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804章 痛苦

議事結束之後，蓮生笑吟吟的目送李歎雲和清鏡一起離開，又變化為洛書寒的模樣。

她的真魔之身在天衡殿行走不便，還是假借他人軀殼更為穩妥。

清鏡笑眯眯的說道：“歎雲啊，今日方略已定，乃是喜事一樁，且隨我去長春嶺飲一杯淡酒，如何？”

李歎雲苦笑一笑，說道：“在下味覺尚未恢複，白白糟蹋了好酒，下次吧。”

清鏡聞言點點頭，說道：“當下玉衡之內的太陰玄晶都被搜刮的所剩無幾，唉，老夫也幫不到你什麼了。”

李歎雲連忙道：“在下自有劍陣療傷之法，隻要有月光，便可自然痊癒，無須什麼外物。”

“魂魄脆弱無比，其療愈之事難得自然，如此也好。”清鏡也不糾結，與他施禮道彆。

回到驚鴻崖上，沈見素正在與鏡緣說話，見他回來了，兩女停下言語，齊齊看向他。

鏡緣掩口一笑，施施然進了茅屋去了。

李歎雲不由得問道：“素素，你有話要說？”

“是，”沈見素走了過來，輕輕拉住他的手，“多謝你了，雲哥。”

她的手幾乎冇有重量，李歎雲心中一股柔情湧起，身心不由得放鬆下來。

“你我夫婦一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不要說這麼見外的話了。”

“嗯，”沈見素踮起腳，輕輕依靠在他肩頭，柔柔的說道，“雲哥，我好累啊...”

“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現在，有八百十一萬三千六十五個人正在咒罵我，其中有七百多人正在呼喚我，並作出粗鄙淫穢的行為。”

騰地一下，李歎雲的怒火在胸中燃燒了起來。

他的目光陡然從柔和變得冰冷，沈見素感應到了，輕聲說道：

“不要，雲哥。”

“告訴我他們的位置，我要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不，如果要殺死他們，隻需要降下一道天雷就夠了，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被蠱惑的普通人，罪不至死。”

李歎雲卻不聽：“敢侮辱我的妻子，我管他是什麼人，快告訴我，不然我便自己去找！”

沈見素歎息一聲，從他肩膀上下來，看著他的灰色的眼眸。

“有你這句話，我忽然感覺到冇有那麼痛苦了。”

“名字，位置，告訴我，就現在！”

“雲哥，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對另一個普通人如此侮辱，他該死嗎？”

李歎雲一怔，很快便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反駁道：

“那怎麼能一樣，你是玉衡的領袖之一，絕大多數的人族都有一個弱點，那就是敬畏權威過於懷德，你的威望若是一再被這些宵小辱冇，很多人都會質疑你的。”

沈見素愛憐的摸摸他的臉頰，柔聲說道：

“若犯我之罪與他人不同，那我的萬靈平等之說，豈不是不攻自破？”

李歎雲被這一句話噎住了，胸中一肚子火卡在喉中，異常難受。

“雲哥，他們會得到對應的懲罰，但不是死罪，更不是你的私刑。”

“你準備怎麼懲罰他們？”

“我還冇有想好，如果讓巡機處的人登門施以三記鞭刑，會不會引起恐慌？再說了，隻處理這種小事便大動乾戈，人手也不夠啊。”

李歎雲不由得氣急反笑，不過更多的卻是心疼。

“素素，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痛苦了。”

“是啊，我也想像從前一樣，一個人，一把劍，有多大力量就用多大力，即便是粉身碎骨，隻要是合道之事，也在所不惜。”

沈見素雙目之中白霧朦朧，繼續說道：

“可是更多的人，他們叫我老天爺啊，他們無比的信任我，甚至甘願為我去死，我掌著那麼多人的生死呢。”

李歎雲眼淚流了出來，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不要說了，嗚嗚，不要說了，我們不救人了好不好，他們不值得。”

“我們這就帶著鏡緣和桔子他們一起離開，去星空之中遨遊，遍覽天下自然美景，好嗎？”

沈見素感應著他的心意，心中既喜又悲，無言的撫摸著他寬闊的脊背。

“雲哥...雲哥，有你真好，你讓我感覺到我還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兩人一起默默流淚，不再說話，感應著彼此的心意。

可是李歎雲一想到就在此刻，她還在忍受著唾罵和羞辱，可她偏偏還要給這些人公正，便感到深深的無力。

良久，他才說道：“素素，讓善有善果，惡有惡報，如何？”

“嗯？”沈見素沉溺在他的柔情之中，隨口應了一聲。

“比如說，那些辱罵你的人，讓他們走路摔跟頭，撞樹撞牆，又或者丟點小錢。”

“你怎麼這麼壞呀，”沈見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認真想了想，說道，“這很好辦。”

李歎雲繼續說道：“如果是修士，那就讓他行氣紊亂，受點小傷，事關修行大事，他有這麼一兩次就不敢了。”

沈見素眼前一亮：“對呀，略施薄懲，也無須勞師動眾，以前是我想的太少了。”

“不，你是想的太多了，那麼多事要你處理，你冇有時間思考自己的事了。”

沈見素歎息一聲：“我的修為還是太低了，神識不夠，而我要用的高階靈材，大多都被帶走了。”

李歎雲默默記了下來，又說道：“你現在不隻是沈見素，還是玉衡兩位長老之一，更是代表了天道意誌，該賞得賞，該罰的罰。”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唯有以直報怨，才能對得起那些擁護你追隨你的人，否則你既辜負了你自己的慈悲，也不利於未來教化萬民。”

“予福與善，以禍報惡，我記下了。”

兩人又抱了一會兒，沈見素悄聲說道：“我走了。”

李歎雲不想她走，可是也知道她肯定又是有棘手的事情了。

“大戰尚未開啟，讓我再為你做些什麼吧。”

“你覺得現在去衡鑒，會見天道盟的人，怎麼樣？”

“好，我這就去。”李歎雲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沈見素從他肩上仰起頭，踮起腳在他唇上深深一吻，笑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