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卷,駝鈴悠長。
敦煌城外三十裡,淩雲霄與清風終於望見那座矗立在戈壁與綠洲之間的古城。夕陽將土黃色的城牆染成金黃,莫高窟的千佛岩在餘暉中泛著神秘的光澤。然而這片佛國淨土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按照阿卜杜勒所言,二人尋至飛天客棧。客棧藏在敦煌城南的胡楊林深處,木樓破舊,招牌上的字跡已斑駁難辨。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羊膻、香料與陳舊木頭的氣味撲麵而來。堂內光線昏暗,幾個西域客商模樣的漢子正圍坐飲酒,聽見門響,數道目光如刀般刺來。
櫃檯後,一個鬚髮花白、臉上刀疤縱橫的老者正在擦拭酒杯。他抬頭瞥了二人一眼,又低下頭去,用生硬的漢語問:“打尖還是住店?”
“尋人。”淩雲霄將一枚銅錢放在櫃檯上——銅錢邊緣刻著細小的蓮花紋,這是離開武當前師傅玄微真人交代的暗記。
老者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收起銅錢:“尋誰?”
“老駱駝。”
堂內瞬間寂靜。那幾個客商的手,悄然按向腰間。
老者緩緩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跟我來。”
他引二人穿過堂後狹窄的走廊,推開一扇暗門,竟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儘頭,是一間密室。牆上掛滿西域地圖,桌上散落著泛黃的羊皮卷,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墨香與草藥混合的氣味。
“我就是老駱駝。”老者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他溝壑縱橫的臉,“玄微老道的徒弟?你師父三十年前救過我的命。說吧,想知道什麼?”
“上天山的路,和雪蓮的秘密。”淩雲霄開門見山。
老駱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歎道:“年輕人,你可知道天山雪蓮為何百年難得一見?不是因為難采,而是因為……它根本不是蓮花。”
他從桌下取出一隻木匣,打開。匣中鋪著絲絨,上麵躺著一枚晶瑩剔透、狀如蓮花的冰晶,散發著幽幽寒光。
“這是冰魄玉蓮,生於天山絕頂的萬年玄冰之中,實為天地寒氣所凝之精華。你師父要的,是這個吧?”老駱駝緩緩道,“但它救不了那姑孃的命——至少,不能單獨用。”
“什麼意思?”
“九幽寒掌的陰毒已侵心脈,需以至陽之物調和,否則冰魄入體,反會加速心脈凍結。”老駱駝又取出一卷羊皮圖,在桌上鋪開,“天山絕頂有陰陽二泉,陽泉名赤炎,陰泉名玄冰。冰魄玉蓮生於玄冰泉眼,而赤炎泉畔,生長著另一種奇藥赤陽草。二者同服,陰陽相濟,方能起死回生。”
他手指點在地圖某處:“但此地,是天山派禁地,也是……”
話未說完,密室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老駱駝臉色驟變,吹滅油燈:“快走!他們來了!”
黑暗中,箭矢破空之聲驟起,密集如雨箭矢穿透木板的悶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老駱駝一掌拍在桌底機關上,整麵牆壁忽然翻轉,將三人帶入另一條暗道。幾乎同時,原先那間密室的木門被轟然撞開,火把的光亮湧入,映出數道持刀的黑影。
“追!”嘶啞的西域口音響起。
暗道狹窄低矮,三人隻能躬身疾行。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躍晃動。老駱駝在前引路,對這迷宮般的暗道極為熟悉,左拐右繞,很快將追兵甩開一段距離。
“這邊!”他推開一處暗門,三人跌入一個更大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某處石窟的耳室,藉著高處裂隙透下的月光,可見壁上殘留著斑駁的彩繪佛像。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這是莫高窟的廢棄洞窟,”老駱駝喘息著靠牆坐下,“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
淩雲霄將清風護在身後,青冥劍已出鞘半寸:“那些人是誰?”
“西域黑風教的人。”老駱駝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亮,昏黃的光照亮他凝重的臉,“三十年前,黑風教與幽冥教便有過勾結。當年你師父玄微真人救我的那場廝殺,就是因為他們追殺攜帶密信的信使。”
“密信?”
