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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禦金庸:長生道主 第18章

作者:李劍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5-08-01 13:39:15

隨後李劍來到藥店買了幾味藥,他知道方圓百裡的這些藥,在之後不久便會全部收走,因為他知道之後自己那個老實的靖兒會為了這些藥去冒著危險夜闖王府,楊鐵心那個時候會因為養女闖王府而重傷。唉,自己還得走這一趟。之後又去雜貨店買了一雙大碼的鞋子,自己那不爭氣的侄子……,頭疼啊。

夜雨淅淅瀝瀝,像是老天爺也在為這江湖的紛擾垂淚。

李劍踏著江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身影在昏暗的燈籠光暈中時隱時現。鎮子早已沉睡,隻有幾家酒館還亮著昏黃的燈火,門前掛著的酒旗被雨水打濕,沉甸甸地耷拉著,偶爾被晚風掀起一角,又無力地垂下。

他剛從楊康那處宅院的暗處離開,心中積鬱著一股說不出的煩悶。靈智上人的貪婪嘴臉、楊康的桀驁不馴、馬鈺道長的無奈歎息,還有郭靖那股子愣頭青似的執拗,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最終都化作一聲無聲的喟歎。

轉過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還開著門,門口掛著“醉仙樓”的木牌,字跡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李劍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客官,您裡邊請!”店小二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動靜猛地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見是個青衫客,連忙熱情地招呼,“這天兒可真冷,要點什麼暖暖身子?”

“有什麼好酒?”李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絲斜斜地織著,將夜色暈染成一片朦朧。

“好酒?”店小二眼睛一亮,如數家珍般說道,“咱們這兒有燒刀子、女兒紅、竹葉青……最烈的是燒刀子,最醇厚的是十年陳的女兒紅,要說最金貴的,當屬那‘一品仙’,是本地老釀坊的招牌,全江南獨此一家!入口綿柔,後勁卻足,暖身子最是合適!”

“那就來一壺一品仙,再來兩個下酒菜。”李劍淡淡道。

“好嘞!一品仙一壺,醬牛肉、鹵花生各一盤,客官您稍等!”店小二麻利地應著,轉身往後廚跑去。

不多時,一壺溫熱的酒和兩盤小菜便端了上來。那酒壺是粗陶的,透著古樸的質感,壺身上還燒製著幾枝疏朗的梅花。揭開壺蓋,一股醇厚的酒香便瀰漫開來,果然不負“一品仙”之名,清雅中帶著一絲暖意,驅散了雨夜的寒氣。

李劍給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窗外的雨光,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先是一陣溫潤,隨即一股暖流便從丹田升起,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他冇有多待,付了酒錢,提著剩下的大半壺一品仙,推門走進了雨幕中。店小二在身後嘟囔了一句“這麼好的酒不在店裡喝,偏要淋雨”,但李劍已經走遠了。

他冇有回之前和楊鐵心約定的暫居之處,而是憑著感覺,朝著鎮子邊緣走去。雨越下越大,打在油紙傘上劈啪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獨自待會兒,梳理一下紛亂的心緒。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廟宇不大,牆體斑駁,屋頂甚至有幾處塌陷,露出了黑漆漆的椽子。廟門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兩尊歪斜的石獅子,默默地守護著這座被遺忘的角落。

李劍收了傘,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邁步走了進去。

廟宇內部更是破敗不堪,蛛網密佈,灰塵厚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泥土的氣息。地上散落著一些斷碑殘碣,顯然是曾經的神像或供桌碎裂後的殘骸。

而在廟宇最深處的神龕上,竟然還殘留著一尊佛像。

那佛像不知是用何種材質雕刻而成,約莫三尺來高,半邊身子已經陷入了坍塌的磚石堆裡,身上的金漆早已剝落殆儘,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質紋理。佛像的頭顱還算完好,隻是左半邊臉頰缺了一塊,露出黑洞洞的缺口,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奇特的是佛像的神情。

它的眉眼低垂,卻又像是在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這破敗的廟宇,掃視著世間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道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嘲非嘲。那笑容裡,彷彿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又帶著一絲悲憫,更多的卻是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彷彿在說:世人皆苦,皆是自尋煩惱。

李劍提著酒壺,站在佛像前,靜靜地看著它。

雨聲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滴答,滴答,敲打著地上的積水,也敲打著李劍的心絃。

他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塊坐下,將酒壺放在地上,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液入喉,暖意更甚,卻驅不散心中的寒涼。

“嗬嗬……”李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廟宇中迴盪,帶著濃濃的自嘲,“真是可笑啊……”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這雙手,能輕描淡寫地捏碎堅石,能在瞬息之間取人首級,能在萬軍叢中安然脫身。奇遇之後,他的武功早已遠超這個時代的許多頂尖高手,可又能如何?

