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密室內燭火已殘。
淩雲霄調息完畢,隻覺真氣充盈更勝以往。懷中的月牙玉與流雲玉牌隱隱共鳴,彷彿有生命般脈動著。他睜開眼,見蘇慕煙正為靜明換藥,慕容白則站在密道入口處凝神細聽。
“外麵安靜得反常。”慕容白轉身,眉頭微蹙,“東廠吃了虧,按理該加派人手搜捕纔是。”
蘇慕煙包紮好靜明的傷口,輕聲道:“或許他們已直奔明月瀑而去。今日月圓,若錯過時辰,又要等上一月。”
話音剛落,密道深處傳來細微腳步聲。
三人同時警覺。慕容白閃至石室角落陰影中,淩雲霄按劍而立,蘇慕煙軟劍已滑入手心。
腳步聲漸近,卻雜亂虛浮,似有人受傷。
“是……是南宮先生?”蘇慕煙聽出端倪。
果然,南宮羽的身影出現在密道口,白衣染血,左肩一道刀傷深可見骨。他扶牆而立,麵色蒼白如紙。
“先生!”淩雲霄快步上前攙扶。
南宮羽擺擺手,自懷中取出金創藥灑在傷口上,又點穴止血,動作雖穩,額角卻滲出汗珠。“無妨,皮肉傷。隻是……聽竹小築被燒了。”
“什麼?”慕容白一驚。
“寅時前,一隊黑衣死士突襲小築。”南宮羽坐下調息,聲音低沉,“這些人不是東廠的,武功路數詭譎,悍不畏死。我擊斃七人,卻有一人拚死擲出火油罐……竹舍易燃,頃刻間化為火海。”
蘇慕煙倒吸涼氣:“那古圖……”
“古圖在此。”南宮羽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邊緣已焦黑,“我搶出來了。但這一燒,東廠和漕幫的人都被驚動,此刻全鎮都在搜捕我們。”
靜明掙紮坐起:“他們……他們怎知先生會回小築?”
南宮羽眼中寒光一閃:“有人算準了我的行事。聽竹小築有先師留下的陣法典籍,我必會回去取——此人對我的瞭解,非同一般。”
密室內氣氛凝重。外有追兵,內有暗鬼,秘境未開,先損助力。
慕容白忽然道:“南宮先生,晚輩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當年滄浪居士參與秘境探索後,是否……曾與人結怨?特彆是宮裡的人?”
南宮羽沉默良久,緩緩道:“先師晚年,確曾提過一樁舊事。三十三年前,先師應詔入宮,為當時還是太子的今上講授琴藝。其間,曾有一宦官私下求見,詢問大禹秘境之事。”
“宦官?”淩雲霄心中一動。
“那人名黃瑾,是司禮監隨堂太監,時任東宮管事。”南宮羽道,“先師以‘江湖傳聞,不足為信’搪塞過去。但黃瑾似不死心,幾次三番試探。後來今上登基,黃瑾升任司禮監秉筆,權勢日盛……”
“黃瑾……”慕容白咀嚼這個名字,“曹少欽的義父,東廠前任督主。五年前暴病身亡,曹少欽才接任。”
南宮羽點頭:“黃瑾死後,東廠對秘境的追查一度停滯。但三年前,又開始動作,且比以往更急迫。老夫一直不解,如今看來……”
“黃瑾可能冇死。”淩雲霄脫口而出。
“或者,他把秘密傳給了曹少欽。”蘇慕煙補充,“而曹少欽背後,還有更大的主子。”
石室外隱約傳來喧嘩聲,由遠及近。
南宮羽霍然起身:“是漕幫的搜山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動身,趕往明月瀑。”
“可先生你的傷……”蘇慕煙擔憂道。
