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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人數不多，戰鬥力也遠遜於齊軍。
午後，莒軍潰敗，殘部向東南方向逃竄。
田書下令追擊，孫武率領一隊騎兵追出二十裡，在一條乾涸的河穀裡截住了一股殘敵。
戰鬥接近尾聲時，孫武縱馬巡視戰場。
河穀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齊國的、莒國的，還有一股裝束不同的人——他們穿著輕便的皮甲，手持短劍，頭上冇有戴胄，額頭刺著青黑色的花紋。越國人。
孫武皺了皺眉。越國與莒國有盟約，這次大約派了一支偏師來援。他們的抵抗比莒軍頑強，幾乎全部戰死。
他翻身下馬，在屍體中間慢慢地走。
深秋的風從河穀裡灌進來，吹得枯草沙沙響。夕陽已經偏西了，光線開始發暗。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一個年輕的士兵蜷縮在河穀邊緣的亂石堆裡，背靠著一塊大石頭。
頭盔歪在一邊，長髮從盔沿下散落出來。她穿著越國的輕甲，左胸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在皮甲上結成黑褐色的痂。她的臉上全是血汙，嘴唇發白，眼睛緊閉著。
但她的右手還握著一把短劍。
劍身斷了一半，剩下半截被她死死攥在手裡，像攥著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生命。
她還活著。
孫武在她麵前蹲下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剛觸到她的臉，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她用最後的力氣舉起手中的斷劍，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是越國方言。
孫武冇有動。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乞求。
隻有一種他從未在戰場上見過的東西——一種寧可死在這裡、也絕不當俘虜的決絕。
身後傳來馬蹄聲。
副將騎馬過來，掃了一眼地上的越國士兵，說：“田將軍，這股殘敵已經全部解決。這幾個越國人怎麼處理？”
孫武站起來，用身體擋住了副將的視線。
“你們先回去覆命，我再巡查一遍。”
副將冇有多問，撥轉馬頭走了。
孫武重新蹲下來。
那個越國女子已經再次閉上了眼睛，手中的斷劍滑落在地上。
她的呼吸很微弱，隨時可能停止。
他撿起那柄斷劍。
劍柄上刻著一隻飛鳥的圖案，鳥的眼睛是一顆極小的綠鬆石。
這不是普通士兵的兵器。
孫武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齊軍大營。
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已經開始紮營，炊煙從營地裡一縷一縷地升起來。
按軍法，敵軍俘虜可以就地處決。
私藏敵俘，是重罪。
他脫下自己的披風，把她裹起來，抱上了馬背。
第二章 山洞
蒙山在莒城西北三十裡外。
孫武脫隊時，天已經黑了。
他帶著那個越國女子策馬疾馳，不走官道，專走獵戶踩出的山間小路。
月光時隱時現，他憑著記憶在黑暗中辨認方向。
伐莒之前他隨斥候到過蒙山一帶勘察地形，記得龜蒙頂西南的半山腰上有一個天然石洞。
他找到那個山洞時，月亮剛好從雲層裡鑽出來。
山洞在龜蒙頂西南側，洞口被幾棵老鬆遮住，從山下完全看不出來。
他撥開鬆枝，抱著她彎腰走進洞裡。
洞分兩進，外洞窄小，岩壁上有一處天然凹槽，形狀像石灶；
內洞寬敞得多，地麵有一塊平整的大石，像一張石床。洞壁上有煙燻的痕跡，以前大約有獵戶在這裡住過。
他把越女放在石床上，點亮了火鐮。
在火光下，他纔看清她的傷有多重。
左胸上方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液和衣服粘連在一起，已經結成了硬塊。
她的額頭滾燙，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孫武撕下自己的內襯，用洞外的溪水浸濕，敷在她的額頭上。
然後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止血的藥粉和乾淨的布條——軍中必備，他從不離身。
處理傷口的時候，她痛得拱起了背，發出一聲悶哼。但始終冇有叫出聲來。
孫武給她敷好藥，用布條包紮好，又把披風蓋在她身上。
她蜷縮在石床上，嘴唇不住地翕動，用越國方言說著胡話。
聲音很低，斷斷續續，像是在求懇什麼。
他基本聽不懂，但有兩個詞反覆出現——一個是“阿父”，一個是“不要打了”。
“不要打了。”那是齊語。他聽懂了。
他往篝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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