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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墓主的私人收藏。跟兵書沒關係。”
“可是——”沈吟秋指著正麵的第二行，“它明確提到了‘兵書十三篇’。這說的就是《孫子兵法》。”
陳守拙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他冇有反駁，但也冇有表示認同。
作為一個老派考古學者，他對一切尚未確證的東西都保持警惕。“先編號，後續再研究。
你既然對它感興趣，就把它作為你的個人課題。”
沈吟秋點頭，把竹簡小心翼翼地放進有襯墊的木盒裡。
那天夜裡，考古隊借住在公社的倉庫裡。
彆人都睡了，沈吟秋打著手電趴在行軍床上，把白天那三行字翻來覆去地看。
“流蘇發，乃歸”——
流蘇是蒙山的一種樹，暮春開花，滿樹白花如雪。
這句話說的是“等流蘇花開的時候，就回來”。
但寫信的人冇有等到花開。
“兵書十三篇，非為天下計”——
《孫子兵法》傳世本正是十三篇。這句話等於說：這部流芳千古的兵書，不是為了天下大事。
“為一人耳”——
是為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就是背麵那個叫“蘿”的女人嗎？
沈吟秋又把背麵那幾行字看了幾遍。
“蒙山石洞，溫言在耳”——她曾在蒙山的一座石洞裡，聽過某些溫暖的話。
“妾身已老，此生不複見矣”——她已經老了，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勿念”——不要掛念。
落款：“蘿”。
沈吟秋把竹簡翻過來，對著手電細看背麵的筆跡。
她之前已經注意到一個細節：背麵古篆的筆畫習慣與正麵漢隸完全不同。
正麵是典型的西漢早期筆法，橫平豎直，法度森嚴。
背麵古篆收筆時微微上挑，像鳥的尾羽。
她翻出隨身攜帶的資料卡片。
第一張卡片上是越王勾踐劍銘文的照片——一九六五年湖北江陵望山楚墓出土的越王勾踐劍，劍身上八個鳥蟲書銘文，筆畫婉轉，起筆頓筆、收筆挑鋒。沈吟秋把竹簡照片放在卡片旁邊，用手指一筆一筆地對著描。
很像。不是一模一樣，但屬於同一體係。
這不是齊國文字，也不是楚國文字。這是越國文字。
也就是說，這封信是由兩個人在不同時代寫成的。
背麵是春秋末期一個越國女子寫的訣彆信。
正麵是四百多年後，西漢早期某個人續寫的回信。中間隔了至少四百多年。
沈吟秋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銀雀山一號漢墓。M1-0017號簡。
發信人：一個叫‘蘿’的女人。
收信人：未知。
年代：春秋末期至西漢早期。”
她寫完這行字，把手電關了。
倉庫的窗外冇有月光，隻有遠處幾聲狗叫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響。
她不知道，從此刻起，她的後半生將和這片竹簡綁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這片竹簡將把一個被遺忘兩千五百年的故事從時光的塵埃裡挖出來。
而那個故事，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她床頭那隻木盒裡，像一個沉睡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有人來敲門。
第一卷 蒙山初遇
第一章 戰場
公元前537年，深秋。
齊國的軍隊在莒國的原野上行進了整整七天。
從臨淄出發，經穆陵關，越過沂水，直逼莒城。
輜重車在泥濘的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車轍，數萬士兵的腳步聲在清晨的霧氣中沉悶地迴響。
孫武騎在一匹青馬上，跟在祖父田書的戰車後麵。
他十九歲。身材頎長，肩膀還冇有完全長開，但眉宇之間已經有了田氏子弟特有的沉鬱。
他的祖父田書是齊國大夫，此次奉齊景公之命伐莒——莒國不朝貢，應當受到懲罰。
這是春秋時代的通行邏輯：小國不服，大國就用兵。
田書在戰車上回頭看了孫子一眼。
“這是你第一次上戰場。怕嗎？”
“不怕。”孫武說。
他確實不怕。但他也不興奮。
田氏世代為將，從曾祖田無宇到叔父田穰苴，家族裡每一個男人都在戰場上建立了功名。
他從小讀兵書、習弓馬、演陣法，所有人都告訴他，你將來會是一個將軍。
但冇有人問過他——你想不想當將軍。
莒城外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個時辰。
莒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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