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803章 蓮生

清鏡正在議事殿中，與沈見素還有另外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在商議著什麼。

他一指浮於空中的星圖，說道：“玉衡內部之敵大多敗逃，餘者或降或閉門不出，不足為慮，大局已定。”

“然而請璿師兄趁著我們平亂的一年多裡，已然率人奇襲了天權星，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兒，已然被俘。”

那道士打扮的人頷首說道：“清鏡長老，此乃是聲東擊西之計，清璿長老趁著我們內部自顧不暇，拉扯出一個一年零三個月的視窗期，趁機剪除了玉衡潛在的臂助。”

“唉，”清鏡歎息一聲，說道，“其實我那個徒兒，對於沈長老的新政多有微詞，能藉此保全性命，已然是道祖保佑了。”

這事兒之中，淨和有冇有外交清璿，借勢勾結攻擊玉衡，說不好的。

不過，三人誰也冇有點破這一層。

沈見素看向那道士，說道：“洛兄，依你看來，當下形勢如何？”

那洛姓修士略一沉吟，說道：“白鶴傳來訊息，飛羽衛四處平亂，各星烽火四起，局勢卻已漸漸明朗。”

他將手一拂，靈力攏住玉衡星域，說道：“我們，占據北鬥天衡殿的名分，位置居於正中。”

然後手指連續點在周圍天璣天權天璿三塊星域之上，說道：

“他們對我們所要推行的新政敵意最大，可以說是正麵的敵人。”

清鏡和沈見素點點頭，又聽他說道：

“荊長老久不在洞明星上，她又不會化身之術，不能分身各地掌牧。她卻貿然吞下了開陽一星，嗬嗬，其實是有些貪心不足蛇吞象了，斷然冇有餘力進攻我們。”

清鏡看了沈見素一眼，隻見她若有所思，並未作答。

“洛兄，天樞瑤光隱元三星如何？”

洛姓修士輕輕一笑：“天樞瑤光有禦魔之責，距離又遠，絕不敢妄動。先前聽沈長老所言，瑤光敵意不大，周長老卻有漁利之心，不得不防。”

一個聲音自殿外傳來：“我看未必。”

洛姓修士一怔，隨即嘴角扯動，隻見門口處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雙眸灰白，隱隱有劍光閃動，神識鎖定了自己。

此人正是奉命而來的李歎雲，他沉聲說道：

“素素，眼前之人乃是真魔之身，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混進來的，但她的話又怎可輕信？！”

說罷，就要發動心劍斷魂術。

“哈哈哈哈！”

那洛姓修士忽然哈哈大笑，身上魔氣湧動，撤去了偽裝，正是先前那頭魔女。

“我就說嘛，他魂魄雖然受損，但明真真意不受影響，反而愈加精進，牛鼻子，你輸了。”

清鏡哈哈一笑，扔過來一塊三階靈石。

魔女長長的舌頭飛快的吐出，將靈石捲入口中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心劍停下了，李歎雲眯起雙眼，紫微青蓮火蓄勢待發。

“你們，與真魔聯合了？”

他心中隱隱有些怒意，素素啊素素，成敗就那麼重要嗎，甚至不惜與魔為伍？

沈見素歎息一聲，為他引薦道：

“雲哥，這位是魔王保舉司的蓮生前輩，先前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

魔王保舉司？

李歎雲恍然大悟，對於清虛真人設立這一獨特的官署，他在敖靜那裡聽說過了。

原來如此，對不起啊素素，我不該懷疑你的。

沈見素輕輕搖頭，微微一笑，說道：

“真魔，乃是媧祖親手創造的萬靈之一，而魔王保舉司的群魔，與我等之道相合，隻是久不現世，世人多有誤解。”

蓮生打量著李歎雲，此時說道：“洛書寒本是沈長老請來做參軍的散修，卻冇能過得了我這一關，不過你嘛，身具紫微青蓮火，勉強算是過了。”

什麼叫勉強，李歎雲不屑一笑。

蓮生見他不服，哼了一聲，說道：“你七魄有損，記憶不全，我等若要趁虛而入，你的記憶就是你最大的破綻，不過嘛，冇有必要。”

李歎雲扯動嘴角，有心劍和紫火還有玄冥真炎守護識海，他不知對方要如何侵入破壞。

不過，既然是素素請來的客人，那就這樣吧。

玄冥敕罪劍化作一道流光不見，他指指堂中星圖，說道：

“你的見識太短淺了，周長老是個兩麪人，先不必理會，需要提防的是荊長老。”

清鏡見李歎雲和蓮生不合，本來還要說笑兩句，此時麵上笑容一收，不由得問道：

“為什麼？她鬥法實力不強，還要懾服兩星政局，不該對我們出手吧。”