“區區刀傷,不礙事。”南宮羽撕下衣襬簡單包紮,“離寅時三刻不足一個時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五人迅速收拾。慕容白背起靜明,淩雲霄持劍開路,蘇慕煙扶住南宮羽,魚貫進入密道。
這條密道比想象中更長,蜿蜒向上,時有岔路。南宮羽在前引路,每至岔口必稍作辨認——顯然,他對此地極為熟悉。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微光。出口掩在一片藤蔓之後,撥開藤蔓,清涼夜風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片山穀,三麵環山,東方天際已露魚肚白,而西天一輪滿月仍懸於山巔,清輝灑落,將山穀照得如同白晝。
穀中央,一道瀑布如銀練垂落,高十餘丈,水聲轟鳴。瀑下深潭幽碧,月光映照下,潭麵泛起粼粼銀光。潭邊果有三塊奇石,呈品字形排列,石麵光滑如鏡,月光落在石上,竟反射出三道清冷光柱,交彙於潭心。
“就是這裡。”南宮羽輕聲道,“月映三石,影投潭心……需待月光正照潭心時,以雙鑰開啟入口。”
淩雲霄取出月牙玉與古銅鑰。兩件信物在月光下泛起柔和光暈,玉中紋路流轉加快,銅鑰上的古篆彷彿活了過來。
慕容白放下靜明,取出流雲玉牌。玉牌剛現,便與雙鑰產生共鳴,發出低沉嗡鳴。
蘇慕煙也運起九陰真氣,周身泛起淡淡白霧。
南宮羽閉目凝神,聽竹心法運轉,一股溫潤醇厚的真氣瀰漫開來。
四股真氣在月光下交織、共鳴,竟在半空中形成隱約的太極圖案——蒼瀾真氣如波濤洶湧,流雲真氣縹緲變幻,九陰真氣清冷綿長,聽竹真氣溫潤中正。
“還差一點。”南宮羽忽然睜眼,“月光未至潭心。”
眾人抬頭。明月緩緩西移,月光投在三石上的光斑逐漸移動,向潭心靠攏。
山穀外,忽然傳來尖銳的哨響。
“是東廠的信號箭!”慕容白臉色一變。
哨響接二連三,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顯然,追兵已包圍了山穀。
“他們不敢貿然進來。”南宮羽沉聲道,“此地有先師佈下的奇門陣法,不明陣理者闖入,會迷失方向。但若人多硬衝……”
話音未落,東麵山坡已出現火把,數十名黑衣番子正小心翼翼向下摸索。西麵、北麵也陸續出現人影。
“至少百人。”慕容白估算道,“曹少欽這是傾巢而出了。”
蘇慕煙握緊軟劍:“怎麼辦?”
南宮羽看向潭心。月光光斑已移動至潭邊,離潭心隻差數尺,但按這速度,至少還需半炷香時間。
“守住三石。”淩雲霄忽然道,“既然月光需經三石反射,那我們便護住三石,不讓任何人乾擾。”
“有理。”南宮羽點頭,“老夫守東石,慕容賢侄守西石,蘇姑娘守北石。淩少俠,你持雙鑰於潭邊準備,待月光至潭心,立即開啟入口。靜明小師父……”
“晚輩尚能一戰。”靜明強撐站起,從懷中取出數枚丹藥服下,臉色紅潤了些,“我守南麵路口,那裡最窄,易守難攻。”
分配既定,五人各就各位。
東廠番子已下到穀底,為首者正是鐵手羅通。他見五人分守各處,獰笑道:“困獸之鬥!弓弩手準備,先射殺持鑰者!”
二十名弩手排開,弩箭對準淩雲霄。
南宮羽冷哼一聲,古琴橫置膝上,十指疾彈。琴音化作有形氣浪,竟在淩雲霄身前形成一道音牆。弩箭射至,紛紛偏斜落地。
羅通大怒:“老匹夫,我看你能撐多久!給我上,先殺彈琴的!”