“我空有一身本事……”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哽咽,“卻連當年的事都無能為力……大哥……我對不起你啊……”

郭嘯天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那個濃眉大眼,性格爽朗,笑起來能震得人耳朵發麻的漢子,那個總是拍著他的肩膀,叫他“三弟”的大哥。當年在牛家村,他們三人意氣風發,暢談江湖,暢想著未來,何等快意!

可轉眼間,家破人亡,大哥慘死在段天德那奸賊的刀下,屍骨無存。自己雖然僥倖存活,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連為大哥報仇都顯得如此艱難。這些年來,他勤修苦練,武功日益精進,可每當想起大哥臨終前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樣疼。

“我救不了你……大哥……”李劍舉起酒杯,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也對著心中的執念,一飲而儘,“這江湖,這亂世,太多身不由己……可我李劍在此立誓,大哥,你在天有靈,且聽我說——”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堅定,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靖兒是你的骨血,是郭家唯一的希望,今日我已經找到了靖兒,從今往後,我定當拚儘全力護他周全,教他明辨是非,教他堂堂正正做人,絕不讓他走上歪路,絕不讓他重蹈你的覆轍!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說完,他又滿滿斟上一杯,仰頭飲下。

一壺一品仙,不知不覺已見了底。酒意漸漸上湧,帶著那份沉重的承諾和長久的疲憊,讓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看著那尊似笑非笑的佛像,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夢中,他彷彿又回到了牛家村,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大哥郭嘯天在院子裡練著拳,二哥楊鐵心在一旁指點,自己則坐在門檻上,看著他們,笑得無憂無慮……

第二天清晨,雨已經停了。

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廟宇屋頂的破洞,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李劍的臉上,溫暖而柔和。

李劍緩緩睜開眼,宿醉的頭痛讓他皺了皺眉,昨夜的夢境和現實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恍惚。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

破廟依舊破敗,佛像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彷彿什麼都冇有改變,又彷彿一切都已不同。

他走出破廟,清晨的空氣帶著雨後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深吸一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遠處的天際,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驅散了最後的陰霾,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李劍辨明方向,朝著與楊鐵心約定的那處僻靜客棧走去。

那是一家位於鎮子邊緣的小客棧,門麵不大,生意也不興隆,正好適合他們這些想暫時避開風頭的人落腳。

李劍剛走到客棧門口,就看到店小二正在打掃門前的台階,見到他,連忙笑著招呼:“客官早!您是住店還是吃飯?”

“我找人。”李劍道。

“找誰?”

“住在這裡的一位楊姓客人。”

“哦,您說的是那位楊武師吧?他在樓上呢,一早就起來了,在房裡等著您呢。”店小二熱情地指引著。

李劍點了點頭,謝過店小二,邁步上了樓。

敲響房門,裡麵傳來楊鐵心略顯沙啞的聲音:“誰?”

“二哥,是我。”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楊鐵心出現在門口,眼中帶著明顯的關切和一絲釋然:“三弟,你可回來了!昨晚去哪了?我擔心了一夜。”

“讓二哥擔心了,抱歉。”李劍走進房間,笑道,“昨晚有些事情耽擱了,在外麵找了個地方對付了一夜。”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熱茶,顯然是楊鐵心早就備好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楊鐵心拉著李劍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快喝點熱茶暖暖身子,看你身上還有些濕氣。”

李劍端起茶杯,溫熱的茶水滑入腹中,暖意融融。

“二哥,昨晚睡得還好嗎?”李劍問道。

“還行,就是年紀大了,覺少。”楊鐵心歎了口氣,看著李劍,眼神複雜,“三弟,你昨晚……是不是去找那小王爺了?”

李劍冇有隱瞞,點了點頭:“去看了一眼。”

“那他……”楊鐵心欲言又止,顯然是想起了楊康那陰狠的招式和倨傲的態度,心中不是滋味。

“他冇什麼事,隻是遇到了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李劍含糊地說道,冇有細說楊康與靈智上人的衝突,也冇有說自己出手的事,“二哥,我們現在不宜和他起直接衝突,時機未到。”

楊鐵心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隻是……二哥總感覺他很熟悉……很像惜弱”他想起和自己離彆多年的惜弱,臉色又變得難看。

“二哥,有些事情,不是我們現在能改變的。”李劍看著他,語氣誠懇,“我們能做的,是先保護好自己,再從長計議。”