李歎雲搖搖頭，說道：“正因如此，她急需要對內外展示力量，用來壓製內部不合，甚至達到統禦兩星的目的。”

蓮生若有所思，在魔界，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李歎雲，這隻是你的猜測，證據呢？”

李歎雲二指叩叩桌子，說道：“她需要一個對手，卻也未必是我們，而證據嘛，要看荊與施所轄六姓殘餘修士的言行來判斷了。”

沈見素點點頭，施良玉的施、陶、姬三姓留下來的低階修士很多，監察他們不難。

蓮生問道：“當下看來，我們兵力最弱，會不會是我們？”

李歎雲哼了一聲，說道：“我們紙麵實力自然是最弱的，但是，我們也可以展示出強大的一麵。”

蓮生想了想，點點頭，取出一杆煙槍，塞進去一些花瓣燃了，把手一引。

“繼續。”

“首先，我們是天衡殿，北鬥的政務中心，天然就有優勢，我們若發出一道命令，你說各星主是聽還是不聽？”

三人齊齊點頭，當下雖然戰事一觸即發，但畢竟還冇有開啟星戰，仍占據統帥的名分。

北鬥星域是個分封聯合的聯盟，疆域之大，即便以李歎雲如今虛靈遁的速度，橫穿南北，也至少要一兩百年的時間。

但這是陽謀，不聽便是北鬥星盟的叛逆，服從命令，那輸麵兒可就大了。

“其次，我們是以天道為名推行新政，憐弱惜孤，占了大義名分，在外事邦交之上，迴旋的餘地大得多。”

“不錯，薑白鶴已有好訊息傳來，”沈見素附和道，“四象使節暫時持中立之勢，紫微仙宮的祭師，則對萬靈平等一說大加讚賞。”

“再者，天機陣有靈之後，物資與兵力調度的速度遠非從前，無論是情報偵查還是戰局分析，也遠超以往，隻要首戰一勝，荊長青自然不敢將劍刃對準我們。”

蓮生吐出一口黑煙，撫掌大笑：“妙啊，不僅如此，我們甚至還可以送給她一個軟柿子捏捏，將她拉到我們這邊來。”

清鏡好奇的問道：“那軟柿子會是誰呢？”

李歎雲笑道：“他們的兵力和鬥法實力我還不清楚，但是誰騎牆，誰大概就是軟柿子。”

天樞嗎？清鏡麵色凝重，不要吧，貪狼衛可不是好惹的。

李歎雲解釋道：“媯週二位長老責任重大，自然不能是他們，荊長青離得遠，也不敢這麼做。”

“那會是誰？”

蓮生搶話說道：“你的天權一脈，不是投降清璿了嗎？”

清鏡麵色一變，要如此做嗎？

李歎雲聞言一驚，天權竟被搶先一步占了，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還有一個目標，”他緩緩說道，“天道盟，他們最近著急見我，若是冇安好心，嗬嗬嗬...”

清鏡點點頭，若是天道盟這箇舊敵，那麼就好辦多了。

“歎雲，冇有想到你竟有君侯之謀，依你看來，當下首先做何事？”

李歎雲又敲敲桌子，說道：“玉衡之亂，乃是新政所致，說到底乃是玉衡內政。”

“而天權之亂，卻是天璿外人入侵，大可以天衡殿的名義下詔，令其退去，若有不從，便傳檄天下，號召群星共伐之。”

上戰伐謀，清鏡和沈見素三人眼前齊齊一亮，妙啊。

沈見素隨即麵色凝重，問道：“可是如此一來，就將清璿長老推到了騎虎難下的局麵上，雲哥，你是要逼他開戰嗎？”

李歎雲歎息一聲說道：“還記得蒼藍舊事嗎，哪一項關乎長遠未來的政策，無論是姬淵要推行開辟，還是玄劍宗的四宗合一，都需要一場戰爭。”

“不死人，舊勢力不會消失，不在戰爭之中搏殺一番，誰會珍惜輕易得來的公正？”

“冇有血與火的洗禮，不會在落燼之上誕生新芽，這是人道，也是天道自然。”

“戰爭與和平，是我們人族永恒的序曲。”

“魔族，也是一樣。”蓮生說罷，翹起二郎腿，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李歎雲連忙轉過頭去。

“你很好，李歎雲，以後這張桌子上，魔王保舉司可以說，該有你一個位置。”

“不，我隻是素素的一把劍。鶴歸大澤雲歸冥，我們都隻是短暫停留於此罷了。”

清鏡和蓮生不由得看向沈見素，隻見她輕輕一歎，白霧所化身影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