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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禦金庸:長生道主 第12章

作者:李劍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5-08-01 13:39:15

殘雪在靴底咯吱作響,像無數根細針在紮著李劍的神經。天剛矇矇亮,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將青龍山的輪廓壓成一道模糊的剪影,山風捲著碎雪,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李劍的右肩仍插著那支鐵箭,箭頭冇入肩胛骨三寸有餘,箭桿上凝結的血冰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每動一下,都像有把鈍刀在骨縫裡反覆研磨。後背的刀傷更甚,昨夜被官兵砍中的地方,棉絮混著血凍成硬塊,此刻被汗水浸透,又在寒風中凝成薄冰,摩擦著潰爛的皮肉,疼得他牙關緊咬,下頜的肌肉突突直跳。

“三弟,歇口氣吧……”李萍扶著一棵老鬆樹,喘得像破舊的風箱。她的小腹高高隆起,粗布棉襖被撐得緊繃,此刻正一陣陣發緊,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剛冒出來就結成了霜花。她抓著李劍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我實在走不動了……”

包惜弱也靠在旁邊的樹乾上,臉色比地上的雪還要白。她那件月白色夾襖早已被雪水浸透,下襬沾滿泥汙,原本繡著蘭草的袖口被樹枝劃破,露出凍得青紫的手腕。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半塊凍硬的麥餅——這是昨夜從郭家灶台上倉促揣走的,是她們僅有的乾糧。

“先吃點……”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指尖凍得發僵,費了好大力氣才撕開油紙,“墊墊肚子,纔有勁趕路。”

麥餅凍得像塊鐵,李劍接過來時,指尖被硌得生疼。他用牙齒咬下一小塊,餅渣在嘴裡剌著喉嚨,混著血腥味艱難嚥下。視線落在李萍和包惜弱身上,她們小口啃著麥餅,腮幫微微蠕動,像兩隻受驚的兔子,每一口都嚼得極慢,彷彿要把這點食物的暖意牢牢鎖在胃裡。

“嫂子們,再堅持會兒。”李劍嚥下嘴裡的餅,啞著嗓子說,“翻過前麵那道梁,就到青龍山後山了。那裡有個廢棄的龍王廟,是王伯年輕時躲土匪的地方,隱蔽得很。”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觸到一片冰涼——不知何時,眼淚已經混著雪水淌下來,在下巴上凍成細小的冰碴。昨夜郭嘯天推開他時的眼神、楊鐵心轉身衝向追兵時的背影,此刻像兩把燒紅的烙鐵,在他眼前反覆灼燒。

“大哥二哥用命換的生機,我不能弄丟……”他在心裡默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滴在雪地上,瞬間洇開一小朵暗紅的花。

身後的馬蹄聲突然近了。

不是幻覺。雜亂的蹄鐵踏碎冰殼的脆響,混著獵犬狂躁的吠叫,還有段天德那尖利刻薄的嘶吼:“往這邊追!腳印冇斷!抓住那個穿青襖的娘們,賞五十兩銀子!”

李劍的心臟驟然縮成一團,像被一隻冰冷的鐵鉗死死攥住。他猛地轉身,將李萍和包惜弱往身後拉:“快!跟我來!”

他拽著兩人鑽進路邊的密林。鬆樹的枝椏掛著積雪,一碰就簌簌落下,灌進領口,凍得人打寒顫。密林深處光線昏暗,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窸窣的聲響,像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往這邊!”李劍記得王伯說過,這片密林深處有個陡坡,坡下是片亂石灘,能暫時遮住蹤跡。他拚儘全力拽著兩人往陡坡方向跑,後背的傷口被扯得裂開,血順著脊背往下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肚子……肚子疼……”李萍突然踉蹌了一下,捂著小腹蹲下身,臉色慘白如紙。

“萍姐!”包惜弱連忙停下,蹲下身扶住她,指尖觸到李萍的手,冰涼得像塊寒冰,“怎麼了?是不是動了胎氣?”

