一開的雪蓮花,可生死人,肉白骨。

數月前,一名男子來到天師門,於山門前長跪不起。

“顧仙子,齊某願以千兩黃金相報,隻求雪蓮一朵,救我亡妻!”

“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清寒麵無表情,直言相告,“仙山上的雪蓮花,隻不過是普通的藥材而已。”

男子不相信,執意相求,不肯離去。門中有弟子向清寒提議,乾脆去山上摘一朵雪蓮花,將此人打發走。

清寒沉默看著那弟子,直到將對方看得心慌,才緩緩開口道:“等到他回去後,發現雪蓮花並不能復活他的妻子,他會怎麼做?你可曾想過?”

隻有真正絕望過的人才會明白,最可怕的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希望落空的一瞬間。

清寒能夠理解,因為她也曾經如此絕望過。

一個月後,庭風風塵僕僕趕回仙山,同時帶來了男子的兒子。

尚在繈褓中的嬰孩被小心地捧到男子麵前,庭風告訴男子,他得為了這個孩子好好活下去。

清寒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

真正束縛住內心的並不是絕望,而是沉湎於絕望,不肯抬起頭的自己。

清寒能夠理解,因為她也曾被這樣拯救過。

冰雪那惆悵,寒風刺骨傷。

那年的冬天來得稍晚一些,臨近小雪,院裏卻無半點雪的蹤跡。寒風呼嘯,搖曳籬牆旁的枯枝,吱吱作響;屋頂的煙囪飄出縷縷白煙,隨風而逝,飄向遠方;軒窗旁,小清寒端坐著,手裏還拿著一冊書卷,上麵記載著一種功法——寒冰訣。這是她自幼修習的功法,然而剛開始的時候,她並不明白娘親為何非要她修習寒冰訣,她也曾問過娘親這個問題。

娘親抱住小清寒,將她擁入懷中,下顎輕輕靠在她的額頭上,臉上帶著一抹和藹的微笑,宛若冬日裏的陽光,明亮而溫暖。娘親緩緩開口,用最溫柔的語氣,輕聲細語道:“清兒,娘也不想這麼做,隻是有些事身不由己,你越是不想做,現實越是逼著你去做,即便你有多麼不情願,也難阻擋現實的推波助瀾。你要記住世上有兩種人,強者和弱者,強者之所以為強者,是因為弱者甘願為弱者。人之初生,本無強弱,當你經歷七重孤獨,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小清寒並未聽懂娘親的話,也不知道何為強者,何為弱者,但她相信娘親,於她而言,娘親便是她的全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娘親給的,娘親叫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不會拒絕,更不會懈怠。

仙姿幾昳麗,風流何倜儻。

娘親的纖纖玉指劃過小清寒的發梢,將她鬢角的一縷青絲撩到耳後。看著清寒的容顏,她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那時的她也如清寒這般年少無知,總以為世界很大,想出去走走,哪曾想這一走便再也沒有回去……她不想清寒走自己的老路,卻也不想把清寒捆在自己身邊,林中的鳥兒終有長大的一天,它們終會離開那片樹林,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清兒,你覺得這片星空如何?”娘親溫柔地說。

“美,很美,非常美!就跟娘親一樣美!”清寒的小嘴還是那麼甜。

“美,隻不過是一瞬間的感覺,隻有真實纔是永恆的,而真實絕不會美!清兒,你要記住,愛能創造一切,也能消滅一切!當你用愛保護羊群不受狼的傷害,那麼對狼來說,這種愛無異於毀滅,因為它們會因此而活活餓死。這個世界本就如此,不是狼死就是羊死,不是強大的狼被餓死,就是弱小的羊被咬死。或許這世界太過殘酷,卻也因此而美麗!”

娘親的話還是那麼高深莫測,清寒半懂半不懂,不能完全理解娘親的用意,本以為時間還很長久,她可以慢慢弄懂娘親的話,然而時間是公平的,它給每個人的時間是相同的。

素絹藏舊跡,白綢掩梅芳。

明日便是小清寒的笄禮,是小清寒成為大姑孃的日子,娘親心裏很是欣喜,然而在這天夜裏卻發生了一件她此生都不會忘記的事!

這一夜,火光衝天,濃濃黑煙席捲了整個村子,數以千計的兵馬從四麵八方圍剿而來,將村子圍得水泄不通,馬蹄聲、兵刃聲驚醒了沉睡中的村民,大夥還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便看見一眾兵馬在村中遊盪,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最終他們把目標鎖定在村子西北角的一戶人家,那裏住著的正是清寒和娘親。

這群人正是來找她們的,娘親也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隻是不敢相信,這一天居然會來得這麼早,還不待她們做好準備,這群人便把房子圍得死死的,絕無逃脫的可能!