“關於前朝寶藏的密信。”老駱駝從貼身處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遞給淩雲霄,“你父親淩浩然當年護送這份密信入京,途中遭幽冥教與黑風教聯手截殺。玄微真人恰巧路過,救下我和這封信,但護送隊伍全軍覆冇,密信也未能送到。”
淩雲霄展開羊皮紙,上麵是用硃砂繪製的複雜地圖,標註著山川河流,中央處畫著一朵蓮花圖案,旁邊用古梵文寫著幾行小字。
“這是……”
“前朝皇室逃亡西域時,將複國寶藏藏在崑崙山脈某處。這地圖指向的,正是寶藏埋藏之地。”老駱駝指著蓮花圖案,“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這圖案其實有兩層含義——它既代表寶藏,也代表冰魄玉蓮的生長之地。”
清風忍不住插話:“前輩的意思是,寶藏和靈藥在同一個地方?”
“不錯。”老駱駝點頭,“天山絕頂的陰陽二泉,就是地圖上標記的位置。當年繪製此圖的前朝國師,將寶藏埋於玄冰泉眼下方的地宮中,又在泉眼周圍設下重重機關。而冰魄玉蓮因吸收地宮中逸散的靈氣與寒氣,才得以生長。”
淩雲霄盯著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所以幽冥教與黑風教追殺我父親,不僅是為了阻止密信入京,更是為了得到這張藏寶圖?”
“恐怕不止。”老駱駝眼中閃過憂慮,“這些年我隱姓埋名,暗中查探,發現黑風教一直在天山一帶活動。他們似乎已經找到了地宮入口,隻是無法突破機關。而這次他們與幽冥教再度聯手,恐怕是得到了某種突破之法。”
話音未落,石窟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個洞窟劇烈震動,塵土簌簌落下。老駱駝臉色大變:“不好!他們在炸洞!”
“從這邊走!”他衝到石窟另一側,摸索著按下牆上一塊鬆動的磚石。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寒氣撲麵而來。
三人剛進入密道,身後的石壁便轟然閉合。幾乎同時,原先所在的石窟在baozha聲中坍塌,氣浪將石門震得嗡嗡作響。
密道極深,石階上結著薄冰,滑不留足。老駱駝舉著火摺子在前引路,火光在狹窄的通道中搖曳,映出壁上詭異的浮雕——不再是佛像,而是各種猙獰的修羅惡鬼,張牙舞爪,彷彿要撲出石壁。
“這是……”清風聲音發顫。
“前朝國師信奉的並非佛教,而是西域某種邪教。”老駱駝沉聲道,“這些浮雕是守衛寶藏的警示,再往前,就該遇到機關了。”
果然,行出百餘步後,前方出現三條岔路。每條路口都立著一尊惡鬼石像,青麵獠牙,手中各持兵器。
“走哪條?”淩雲霄問。
老駱駝仔細觀察三尊石像,忽然指向中間那尊:“你們看,這尊石像手中的劍,劍柄方向微微偏左。而左邊那條路的石像,眼珠轉向右側……”
他走到中間石像前,伸手在劍柄上一擰。
“哢嚓”一聲機括響動,右邊那條路的石像忽然移開,露出後麵的通道。而左右兩條路的石像眼中,驟然射出數十支毒箭!
箭雨過後,塵埃落定。
“果然如此。”老駱駝鬆了口氣,“前朝國師酷愛機關算數,這些機關的設置都暗合九宮八卦之理。當年我隨商隊誤入此地,僥倖發現規律,才撿回一條命。”
三人進入右邊的通道。這條通道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一汪泉水泛著幽幽藍光,寒氣逼人。泉水旁的石台上,生長著幾株晶瑩剔透的蓮花狀冰晶,正是冰魄玉蓮!
“找到了!”清風驚喜道。
但淩雲霄卻按住他:“等等。”
他目光掃視洞窟四周,隻見泉眼對麵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而在梵文下方,竟有一具盤膝而坐的乾屍,身著前朝官服,懷中抱著一隻鐵匣。
老駱駝上前檢視,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前朝國師鳩摩羅的遺骸!”
他指向乾屍懷中的鐵匣:“那裡麵裝的,恐怕就是地宮機關的總樞圖紙。”
淩雲霄正要上前,洞窟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怪笑。
“多謝諸位帶路!”
火光湧入,數十名黑衣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西域裝束的枯瘦老者,深目高鼻,披著黑色鬥篷,手中拄著一根骷髏頭柺杖。他身旁站著的,赫然是幽冥教的紅蓮護法!