楊鐵心歎了口氣,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喝著茶。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偶爾說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聊聊這些年的生活,聊聊江湖上的奇聞異事,氣氛倒也平和。李劍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可能觸及核心秘密的話題,隻是聽著楊鐵心講述這些年他如何帶著穆念慈顛沛流離,如何艱難地維持生計,如何傳授她武藝。

李劍聽得認真,心中卻越發不是滋味。二哥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客棧的夥計送來了簡單的午飯,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融洽了許多,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牛家村時的兄弟情誼。

飯後,楊鐵心收拾著碗筷,李劍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心中那番醞釀已久的話,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二哥,我問你個問題。”李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楊鐵心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什麼問題?你說。”

李劍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二哥,若是有一天,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卻發現他早已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樣。他在敵國的環境中長大,習慣了那裡的生活,甚至認賊作父,幫著敵人做事……你會怎麼做?”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不想聽那些大道理,也不想聽什麼權衡利弊,我隻想知道,你還願意原諒他嗎?你隻需要告訴我,願意,還是不願意。”

楊鐵心渾身一震,端著碗筷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兒子?

他有兒子?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炸開了滔天巨浪。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有一個兒子!當年他和包惜弱失散,隻知道妻子懷有身孕,卻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是否平安降生……這麼多年來,他以為自己唯一的親人,就是這個剛剛失而複得的三弟,和視如己出的義女穆念慈。

李劍的話,讓他瞬間懵了。

失散多年的兒子……敵國的環境……認賊作父……

這些詞語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頭暈目眩。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什麼,眼神恍惚,似乎抓住了一絲線索,卻又模糊不清,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個驕橫跋扈的金國小王爺和自己從未謀麵的兒子聯絡在一起。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地放下碗筷,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楊鐵心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當年和包惜弱的恩愛,想到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想到了這些年的顛沛流離和苦苦尋覓,想到了李劍描述的那個“認賊作父”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痛如刀絞。

良久,他才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搖了搖頭:“三弟,你問我這個……我怎麼知道呢?”

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和愧疚:“當年,是我冇能保護好他們娘倆,讓他們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苦……若是孩子真的變成了你說的那樣,那也是我的錯啊……我冇能儘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冇能教他明辨是非,冇能讓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我……我有什麼資格去談原不原諒呢?”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李劍靜靜地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楊鐵心的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這位二哥,一生忠厚,重情重義,遇到事情總是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這份自責,恐怕已經壓在他心頭多年了。

“二哥……”李劍想安慰他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楊鐵心擺了擺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緊緊地盯著李劍,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一絲緊張,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三弟……”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剛纔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是不是你知道……你知道你惜弱嫂嫂的下落?你知道她……她和孩子……是不是還活著?”

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中問了無數遍,問了無數年,卻始終不敢真正說出口,怕聽到那個最不願聽到的答案,怕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但剛纔李劍的問題,讓他心中那沉寂已久的希望,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李劍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他最不想麵對的問題,終究還是來了。

看著楊鐵心那雙充滿期盼和渴望的眼睛,李劍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包惜弱的下落,知道她就在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的王府裡,知道她這些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也知道她內心的痛苦和思念。

可他能說嗎?

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一旦說出真相,以楊鐵心的性格,必然會不顧一切地衝到王府去,那無異於飛蛾撲火,不僅救不出包惜弱,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更何況,包惜弱現在的身份,她和完顏洪烈的關係,楊康的存在……這一切,都太複雜,太殘酷,以楊鐵心目前的狀態,恐怕根本無法承受。

李劍艱難地移開目光,避開了楊鐵心那灼熱的視線,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愧疚:“二哥,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撒了謊。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親人撒謊。

“我這些年一直在山中修習,很少下山,對江湖上的事情知道得不多。”李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真實,“我隻是……隻是偶爾聽到一些傳聞,心中有所感觸,纔會問你那個問題。二哥,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楊鐵心眼中的光芒,在聽到李劍回答的那一刻,瞬間黯淡了下去,像是被狂風暴雨熄滅的燭火。他臉上的期盼和緊張,也瞬間被巨大的失落和絕望所取代,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是這樣啊……”他喃喃自語,聲音空洞而無力,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是我太傻了……太傻了……”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肩膀微微顫抖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讓李劍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李劍默默地看著他,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痛恨自己的謊言,痛恨自己不能告訴二哥真相,可他更清楚,這是目前唯一能保護二哥的方式。

“二哥,你彆灰心。”李劍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語氣堅定地說道,“惜弱嫂嫂吉人天相,她和孩子一定還活著。隻要他們還活著,我們就一定能找到他們。二哥,你相信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幫你找到他們,一定會讓你們夫妻團聚,讓你們一家人團圓!”

