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迷笑了一下,繼續問道:“那我們現在在大棠的什麼位置?”
令狐雯指著正中間的一段山脈說道:“我們在這裏,秦川太清山。”
陳迷一看,這不就是秦嶺和太白山嘛,看來他通過界鏡來到了棠界,隻是空間變了,地理位置倒沒怎麼變。
陳迷又指了指他印象中陝西西安的位置問道:“那這兒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們大棠皇城,雍州的上京。”
陳迷無奈地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區別嘛。”
說到這裏,令狐雯忽然提高了興緻,忙說道:“上京可好玩兒了,那裏什麼好玩好吃的都有,還有很多長得跟我們不一樣的異族人在那裏做生意。”
陳迷瞟了她一眼問道:“你去過?”
“額......沒有,但是我師兄就在上京,都是他告訴我的!”
“你師兄在上京幹嘛?”
“在上京做事啊。”
“哦,你們這兒也有京漂。”
“什麼京漂,他是君衣侍校尉。”
“君衣侍又是幹嘛的?”
“就是皇城的禁軍,天家身邊的親兵。”
“哦——原來是吃皇糧的公家人啊!”
“是天家人!”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校尉的話,那你師兄應該也挺厲害了。”
“那當然,他跟我師姐一樣,也有七重的武學功力。”
“他也有甲骨鶴血嗎?”
“沒有,所以他能練到七重是很不容易的。”
陳迷想了想說道:“在我們那個世界也有校尉這個詞,應該跟你們棠界這裏是差不多的職位,七重的武功才隻能做個校尉,可想那皇帝身邊真是高手如雲啊。”
“當今的陛下本身就是個十重小遐仙的高手。”
“那他還要人保護?”
“他不需要,可那些後宮的娘娘們,朝廷的官員們還有年幼的天家子孫不全是會武功的呀,皇帝還能親自去保護那些人,他保護的過來嗎?”
“哦,這倒是。”
令狐雯忽然想起了師叔的吩咐,說道:“對了,過幾日我和師姐要下山去柳營鎮接我師兄,要不把你一塊兒帶上?”
陳迷想都不用想就點頭道:“那當然要去,反正來都來了,我總不可能在這兒躺平三個月吧。”
“好,那你就早點休息別到處亂跑。”
說實話陳迷這會兒才沒力氣亂跑,經歷了這兩天的“奇遇”,他早就身心俱疲了,除了在這個高檔的客房裏美美睡上一覺,其他的什麼心思都沒有了。
這時,陳迷的肚子裏傳來一聲“嬌喘”,他這纔想起來睡覺之前還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小狐狸,你看咱倆還挺聊得來的,再幫個忙,請哥吃個飯唄......”
“你又叫我什麼!”
“美女!高手!姑奶奶!我餓死了!”
大快朵頤之後,陳迷終於暫時忘卻煩惱,身子一沾上床榻便倒頭睡去,就連有人進來收拾飯桌上的殘局都吵不醒他。
不知睡了多久,陳迷從睡夢中醒來,一看窗外,天色已深。
窗外風聲陣陣,吹得窗欞吱吱作響,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忽然遠處傳來一聲笛音,陳迷豎起耳朵一聽,笛聲清亮悠遠,高亢低迴,鬆濤古韻,委婉舒緩,猶如溪水婉轉縹緲。
陳迷好奇心被笛聲勾了起來,立刻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推門出屋。
出院子往東,後頭有一片梅花林。古人雲:梅開百花之先,獨天下而春,而在這天地自
成的雋永仙境之中,有一位窈窕淑女手持一支玉笛靜靜地立在梅花林中,她身邊梅花簇繞
如繁星入世,爭奇鬥豔,交相輝映,然不足以蓋過她的氣質,一句艷壓群芳,倒像是為她量身打造。
陳迷仔細一瞧,這不是金舞鹿嗎?
他剛想上前打個招呼,金舞鹿卻收起了玉笛,換出一柄寶劍,在這片雪地梅林之中練起了一套劍法,隻見她那輕盈的身姿騰轉挪移,步法千變萬化,劍意淩厲,一時間竟讓陳迷陷入忘我。
陳迷望著金舞鹿的背影又忍不住想起了周敏。
七八年前的南湖邊,一個女孩穿著藕荷色連衣裙,長發及腰,隨風撩動,也像現在這樣,雙手捧著臉,望著湖麵說道:“好美!”
男孩叼著煙,抬頭看著星空,應了聲:“嗯。”
“對了,我也考上了警官學院,我們又是同學了!”
“哦,是嗎?”男孩的額頭起了幾道皺紋,十秒鐘後,他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去當兵。”
風靜止了,女孩的秀髮淩亂地披在肩上,男孩看不見她的臉,卻能聽見眼淚卡在喉嚨裡的聲音。
過了好久,又起風了。女孩執著地轉過身,被風乾淚水的嘴角倔強地上揚,她望著男孩的雙眼說道:“那我也去當兵。”
“你爸不會同意的。”
“你爺爺也不會!”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的打算裡有沒有我?”
風更大了,女孩紅紅的眼眶死死鎖住眼淚不讓它們溢位來,下巴微微顫抖,連肩膀也在抖。
男孩撇了煙頭,脫下外套給女孩披上,用手在她天真的臉上拍了拍,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你就當沒有好了。”
這一拍,拍落淚如漣。
“好美......”
“誰!”
陳迷剛剛發出一聲不由自主的讚歎,金舞鹿反手一掌隔空打在陳迷倚靠的梅花樹上,頓時夜露淅瀝,落花滿地,還未等陳迷反應過來,金舞鹿身姿已如無骨之葉,攜一身淡雅的梅花香,飄然數丈落到他麵前。
陳迷一愣,急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金舞鹿淡然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你問的是人還是劍.....”
“你看得是人還是劍?”
這話問的陳迷倒扭捏起來,想了一下,理直氣壯的回答道:“人和劍都好看。”
金舞鹿微笑了一下,說道:“你這人倒也坦蕩,敢說真話。”
“這有什麼嘛,我隻是說出事實而已,對了金姑娘,那麼晚了你怎麼還在練劍?”
“今天是我值夜,閑來無聊,隨便耍的。”
“哦,正好我睡不著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值夜吧。”
“嗬嗬,你要是不怕冷,我倒是可以陪你走走。”
兩人走到一處眺台,陳迷被遠在數裡之外一抹奇怪的亮光吸引,說這亮光奇怪,是因為它就像一輪月食的形狀,外圈亮,中間暗。陳迷詫異地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金舞鹿朝那邊望了一眼,回答道:“那是葬仙山的仙人洞。”
“好奇怪的地方,它為什麼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