清寒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多陌生人,心裏的第一反應便是害怕,她躲在娘親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為何這群人要找她們的麻煩,她們究竟做錯了什麼,得罪了什麼樣的人,才會有如此橫禍!

娘親看見這麼多人,倒是很坦然。她轉過身將清寒抱進懷裏,輕輕地拍清寒的後背,嘴上還不忘說些安慰的話。她能感覺到清寒內心的害怕和畏懼,也明白清寒心裏在想什麼。這件事本與清寒無關,她隻是一個孩子,不該被卷進這件事中,奈何她的身世註定她有此一劫,若是能成功渡劫,那她前途無限,若是過不了這關,那她便會葬身於此,這是娘親差人為她算的一卦,也是她命中註定有此一劫!

娘親自從嫁給爹爹後,便很少用劍,但那天夜裏,娘親使出了她的佩劍——寒梅。

她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是鬥不過這麼多人的,但為了自己的女兒,她必須殊死一搏!

那一夜,清寒看見世上最強的劍客拔出了自己心愛的佩劍,卻也最後一次拔劍。娘親跟這群人廝殺,奈何雙方實力懸殊,敵多我寡,沒過幾個回合娘親便敗下陣來,但她沒有放棄,她還在負隅頑抗,她還在為了自己的女兒燃燒生命的最後一縷光芒。武器掉在地上,屍體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麵,廝殺聲回蕩在清寒的耳邊,她心裏很害怕,看見娘親與那麼多人廝殺,她很想從上去與娘親並肩作戰,但由於內心的膽怯,她始終沒有邁出這一步……

娘親漸漸處於下風,鋒利的兵戈劃破她的衣裳,身上的血痕清晰可見,清寒再也抑製不住眼眶裏的淚水,她嘶吼著,卻無人在乎,她懇求那些人放過娘親,也無人在乎,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在娘親的身上劃過一刀又一刀,刺過一劍又一劍,即便傷成這個樣子,娘親也從未放下手中劍,她要為自己的女兒一戰!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僅憑娘親一個人,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娘親使出最後一劍,擊退了一眾人馬,卻也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再也提不起劍,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她不甘心,努力支撐著這副破敗之軀,想要站起來再與這群人殊死一戰,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她終是沒能護送清寒離開這裏。

清寒哪顧得上別的,兩步並作一步,跑到娘親身邊,雙膝跪地,緊緊抱住娘親,撕心裂肺的吼聲在村莊徘徊,不難聽出她心裏的無助和怨恨。為何這麼多人要對她們下手?為何好人要受盡折磨而壞人卻背地裏看著好人慘死?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娘親的話。

美,隻不過是一瞬間的感覺,隻有真實纔是永恆的,而真實絕不會美!現實本就如此殘酷,隻是她習慣了娘親懷抱裡的溫暖,習慣了山村裏的寧靜,而當現實擺在她麵前的時候,她隻能被迫接受現實,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慘死在眼前卻無動於衷,她恨這群人,也恨自己為何不敢邁出那一步!她屈服於內心的膽怯,到頭來什麼也做不了。

聽雨閣中序,情絲愁斷腸。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飄起了朦朧細雨,大火熄滅了,房屋化作灰燼,僅使留下殘垣斷壁,詮釋著昔日的光景。村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隨處可見的是破敗的房屋、遍地的血跡,還有數不清的屍骸。雨水沖刷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卻洗不清留在這裏的罪惡,那是不可原諒的罪惡,那是無法抹去的罪惡,那是任何藉口都無法掩蓋罪惡!

因為再美好的藉口,也無法掩蓋罪惡的本質;再善良的人,也不會有善良的結局。

寒風獵獵,雪花飛舞。

雪白的長發迎著狂風飛舞,清寒一人獨立於懸崖邊,靜靜看著遠處無盡綿延的雪山。

這天地一色的風光,無論多久都看不厭。

“清寒師叔!”一道小小的身影匆匆跑來,打破了崖邊靜謐的氣。

這是個紮著雙丫髻的女孩,今年剛滿六歲,大家都叫她小丫頭。她的母親因難產而亡,父親也在之前玄門百家的內亂中死去,隻留下孤苦伶仃的她。清寒憐惜她的身世,將她收入門中,讓她成為了天師門中最小的弟子。

“當心!”清寒在小丫頭肩上扶了下,讓她站穩,問她找自己有什麼事。

“我聽長老爺爺說你是妖怪。”小丫頭天真且好奇地問:“清寒師叔,您真的是妖怪嗎?”