這句話,他說得無比堅定,無比鄭重,不僅是在安慰楊鐵心,更是在對自己許下承諾。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無論會遇到多少阻礙,他都一定要幫二哥完成這個心願。這是他作為三弟的責任,也是他對自己良心的交代。

楊鐵心抬起頭,看著李劍那雙堅定而真誠的眼睛,心中的失落和絕望,似乎被這幾句話驅散了一些。他知道李劍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他的承諾,重如泰山。

“三弟……”楊鐵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你……謝謝你……”

除了這三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這麼多年的孤獨和尋覓,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並肩同行,可以值得信賴的親人,這已經讓他感到無比的慰藉了。

李劍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決心。

沉默了片刻,李劍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藍色封皮小冊子,遞到楊鐵心麵前。

“二哥,這個給你。”

楊鐵心疑惑地接過小冊子,隻見封麵上用古樸的隸書寫著三個字——《橫練罡》。

“這是……”

“這是我當年修習的一門粗淺功夫。”李劍解釋道,“算不上什麼絕世神功,但勝在紮實穩健,練到深處,刀槍難入,水火不侵,最是適合防身。二哥你這些年奔波勞累,身邊又不安寧,練了這門功夫,也能多一分保障。”

這《橫練罡》確實是他當年奇遇所得(係統所贈),雖然不如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那般威力無窮,但其煉體之術極為精妙,注重根基,防禦力極強,確實很適合楊鐵心目前的狀況。

楊鐵心捧著這本小冊子,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麵上的字跡,心中感動不已。他知道,江湖中人,武功秘籍視同性命,李劍能將如此珍貴的東西毫無保留地交給自己,這份兄弟情誼,比什麼都重。

“阿劍,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二哥,你我兄弟,何分彼此?”李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門功夫易學難精,需要常年累月的堅持。你先看著,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日後若有機會,我再慢慢教你。”

楊鐵心看著李劍真誠的眼神,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小冊子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二哥,我也該走了。”李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你要走了?”楊鐵心一愣,眼中立刻露出不捨之色,“不再多待幾日?”

“不了。”李劍搖了搖頭,“江湖險惡,我們目標太大,不宜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之前交了一位朋友,他留下了一位後人,我也需要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免得他年輕氣盛,惹出什麼麻煩。”

他冇有告訴自己的二哥靖兒的下落,這個事不由他去做,他必須去看看郭靖,履行自己對大哥的承諾。而且,他也需要時間,去籌劃接下來的事情,去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揭開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楊鐵心知道李劍說得有理,江湖兒女,聚少離多是常事,可心中的不捨還是難以抑製。他站起身,走到李劍麵前,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二哥,保重。”李劍看著他,眼中也充滿了不捨。

“你也保重。”楊鐵心的聲音有些哽咽,“凡事……凡事多加小心。”

“我會的。”李劍微微一笑,“二哥,你放心,念慈姑娘是個好孩子,有她在你身邊照顧你,我很放心。你們也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知道。”楊鐵心點了點頭。

李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裡,然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三弟!”楊鐵心忽然叫住他。

李劍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楊鐵心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期盼:“我們……我們還會再見嗎?”

李劍笑了,那笑容溫暖而堅定,如同雨後初晴的陽光。

“江湖之大,無奇不有,但緣分這東西,很奇妙。”他緩緩道,“二哥,你我兄弟情深,緣分未儘,自然還會再見。”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廣闊的天地,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相見有很多種方式,或許是在繁華的酒樓,或許是在僻靜的山村,或許是在刀光劍影的江湖,或許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方式,再次相聚。”

楊鐵心怔怔地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明白,但李劍話語中的那份篤定和信心,卻感染了他。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好!好!我等你!”

李劍也笑了,對著他拱了拱手,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走出了客棧,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

楊鐵心站在窗前,看著李劍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移開目光。手中緊緊攥著那本《橫練罡》,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如今自己這個三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年輕人,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他的武功,他的見識,他的沉穩,都遠超他的年齡。但他更知道,這份兄弟情誼,是真的。

“惜弱,孩子……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楊鐵心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此時的李劍,已經走出了小鎮。

前路漫漫,江湖險惡,未來還有無數的風波和挑戰在等著他。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他要去見郭靖,要去看看那個和大哥一樣憨直,卻也一樣堅韌的少年。

他要去尋找機會,尋找那個能讓二哥一家團聚,能讓那些被扭曲的命運,重新回到正軌的機會。

他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多久,會付出多少代價,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遠方,延伸到那波瀾壯闊,卻又充滿未知的江湖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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