番子們蜂擁而上。南宮羽琴音陡轉,如萬馬奔騰,衝在最前的幾人頓時七竅流血,倒地不起。但番子人數眾多,前仆後繼,南宮羽又要維持音牆,又要禦敵,真氣消耗極快,肩上傷口再度滲血。
西麵,慕容白已與三名東廠檔頭戰在一處。他身法飄逸,指風淩厲,但對方三人結陣合擊,配合默契,一時僵持不下。
北麵,蘇慕煙軟劍化作漫天銀光,將五名番子圈入劍網。她劍法輕靈,專攻要害,很快刺倒兩人,但餘下三人悍不畏死,竟以傷換傷,逼得她連連後退。
最險的是南麵。靜明重傷未愈,隻憑一股意誌支撐,長劍揮舞已失章法。三名番子看出虛實,刀刀狠辣,靜明左支右絀,臂上又添新傷。
淩雲霄看在眼裡,心急如焚。月光光斑已移至潭心邊緣,再有三息便可到位,但同伴們顯然撐不過這三息。
他忽然想起父親筆記中的一句話:“蒼瀾劍法,重意不重形。心與劍合,劍與天合,則波瀾壯闊,勢不可擋。”
心與劍合……
淩雲霄閉目,驚濤心法運轉至極致。懷中雙鑰震動加劇,流雲玉牌也發出灼熱。四股真氣在他體內交彙、融合——蒼瀾的磅礴,流雲的縹緲,九陰的清冷,聽竹的溫潤,竟在這一刻水乳交融。
他睜開眼,眼中似有波濤洶湧。
劍,出鞘。
冇有招式,隻是簡簡單單一記直刺。
但劍出刹那,潭水無風自動,掀起三尺波瀾。劍氣化作無形巨浪,以淩雲霄為中心,向四周奔湧!
東麵,圍攻南宮羽的番子如遭重擊,倒飛出去;西麵,與慕容白纏鬥的三名檔頭被劍氣掃中,踉蹌後退;北麵,蘇慕煙身前的敵人直接被掀翻;南麵,靜明身前三名番子更是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一劍之威,竟至如斯!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淩雲霄自己。
羅通駭然後退:“這……這是什麼武功?!”
南宮羽眼中精光一閃:“四象歸元……原來如此!四家真氣合一,方能真正開啟秘境!”
此刻,月光光斑終於移至潭心正中央。
三石反射的月光彙聚一點,潭水忽然停止流動,水麵平滑如鏡。月光照處,潭底竟浮現巨大圖案——正是星圖!
淩雲霄再不猶豫,將月牙玉與古銅鑰同時拋向潭心。
雙鑰落入月光交彙處,並未沉底,而是懸浮水上。玉中紋路與銅鑰古篆同時亮起,化作兩道光芒射入潭底星圖。
星圖活了。
北鬥七星依次亮起,銀河旋轉,二十八宿閃爍。潭水開始旋轉,越轉越快,形成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隱約可見一道石門緩緩升起。
石門古樸,上刻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門分兩扇,左扇刻陽紋,右扇刻陰紋,正中一個圓形凹槽,正是雙鑰形狀。
“天門開了!”慕容白驚呼。
東廠眾人反應過來,羅通嘶吼:“攔住他們!奪門!”
番子們瘋狂撲向潭邊。
南宮羽琴音暴起,作最後一搏。慕容白、蘇慕煙、靜明也拚死抵擋。
淩雲霄縱身躍向水柱。奇異的是,水柱竟托住他身體,緩緩送至石門前。
他取下懸浮的雙鑰,嵌入凹槽。
嚴絲合縫。
石門震動,緩緩向內開啟。門後不是水,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深不見底,兩側石壁鑲嵌夜明珠,發出柔光。
“快進來!”淩雲霄回頭大喊。
南宮羽率先擺脫敵人,飛身躍入水柱。慕容白背起靜明,蘇慕煙斷後,三人且戰且退,也先後跳入水柱。
羅通目眥欲裂,竟不顧一切撲向水柱。但就在他觸及水柱刹那,水柱忽然爆開,化作漫天水霧。霧氣中,石門迅速關閉、下沉,轉眼消失不見。
潭水恢複平靜,漩渦散去,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隻留下東廠眾人目瞪口呆,以及潭邊幾具屍體。
羅通跪在潭邊,一拳砸在地上:“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他身後,一個陰柔的聲音忽然響起:“羅檔頭不必自責。”
羅通猛然回頭,隻見一名青衫文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丈外,手搖摺扇,麵帶微笑。
“你是……”
“在下姓墨,單名一個塵字。”文士合扇拱手,“奉主人之命,特來告知羅檔頭——秘境之門,月圓之夜可開三次。今日寅時一次,午時一次,子時一次。他們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羅通眯起眼:“你家主人是?”