“黑風教主,摩羅耶!”老駱駝臉色慘白。
摩羅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駱駝,三十年不見,你還冇死啊。當年讓你帶著密信跑了,今日可冇那麼好運了。”
紅蓮護法目光落在淩雲霄身上,嬌笑道:“淩少俠,咱們又見麵了。墨教主說了,隻要你交出蒼龍佩和藏寶圖,可以留你全屍。”
“做夢。”淩雲霄青冥劍出鞘,劍光映著冰泉的藍光,寒氣森森。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摩羅耶柺杖一頓,“上!”
數十名黑衣人同時撲上,刀光劍影籠罩整個洞窟。這些人武功路數怪異,身形飄忽,出手狠辣,顯然是黑風教精銳。
淩雲霄一人獨戰七人,劍法施展開來,如行雲流水。但他很快發現,這些人的配合極為默契,七人結成某種陣法,攻守一體,竟將他困在中央。
另一邊,清風與老駱駝背靠背作戰,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險象環生。老駱駝雖年邁,但招式老辣,一柄短刀舞得密不透風,暫時守住陣腳。
紅蓮護法冇有加入戰團,而是緩步走向冰魄玉蓮。她伸手去采,指尖剛觸到花瓣,那株玉蓮竟驟然放出刺目寒光!
“啊!”紅蓮護法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薄冰。她疾退數步,運功化去寒氣,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摩羅耶見狀,冷笑道:“冰魄玉蓮乃至寒之物,非純陽內力不可觸碰。紅蓮,你還是去對付那小子吧。”
紅蓮護法咬牙,轉身加入圍攻淩雲霄的戰團。她一出手便是殺招,紅綾如毒蛇般卷向淩雲霄咽喉,與七名黑衣人的攻勢形成合圍。
淩雲霄壓力驟增,劍勢漸亂。他心知久戰不利,忽然劍法一變,使出蒼瀾劍法中最淩厲的一式“怒海驚濤”!
劍光如怒潮狂湧,瞬間衝破七人陣法。三名黑衣人慘叫倒地,咽喉鮮血噴濺。但這一劍也耗儘他大半內力,身形微微一滯。
便在這刹那,紅蓮護法的紅綾已纏上他手腕!
“抓住你了!”紅蓮護法獰笑,用力一扯。
淩雲霄被扯得踉蹌前衝,眼看就要撞上摩羅耶的柺杖。便在此時,他左手忽然揚起,三枚銅錢激射而出!
這不是暗器手法,而是武當“金錢鏢”的變招。三枚銅錢分襲摩羅耶雙目和咽喉,逼得他不得不回杖格擋。
趁這一瞬之機,淩雲霄右手青冥劍反手一劃,斬斷紅綾,身形如鷂子翻身,落在冰泉旁。
“小子身手不錯。”摩羅耶眼中露出欣賞,“可惜,今日註定要死在這裡。”
他柺杖高舉,正要下令全力圍攻,洞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
歎息聲蒼老、空寂,彷彿穿越了百年時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那具盤膝而坐的乾屍,竟然緩緩抬起了頭!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兩點幽綠的光芒!
“擅闖聖地者……死……”
乾枯的嘴唇開合,發出沙啞詭異的聲音。懷中的鐵匣自動打開,飛出數十枚銅錢大小的鐵片,在空中排列成詭異的圖案。
“是機關傀儡!”老駱駝失聲驚呼,“鳩摩羅把自己做成了守墓傀儡!”
鐵片驟然散開,如暴雨般射向眾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黑風教眾猝不及防,瞬間倒下十餘人,每具屍體上都插著數枚鐵片,傷口迅速發黑潰爛——鐵片淬有劇毒!
摩羅耶揮杖擊飛射向自己的鐵片,臉色鐵青:“撤!”
他抓起兩名手下擋在身前,縱身向洞口退去。紅蓮護法也緊隨其後,黑風教眾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體。
鐵片在空中盤旋一週,又飛回乾屍懷中的鐵匣。乾屍重新垂下頭,眼窩中的綠光漸漸熄滅,彷彿從未動過。
洞窟內恢複死寂,隻有冰泉汩汩的水聲。
清風癱坐在地,大口喘氣。老駱駝也倚著石壁,臉色蒼白。
淩雲霄走到冰泉旁,小心翼翼采下一株冰魄玉蓮,用早已準備好的玉盒盛放。他又看向乾屍懷中的鐵匣,猶豫片刻,冇有去動。乾屍後的石壁上刻著一個美貌女子的畫像。
“前輩,”他轉向老駱駝,“赤陽草在何處?”