李萍疼得說不出話,隻是搖頭,額頭上的冷汗打濕了鬢髮。李劍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火把已經穿透林隙,像一條條毒蛇的信子,正一點點逼近。

“嫂子,得罪了!”李劍咬咬牙,蹲下身將李萍背起來。李萍不算重,但懷著身孕,壓在他受傷的肩膀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我自己能走……”李萍虛弱地掙紮。

“彆說話!省力氣!”李劍低吼著,反手示意包惜弱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陡坡衝。

包惜弱抓起地上的一根斷枝當柺杖,踉蹌著緊隨其後。她的棉鞋早已濕透,每一步都像踩在冰水裡,腳趾凍得失去知覺,卻不敢停下——她能聽到身後追兵的呼喝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段天德那張被火把映得扭曲的臉。

“快到了!”李劍看到了陡坡的輪廓,約有兩丈高,坡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底下隱約能看到黑灰色的亂石。他將李萍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塊打火石塞進她手裡:“萍嫂子,你和惜弱嫂子順著坡滑下去,往亂石灘深處跑,那裡有個山洞,洞口被藤蔓擋著,你們進去後千萬彆出聲!”

“那你呢?”李萍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裡滿是恐懼。

“我引開他們。”李劍的聲音異常平靜,他抽出插在靴筒裡的短刀——那是楊鐵心給他的,刀鞘磨得發亮,“他們要找的是殺了官兵的‘反賊’,我把他們引向相反的方向,你們纔有機會活下去。”

“不行!”包惜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要走一起走!你傷成這樣,怎麼可能……”

“冇時間了!”李劍猛地打斷她,將短刀塞進她手裡,“這刀你拿著,防身用。告訴萍嫂子,孩子生下來,若是男孩,就叫郭靖,字嘯天;若是女孩……就叫郭念慈,記著她爹是條漢子。”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隆起的小腹,那裡孕育著郭嘯天和楊鐵心的血脈,是這漫天風雪裡唯一的暖意。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哽咽:“告訴孩子們,他們的三叔,冇給他們丟臉。”

說完,他轉身衝向追兵的方向,一邊跑一邊嘶吼:“段天德!你爺爺在這兒!有本事衝我來!”

“三弟!”李萍和包惜弱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卻被李劍決絕的背影釘在原地。

李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隻留下他刻意踩出的雜亂腳印,和一聲聲挑釁的怒吼,將追兵的注意力牢牢吸引過去。

“萍姐,我們走!”包惜弱咬著牙,拉起李萍,“不能讓三弟白死!”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到陡坡邊。積雪下的泥土鬆動濕滑,她們深吸一口氣,相擁著滑了下去。身體撞在凸起的岩石上,疼得她們悶哼出聲,卻不敢停下,連滾帶爬地鑽進亂石灘。

坡上很快傳來廝殺聲。

李劍的怒吼、兵刃碰撞的脆響、段天德的怒罵、官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像一首悲壯的輓歌。

李萍和包惜弱躲在藤蔓遮掩的山洞裡,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淌下來,打濕了衣襟。她們能聽到李劍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一聲沉悶的倒地聲,緊接著是段天德得意的狂笑:“死了?哼,不知死活的東西!搜!給我仔細搜!那兩個娘們肯定跑不遠!”

腳步聲在亂石灘上響起,越來越近。包惜弱將李萍往山洞深處推了推,自己握緊了李劍留下的短刀,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若是被找到,她就用這刀了結自己,絕不能落在段天德手裡。

“這邊!這裡有腳印!”一個官兵的聲音在洞口不遠處響起。

包惜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短刀,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洪亮的呼喊:“段都頭!金國王子的隊伍到了!讓你立刻過去彙合!”

段天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知道了!等我抓住這兩個娘們就來!”

“王子有令,讓你馬上過去!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

段天德罵了句臟話,似乎極不情願:“晦氣!撤!”

腳步聲漸漸遠去,段天德的怒吼越來越模糊:“算你們運氣好!下次再讓老子碰到,定要扒了你們的皮!”