“長老?”清寒愣了下,多半是那幾個不服道宗的老傢夥。

韓氏隱退,洛氏滅門,五大世家名存實亡,玄門百家互生嫌隙,分崩離析,分成一個個小門派,散落於江湖,再無昔日輝煌。直到後來,道宗開山立派,創立了天師門,吸納了許多玄門百家散落於各個門派的弟子,也包括一些自詡修為高深的老傢夥。自此以天師門為首的仙門百家,名滿江湖,成為新的玄門之首!

清寒輕輕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搖頭道:“我不是妖怪,長老爺爺是騙你玩呢!”

“可是您的頭髮為什麼是白色的?”小丫頭困惑不解,“不是隻有老人家才會長白頭髮嗎?”

清寒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睛,心中無聲嘆了口氣。偌大的仙山,恐怕也隻有這個小丫頭敢當著她的麵問出這個問題。其他弟子或許會敬畏她,但絕不會與她親近,連多看一眼都是種罪過。

“因為我是飛雪的女兒。”清寒一本正經地欺騙小丫頭,白髮的緣由解釋起來太過複雜,她也不希望對方在小小年紀就知道太多悲傷與沉重的事。

“你看,飛雪是白色的,所以我的頭髮也是白色的。”

她是飛雪的女兒,在凜冽的寒風中長大,將心魄繫於這片素白的天地。

生在此地,亡於此地,未嘗不是種歸宿。

清寒牽著小丫頭的手,站在懸崖邊,望著白茫茫的天地,心中有所牽掛。

“清寒師叔,師父為什麼現在也不回來?他是嫌棄我嗎?”小丫頭有點點自卑。

自從清寒把她接到仙山,給她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開啟了一段新的人生。門中的師兄師姐待她很好,師叔和長老也很寵溺她,都把她當寶一樣看待,這種感覺從所未有,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她喜歡仙山上的一切,不論是淩雪峰的寒風刺骨,還是竹篁峰的四季如春,抑或是落霞峰的水天一色,但再美的風景,隻有一個人,也顯得孤單。

“你師父很忙,難得回來一次,托我照顧你。”清寒不想跟她說太多,因為她也不能斷定她師父何時會回來。

“清寒師叔,你想師父嗎?”小丫頭忽然問。

清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想!”這一聲包含了多少心酸苦楚,隻有她一人知道。

道宗開山立派,廣納弟子,除了她和庭風居住的兩座主峰以及道宗的紫檀山,其餘主峰和偏峰,對所有弟子開放,門內弟子可在山上修鍊功法,研習武術。但竹篁峰是個例外,準確的說,她修改了竹篁峰的禁製,除了她,連道宗也進不去。她不允許任何人擅動竹篁峰上的一草一木,連道宗也不行,更別說庭風了。

道宗明瞭她的心思,也不強求。九大主峰和偏峰,已經夠弟子修鍊了,竹篁峰便留給她當個念想吧!誰知道那人還會不會回來?清寒沒日沒夜守著竹篁峰,盡心照顧山上的綠竹,她在意的不是這些綠竹,而是那個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清寒始終守著那座開滿綠竹的山峰,還是在等那人,隻是那人從未出現。

沒人知道他何時會回來,或許永遠不會回來了,或許明天回來了……

朔風起,寒冬臨,落白幾許使人迷。

紅塵如夢,過往雲煙,幾經回首,此情寄;

淩雲誌,竹篁亭,天下為局我執棋。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詭譎叵測,伊人離。

心千言,緒難愁,韶華易逝,轉眼白頭。

寒梅幾樹,仗劍九州,似邂逅。

倚危樓,望江口,白茫茫,天悠悠;

在水一方,憔悴銷柔,如北鬥。

撫長琴,問怨幽,心惶惶,意愁愁。

這一年,淩雪峰上的風雪下得格外大。

淩雪峰大殿的屋頂年久失修,在過年的前幾日,竟被積雪壓垮了。

“真是不吉利!”有弟子私下裏議論,“自從她當上代掌門,就沒發生過什麼好事。整日守著那座破山,連自己的大殿塌了都不在意。若不是大師兄一直打點宗門上下,天師門估計得毀在她手中了!”

倒塌的大殿前,清寒一人獨立。不知過了多久,她裹緊了披風,將幾乎被凍僵的臉埋進柔軟的毛絨領子中。

等雪停了,就命人去修——她想。

然而淩雪峰上的風雪,從未有過止息之時。

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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