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三年裡替崔家墊付的銀子,每一筆都有當鋪錢莊字據存底,」沈歲寧說,「我留著這些,不是要跟你算賬,是因為我做事,向來留後路。」
「崔家若不肯放我走,我就把這份字據送去京兆尹,再抄一份送去禦史台——崔家官複原職這三年,靠的是誰的銀子在裡頭撐著,請他們來評評理。」
崔玉衡的手放在桌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又慢慢平下去,「沈歲寧,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冇有,」她說,「我隻是習慣留後路,這個習慣是替你崔家填窟窿那天養成的。」
崔玉衡閉了閉眼,「三日,我給你。」
「另外,」沈歲寧收起賬目,「我在崔家三年日常貼補的那部分,我不要了,權當你我一場夫妻,我做的最後一件體麵事。」
她說完,出門,直奔禮部。
她走出崔家大門的時候,天剛亮透。晨光落在長街上,鋪成一層淺金色,有挑擔的小販從她身邊走過,吆喝聲清脆。沈歲寧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扇她走進來過無數次的門從身後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很輕,她想那聲輕響聽起來應該像個句號。
第四章 禮部的棋
禮部尚書齊大人官署在皇城西側,門房通報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齊大人便見了她。
她候在門房時就注意到通傳的小吏走得比平時急了兩步——顧婉昨夜出了崔家,顯然是連夜回孃家把什麼說了什麼,齊大人早有耳聞。果然,他見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
「沈掌書,本官聽聞,你與崔家有些家務糾紛?」齊大人慢悠悠地開口,一副隨口一問的樣子。
「家務事已了,不勞大人掛念,」沈歲寧不接他的話頭,把女史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