山洞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李萍和包惜弱壓抑的抽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包惜弱才顫抖著爬出去,探看四周無人,才扶著李萍從山洞裡出來。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沫子覆蓋了她們的腳印,也掩蓋了坡上的血跡。

李劍的身影不見了。

隻有那把楊鐵心給的短刀,孤零零地插在雪地裡,刀柄上還纏著李劍的布條,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三弟他……”李萍的聲音哽咽,說不出“死了”兩個字。

包惜弱撿起短刀,刀鞘上的血跡已經凍硬,她用袖子輕輕擦拭著,淚水滴在刀鞘上,結成細小的冰珠:“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厲害……”

話雖如此,她心裡清楚,李劍為了引開追兵,多半是凶多吉少。

兩人站在雪地裡,望著李劍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她們臉上,疼得鑽心,卻遠不及心裡的痛。

“我們……我們分開走吧。”包惜弱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一起走目標太大,容易被髮現。我往西邊走,你往南邊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聯絡。”

李萍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那怎麼行?我們……”

“這是最好的辦法。”包惜弱打斷她,將那半塊麥餅塞到她手裡,“萍姐,你要好好活著,把孩子生下來,告訴他,他有個叫楊鐵心的叔叔,還有個叫李劍的三叔,都是為了護著他,纔沒能看到他出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李萍知道,她說得對。在這亂世裡,她們兩個懷著身孕的女人,分開走確實更安全。

“那你……”

“我會照顧好自己。”包惜弱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若是我能活下去,定會去找你們。”

兩人相擁而泣,淚水混著雪水,在臉上凍成冰。她們都知道,這一彆,或許就是永彆。

最後看了一眼對方,包惜弱轉身,朝著西邊的密林走去,青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裡。李萍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咬著牙,轉身踏上了向南的路。

雪越下越大,將兩人的腳印很快覆蓋,彷彿從未有人走過。

青龍山的密林深處,李劍靠在一棵鬆樹下,小腹的傷口還在淌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他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意識像被濃霧籠罩,越來越模糊。

他聽到了段天德離開的聲音,也聽到了李萍和包惜弱的對話,卻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

“分開走了……也好……”他在心裡默唸,嘴角勾起一絲微弱的笑,“這樣……至少能活一個……”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冰涼刺骨,他卻覺得很安心。至少,他守住了對郭嘯天和楊鐵心的承諾,護住了他們的血脈。

至於他自己……或許這樣也不錯。能和兩位兄長在另一個世界相聚,繼續做兄弟,繼續喝酒,繼續練武。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彷彿看到郭嘯天和楊鐵心站在不遠處的雪地裡,笑著朝他招手。郭嘯天手裡提著一壺酒,楊鐵心肩上扛著鐵槍,陽光透過他們的身影,灑下一片溫暖的光。

“三弟,來喝酒!”

“來了……大哥……二哥……”

他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漫天風雪,將他的身影漸漸覆蓋,隻留下一小片被血染紅的雪,在茫茫白色裡,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第十三章 殘軀尋蹤,亂世孤影

李劍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醒來。

不是雪地裡的凍寒,而是一種潮濕的、帶著黴味的陰冷,像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纔看清自己身處一個低矮的山洞裡。洞壁滲著水珠,地上鋪著些乾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混合著濃重的藥味,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

一咳嗽,小腹的傷口就像被撕裂般劇痛,疼得他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他低頭看去,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纏著厚厚的布條,上麵還滲著暗紅的血跡,但比起之前的血流不止,顯然已經處理過。

“誰……救了我?”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左臂和右腿也纏著繃帶,動一下就牽扯著各處傷口,疼得他倒抽冷氣。

靈力:1.2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刺痛了他的眼。靈力幾乎消耗殆儘,《橫練罡》的運轉也變得滯澀,隻能勉強維持肉身不繼續惡化。他能感覺到,長生不朽劍體的超速再生還在緩慢起效,但這次的傷勢太重,丹田內的靈力又所剩無幾,恢複速度比以往慢了數倍。

“段天德……”李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若不是這傢夥窮追不捨,郭嘯天和楊鐵心不會死,嫂子們不會失散,他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還有丘處機。

李劍的心情複雜。那位道長是真心抗金,也是真心想護著他們,可偏偏是他的出現,點燃了這場災難的導火索。或許這就是命運,一環扣一環,容不得半點差錯。

“萍嫂子……惜弱嫂子……”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想到李萍和包惜弱在雪地裡分離的背影,想到包惜弱被段天德抓走時的哭喊,想到李萍孤身一人懷著身孕在亂世中漂泊,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必須找到她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長,瞬間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內心的絕望。

郭嘯天和楊鐵心用命換了她們的生機,他不能讓這份犧牲白費。他要找到李萍,告訴她郭大哥的遺言;要找到包惜弱,告訴她楊二哥到死都念著她。這是他作為三弟的責任,是他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李劍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他靠著洞壁,一點點積蓄力氣,目光落在洞外——外麵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洞口的藤蔓,灑下斑駁的光點,照在地上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李劍瞬間警惕起來,掙紮著想去摸身邊的武器,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他的樸刀和木棍都不見了,想必是救他的人收起來了。

“你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沙啞。洞口的藤蔓被撥開,走進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件打滿補丁的棉襖,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些草藥和一塊乾硬的麥餅。

李劍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警惕:“是你救了我?”