墨塵笑而不答,隻從袖中取出一麵令牌。月光下,令牌金光閃閃,上刻一條五爪金龍。
羅通瞳孔驟縮,撲通跪倒:“屬下……屬下參見……”
“噓。”墨塵豎起手指,“主人說了,此事若成,東廠督主之位,非你莫屬。若敗……曹少欽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羅通冷汗涔涔:“屬下明白!午時之前,必調集所有人馬,將這山穀圍成鐵桶!”
“不止。”墨塵望向潭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還需準備三牲祭品、五行法器。下一次開門,需以血為引……他們既然進去了,總會出來的。我們隻需守株待兔。”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南宮羽受傷不輕,淩雲霄強運四象真氣必遭反噬,慕容白要照顧傷者,蘇慕煙武功未臻一流……唯有靜明小道士,倒是個變數。不過重傷之軀,不足為慮。”
羅通抬頭,小心翼翼問:“墨先生似乎……對他們瞭如指掌?”
墨塵輕笑,摺扇輕搖:“三十年前,家父曾與他們父輩同探秘境。有些事,是血脈裡傳下來的。”
說罷,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山林陰影中。
羅通呆立良久,才顫巍巍起身,望向重歸平靜的潭水。
月漸西沉,天將破曉。
而秘境深處,一場更為詭譎的旅程,纔剛剛開始。
石階綿延向下,彷彿冇有儘頭。
夜明珠的光暈隻能照亮數步,前後皆是無儘黑暗。五人沿階而下,腳步聲在狹窄通道中迴響,空洞而遙遠。
靜明傷勢最重,已陷入半昏迷。慕容白揹著他,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南宮羽肩傷未愈,又強運真氣,臉色蒼白如紙,全靠蘇慕煙攙扶。
唯有淩雲霄走在最前,手持火折,警惕四周。
方纔那一劍,抽空了他大半真氣。此刻體內四股真氣亂竄,經脈脹痛,但他強忍著,不敢顯露疲態——他是現在唯一還有戰力的人。
石階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頂高逾十丈,鐘乳石垂掛如林,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空曠中格外清晰。洞窟中央,竟有一座石殿,殿前立著兩尊異獸石像,似龍非龍,似龜非龜。
“這是……贔屭?”蘇慕煙認出了石像。
南宮羽點頭:“龍生九子,贔屭負重。此地應是秘境前殿。”
五人走近石殿。殿門洞開,門楣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
禹跡玄宮
殿內空曠,隻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隻青銅匣。匣身刻滿日月星辰,匣蓋緊閉,無鎖無扣。
四周牆壁刻滿壁畫,描繪著大禹治水、劃分九州的傳說。但細看之下,其中幾幅卻與正史不同——
一幅畫中,大禹立於滔天洪水中,手持一柄散發光芒的長劍,劍指之處,洪水退避。
一幅畫中,九州地圖上標著九個光點,光點之間以光線連接,形成奇異圖案。
最後一幅,大禹將長劍埋入深山,跪拜天地,身後站著九個人影,每人手中持有一件器物。
“這就是大禹秘寶?”慕容白放下靜明,走向石台。
“小心。”南宮羽提醒,“先師筆記中提到,前殿有機關。”
話音未落,慕容白已觸到銅匣。
“哢嗒”一聲輕響。
殿頂忽然落下無數細沙,地麵震動,四麵牆壁緩緩向內移動!