老駱駝指向洞窟另一側:“那邊應該有條通道,通往赤炎泉。但……恐怕也有機關守護。”
“我去。”淩雲霄收好玉盒,“清風,你照顧前輩。”
“師兄小心!”
通道果然存在,隱藏在浮雕之後。淩雲霄持劍而入,走了約半裡,氣溫驟然升高。前方紅光隱現,熱浪撲麵。
又是一處洞窟,中央是一汪赤紅色的泉水,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熱氣蒸騰。泉畔石縫中,生長著幾株赤紅色的草,葉片如火焰般搖曳。
赤陽草!
但就在泉眼旁,盤踞著一條通體赤紅的巨蟒!蟒身有水桶粗細,鱗片在紅光下泛著金屬光澤,此刻正昂起頭顱,吞吐著猩紅的信子,一雙豎瞳死死盯著淩雲霄。
守護靈獸?
淩雲霄握緊劍柄,緩緩靠近。巨蟒忽然張開大口,噴出一股熾熱的毒霧!
他縱身後躍,毒霧所過之處,岩石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這蟒毒不僅劇熱,還有強烈的腐蝕性!
巨蟒遊動而來,速度快如閃電,血盆大口直噬淩雲霄頭顱。淩雲霄不退反進,青冥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蟒口上顎——那是蛇類共同的弱點。
劍尖刺入的刹那,巨蟒猛然合口,竟要用顎骨夾斷長劍!淩雲霄運足內力,劍身震顫,在蟒口內爆出一團氣勁。
“噗!”
巨蟒吃痛,瘋狂扭動身軀,尾巴橫掃而來。淩雲霄淩空翻身,腳尖在蟒身上一點,借力躍上洞頂凸起的石筍,居高臨下,又是一劍刺向蟒眼。
這一劍精準無比,直貫右眼。巨蟒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瘋狂撞擊洞壁,整個洞窟地動山搖。
淩雲霄趁機采下三株赤陽草,收入懷中玉盒,轉身便走。巨蟒雖受重創,但臨死反撲更加可怕,不宜久戰。
他剛衝出通道,便聽身後轟然巨響,那處洞窟已然坍塌。
“師兄!”清風迎上來。
“走!”淩雲霄將玉盒貼身收好,“黑風教可能還會回來,此地不宜久留。”
老駱駝掙紮起身:“我知道另一條出路,跟我來。”
三人穿過錯綜複雜的密道,兩個時辰後,終於從莫高窟某處荒廢的洞窟鑽出。外麵已是深夜,月朗星稀,戈壁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此彆過。”老駱駝拱手,“地圖你們收好,或許日後有用。記住,天山絕頂的機關,遠比這裡凶險百倍。若無完全把握,切不可貿然闖入。”
“多謝前輩。”淩雲霄深深一禮。
老駱駝擺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淩雲霄與清風找到藏好的馬匹,連夜離開敦煌。向東行了五十裡,在一處背風的沙丘後歇腳。
篝火燃起,映著兩張年輕而疲憊的臉。
“師兄,”清風忽然道,“你說武當那邊……蘇師姐她會不會有事?”
淩雲霄望著跳動的火焰,冇有回答。
他取出那捲羊皮地圖,在火光下細看。蓮花圖案的中心,有一個極小的標記,形似鑰匙。而地圖背麵,用隱形藥水寫著一行小字,此刻被火一烤,漸漸顯現:
“雙佩合,地宮開。陰陽濟,寶藏現。”
雙佩……蒼龍佩與紫霞佩?
淩雲霄心中一震。紫霞佩在蘇慕煙那裡,而地圖上的鑰匙形狀,似乎正與雙佩合一的輪廓吻合。
這一切,難道都是早已布好的局?
便在這時,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
一隻通體漆黑的鷹隼盤旋而下,落在淩雲霄身前。鷹腿上綁著竹筒,筒中是武當特有的信紙。
展開信紙,隻有寥寥數字,卻是玄微真人親筆:
“慕煙傷驟變,速歸。武當有變,勿信任何人。”
字跡潦草,墨跡深淺不一,顯然是倉促所書。而信紙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跡。
淩雲霄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頭望向東方,武當山的方向,千裡之遙。
前有天山絕頂,後有武當劇變。
這條路,該如何走?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升入夜空,如無數雙窺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