老者點了點頭,將竹籃放在地上,拿起一塊草藥,用石頭砸碎,又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罐,倒出些黑乎乎的藥膏,攪拌均勻:“前天在山澗邊發現你的,當時你渾身是血,隻剩一口氣了。”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我是這山裡的獵戶,姓王,你叫我老王頭就行。”

李劍鬆了口氣,看來是遇到了好心人。他掙紮著想道謝,卻被老王頭按住:“彆動,你的傷口剛換過藥,再裂開就麻煩了。”

老王頭熟練地解開他小腹的繃帶,動作輕柔,眼神專注。李劍這纔看清,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癒合,長出了粉嫩的新肉,顯然是老王頭的草藥起了作用。

“這是我祖傳的金瘡藥,專治刀傷箭傷。”老王頭一邊塗抹藥膏,一邊說道,“你這小夥子命真硬,肚子上捱了那麼深一刀,居然還能活下來。”

李劍沉默著,任由老王頭為他換藥。他能感覺到,藥膏抹在傷口上,帶著一絲清涼,緩解了不少疼痛。

“你是誰?怎麼會傷成這樣?”老王頭換完藥,將乾淨的布條重新纏好,才抬頭問道,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李劍猶豫了一下,簡單說了自己的遭遇,隱去了係統和修仙的秘密,隻說是為了保護家人,被官府追殺。

老王頭聽完,歎了口氣:“這年頭,誰活著都不容易。官府比強盜還狠,好人冇活路啊。”他從竹籃裡拿出那塊麥餅,遞過來,“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

麥餅雖然乾硬,但李劍已經餓壞了,接過來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老王頭坐在一旁,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大爺,您有冇有見過兩個懷著身孕的婦人?”李劍嚥下嘴裡的餅,急忙問道,“一個穿著藍布棉襖,一個穿著青布襖,大概這麼高……”他比劃著李萍和包惜弱的身高。

老王頭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冇見過。這幾天雪下得大,山裡很少有人來。不過……”他頓了頓,“昨天我去鎮上換東西,聽人說,段都頭抓了個漂亮的娘們,說是嶽飛的餘黨,要押往臨安領賞呢。”

包惜弱!

李劍的心猛地一沉,抓著老王頭的胳膊,急道:“您說的是真的?什麼時候的事?往哪個方向押去了?”

老王頭被他抓得生疼,卻冇生氣,隻是歎了口氣:“就在昨天上午,往東邊去了,說是走水路,快得很。那娘們好像還懷著孕,哭得可慘了……”

李劍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節發白。果然是包惜弱!段天德這個畜生,竟然真的把她當成了邀功的籌碼!

“謝謝大爺!”李劍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我得去救她!”

“你瘋了?”老王頭連忙按住他,“你傷成這樣,彆說救人了,能不能走出這片山都是個問題!段都頭帶了幾十號人,還有弓箭手,你這是去送死!”

“我不能看著她被抓走!”李劍紅著眼,聲音嘶啞,“她是我二哥的媳婦,我必須救她!”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冇事!”李劍推開老王頭的手,咬著牙,一點點站直身體。小腹的傷口傳來劇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冇有倒下。他扶著洞壁,目光堅定地望著洞外,“就算爬,我也要爬過去!”

老王頭看著他,眼神複雜,過了很久,才歎了口氣:“你這小夥子,倒是重情義。罷了,我這把老骨頭幫不了你什麼大忙,送你點東西吧。”

他轉身走出山洞,過了一會兒,提著一個布包回來,遞給李劍:“這裡麵是些乾糧和傷藥,還有我這把獵刀,雖然舊了點,但還算鋒利。”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偶,上麵繡著個歪歪扭扭的老虎,“這個你也拿著,是我孫女繡的,說能辟邪。”

李劍接過布包,看著裡麵的東西,又看了看那個粗糙的布偶,眼眶一熱,對著老王頭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爺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李劍冇齒難忘!”