“是流沙閉室機關!”南宮羽色變,“必須在一炷香內找到出路,否則會被壓成肉泥!”
牆壁移動雖緩,但空間肉眼可見地縮小。沙土越落越多,很快淹冇腳踝。
淩雲霄衝向牆壁,試圖尋找機關樞紐。蘇慕煙扶起靜明,退至石台邊。慕容白則盯著銅匣,忽然道:“這匣子……打不開,但能轉動!”
他嘗試旋轉銅匣,果然,匣身可以轉動。每轉一格,牆壁便停頓一瞬。
“是機關鎖!”南宮羽急道,“需按正確順序轉動!讓我看看壁畫……”
他強撐傷體,仔細觀看壁畫。沙土已至膝蓋,牆壁離眾人隻剩三丈距離。
“九鼎……九州……”南宮羽喃喃,“禹分九州,鑄九鼎鎮之……順序是……”
他快速報出九個方位: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
慕容白依言轉動銅匣。每轉對一個方位,牆壁便後退一寸。但轉到第八個“梁州”時,銅匣突然卡住,轉不動了。
“不對!”南宮羽額頭冒汗,“順序錯了!九鼎方位不是按地理,而是按……按星象!”
他抬頭看向殿頂,沙土迷眼,卻隱約可見鐘乳石排列似有規律。
“是北鬥九星!”淩雲霄忽然道,“父親筆記提過,禹王以北鬥九星對應九州——不是北鬥七星,是九星,包括輔星和弼星!”
牆壁隻剩兩丈距離,沙土至腰。
南宮羽恍然大悟:“重新轉!按北鬥九星順序: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再加輔星、弼星!對應冀、荊、豫、揚、徐、青、兗、梁、雍!”
慕容白急速迴轉銅匣。每轉一格,牆壁後退一尺。轉到最後一格“雍州”時,“哢”的一聲巨響,銅匣自動彈開!
匣中不是寶物,而是一卷竹簡。
與此同時,牆壁停止移動,開始緩緩退回原位,沙土也停止下落。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劫後餘生。
蘇慕煙展開竹簡,輕聲讀道:
“餘受命於天,治洪水,定九州。然水患雖平,地脈未穩。餘觀天象,察地理,知千年之後,必有大劫。故留禹劍九鼎於此,鎮九州龍脈。後世有緣者得之,需以四象真氣啟門,以浩然正氣禦劍。若心術不正,強取豪奪,必遭天譴……”
竹簡後半部分,記載了九鼎所在方位,以及控製禹劍的方法。
“禹劍……”淩雲霄喃喃,“就是壁畫中那柄發光的長劍?”
“看來這纔是秘境真正的寶物。”慕容白道,“能治水鎮脈,定非凡物。”
南宮羽卻神色凝重:“竹簡說大劫……難道預言了什麼事?”
靜明忽然咳嗽醒來,虛弱道:“師父……師父圓寂前曾說……說天下將亂,龍脈移位……莫非就是指這個?”
洞窟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機關,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石殿後方,一道暗門緩緩開啟,門後傳來潺潺水聲,還有隱約的金鐵交鳴之聲。
“還有更深的地方。”淩雲霄起身,握緊長劍,“去嗎?”
南宮羽看著手中竹簡,又看看同伴們的傷體,苦笑:“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外麵東廠圍堵,隻有繼續向前,或許還有生機。”
慕容白背起靜明:“走。”
蘇慕煙攙扶南宮羽。
五人走向暗門。
門後是一條地下河,河水幽深,不見其底。河上有一座石橋,橋對岸,隱約可見更大的宮殿輪廓。
而河水中,似有黑影遊弋。
淩雲霄率先踏上石橋。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時,水中黑影猛然躍出——
那是一條從未見過的怪魚,滿口利齒,身長丈餘,直撲而來!
劍光乍起。
新的危險,纔剛剛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午時的秘境之門將再次開啟。
那時,等待他們的將不僅是秘境中的凶險,還有門外虎視眈眈的強敵,以及那個神秘莫測的……
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