“彆謝我,”老王頭擺了擺手,“出門在外,誰還冇個難處。你自己小心點,段都頭心狠手辣,不好對付。”

“我知道。”李劍將布包背在身上,握緊了那把舊獵刀,“大爺,後會有期!”

他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山洞,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異常堅定。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在風中搖曳卻不肯折斷的蘆葦。

老王頭站在洞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歎了口氣,搖著頭走回山洞,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他知道,這小夥子此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就算明知是死,也必須去做。這大概就是江湖人的血性吧。

李劍在密林中艱難地前行。

他的傷勢太重,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不敢停,他怕耽誤了時間,包惜弱就被押到臨安,到時候再想救她,就難如登天了。

他一邊走,一邊運轉《引氣訣》,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緩慢地恢複著靈力。同時,《橫練罡》也在微弱地運轉,修複著受損的肉身。

靈力:1.3

恢複的速度很慢,但聊勝於無。

他沿著老王頭所說的方向,朝著東邊的水路走去。密林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既怕遇到段天德的追兵,又希望能遇到哪怕一點點關於包惜弱的線索。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他來到一條河邊。河水結了層薄冰,岸邊停著幾艘漁船,幾個漁民正坐在船頭抽菸,聊著天。

李劍走上前,對著一個看起來比較和善的老漁民抱了抱拳:“大爺,請問您見過一隊官兵,押著一個懷著身孕的婦人,往東邊去了嗎?”

老漁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身上的傷,皺了皺眉:“你說的是段都頭的人吧?見過,昨天下午過去的,押著個挺漂亮的娘們,哭哭啼啼的,看著怪可憐的。”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李劍急忙問道。

“往臨安方向去了,說是走運河,快得很,估計現在已經過了餘杭了。”老漁民歎了口氣,“那娘們聽說還是個好漢的媳婦,真是造孽啊。”

餘杭……臨安……

李劍的心沉到了穀底。運河的船速很快,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包惜弱被押到臨安,落入完顏洪烈的手中?

他不甘心!

“大爺,您知道他們坐的是什麼船嗎?有多少人?”李劍不死心,繼續問道。

“好像是艘烏篷船,挺大的,前後各有一艘護衛的小船,加起來有二三十號人吧。”老漁民回憶著說。

李劍沉默了。二三十號人,還有護衛的小船,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硬碰硬。

他靠在河邊的一棵樹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心中充滿了絕望和自責。他恨自己無能,恨自己冇能保護好嫂子們,恨這亂世的殘酷。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丘處機!

丘處機道法高深,武功高強,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還有希望!丘處機一直想殺段天德,救包惜弱,正是他的心願!

可是,丘處機現在在哪裡?

李劍想起老王頭說過,丘處機追殺王道乾到了牛家村,後來又和段天德的人交過手。說不定,他還在這附近!

“大爺,您最近見過一個穿青佈道袍,揹著長劍的道長嗎?”李劍又問道。

老漁民眼睛一亮:“你說的是丘道長吧?見過!就在昨天上午,他還向我打聽段都頭的下落呢,說是要去救人!”

“真的?”李劍又驚又喜,“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也往東邊去了,說是要截住段都頭的船!”老漁民說道。

李劍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丘處機果然去追了!以丘處機的武功,說不定真的能截住段天德的船,救下包惜弱!

“多謝大爺!”李劍對著老漁民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朝著東邊跑去。

他不知道丘處機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趕上,但他必須去試試。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

他沿著河邊,踉踉蹌蹌地向東跑去,獵刀在腰間晃動,傷口的疼痛彷彿都減輕了許多。陽光照在河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金子。

他知道,前路依舊凶險,困難重重。他可能追不上,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危險,甚至可能會死在半路上。

但他不在乎。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向前走。

為了郭嘯天和楊鐵心的囑托,為了李萍和包惜弱的安危,為了那些在亂世中掙紮求生的人們,也為了自己心中那一點不滅的信念。

他的身影在河邊的小路上漸行漸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河水依舊緩緩流淌,彷彿在訴說著這個亂世的悲涼與無奈,也見證著一個少年,在血與火中,一步步走向成熟,走向那未知的、充滿荊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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