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瓊星上,一片桃林之中,李歎雲正在教導蕭遠星。
雖然李歎雲這三年多不在,但蕭母隻教蕭遠星解字啟蒙,並未傳他任何功法。
饒是如此,天地靈氣自行入體沉澱,蕭遠星自動升到了第三層修為,令人咋舌不已。
師徒多年未見,彼此都歡喜的很。
於是尋到舊時隱居之地,李歎雲開始正式引導徒弟修行了。
因為蕭遠星是天土靈根,而煉氣期的修行要點是要揚長避短。
因此李歎雲先施展了一係列土係法術,先看他對哪個最感興趣。
從飛沙到土牆,從落石到地刺再到召喚泥人,最終蕭遠星看著化作石巨人的李歎雲,說道:
“師父,我要學這個!”
李歎雲略一沉吟說道:“化身石人,是由最基礎的石甲術演化而來,優點是攻防倍增,吸納土靈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但飛行速度卻大減,又極為依賴大地,徒兒,你不是喜歡飛翔嗎,怎麼會想學這一招呢?”
蕭遠星麵上笑容漸漸收了,仰起頭看向師父,怯怯的回道:
“如果我學會了這個本事,就可以把大家裝到肚子裡保護起來,壞人打不到他們,世上少幾個像我一樣孤兒...”
唉,李歎雲的心彷彿被攥了一下,石巨人仰麵看天,久久不語。
他想起了築基時四人突襲囚鳥島,靜實師兄將救出的凡人裝在腹中躲避天地雙火的場景。
又想起被施良玉佈陣伏擊時,在自己腹中躲避的兩個徒兒和薑白鶴。
還有在天樞被背刺時,那頭金蟾將巡天艦吞入腹中的場麵,那也是金蟾衛這個名字的由來。
他喃喃說道:“徒兒,是為師無能,冇有保護好你的父親,他是我的袍澤,也是玉衡最忠勇的衛士。”
“這一招在人道之中的隱喻是,以我之軀,擋住一切霜火刀劍,禦敵護弱。徒兒,你有一顆慈悲之心啊!”
蕭遠星默默低下頭,眼淚簌簌而落:
“師父,孃親說,她不想我多厲害,隻想要我平平安安的。可我想變得很厲害,像爹爹一樣...”
“好孩子,你一定能行的。”
巨石簌簌而落,石巨人伏下身軀,將他捧在掌心,柔聲說道:
“為師這便將黃庭經傳你。”
“其品階雖然最低,但最是中正平和,是為師師父何九霄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太師祖梅華存所創。”
“以後你若是築基有成,有了自己的弟子。弟子入道修行之時,不管手中有多麼好的功法,都要先將此經傳下去。”
“嗯,徒兒記下了!”
蕭遠星雙膝跪倒,伏拜於地,兩隻小手攤開。
石巨人身上土氣散開,李歎雲顯露真容,一身道袍一塵不染,單手在空中虛虛一握。
土氣湧來,一部玉簡徐徐成型,展開。
神識冇入其中,頃刻間將黃庭經刻錄完畢,玉簡卷做一捆,輕輕放入關門弟子小手之中。
“道火不熄,徒兒,你要說薪火永昌。”
“薪火永昌!”蕭遠星握住那部溫熱的玉簡,鄭重說道。
李歎雲見狀一陣恍惚,其餘四名弟子的麵容一一掠過眼前,還有齊北城中,葉歸那張流淚的小臉。
師父,今生今世,徒兒我不會再收弟子了...
他心中歎息一聲,繼續說道:
“等你到了煉氣後期,為師再傳你通脈經和厚土藏鋒訣,前者需要紅塵曆練,若是你主修後者,可尋你二師兄白青請教。”
“厚土藏鋒訣可搭配鎮魔劍招修行,乃土中蘊金之道;通脈經乃為師畢生心血所作,又與沖和劍法相輔相成,暗含五行真人之道。”
“等你築基以後,若本命相合,為師再將主修功法萬象天引訣並星雨術一起傳你,可好?”
“謹遵師父教誨。”
蕭遠星說罷站起身來,見師父高大的身軀蹲在自己麵前,雙目之中淚花閃動,忍不住撲到李歎雲懷裡。
“師父...孃親說你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也是最不容易的人,等我長大了,徒兒會保護你的...”
李歎雲心中感動,摸著他的頭髮柔聲說道:
“傻孩子,你我都是以土為基,自當有厚德載物之念,承受些許苦楚是天地鐘愛的代價。”
“以後你也會有屬於自己的風霜苦難,但不必向誰言說,也不必迴應誰的讚譽。”
“徒兒記下了!”
蕭遠星說罷,小臉在他肩上蹭了蹭,輕輕掙脫懷抱。
李歎雲又教他如何驅動神識,以及驅物術清潔術等基礎法術。
天靈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遠超三靈根,隻用了一個晌午的時間,李歎雲所授煉氣期的法術他就全都學會了。
隻見蕭遠星運轉黃庭經,施展起石甲術來。
四周百丈之內的靈氣和塵土紛紛撲到他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片片桃花。
不多時,石甲在他四尺身軀上徐徐成型,遮的嚴嚴實實,化作一個小小石人。
李歎雲歎息一聲,這分明是納塵真意無師自通,且已到了大成之境。
與他相比,自己剛剛修行時就像一截朽木,一塊頑石。
蕭遠星卻甕聲甕氣的喊道:“師父,好沉啊,而且我喘不過氣來啦!”
李歎雲哈哈一笑,單手一指將他身上的石甲解除。
蕭遠星嘻嘻一笑,腹中卻傳來一陣響動。
“我餓了師父。”
土道修士本就食量大,辟穀也更晚,這倒是應有之事。
李歎雲牽起他的小手,將他背在背上,飛上高空,任徒兒摟住自己的脖頸,向著誅邪衛的駐地而去。
“徒兒,煉氣後期之前,不許用二階寶物,耐心體悟土道納塵與固丘真意為上。”
“...外物絕大多數都是彆人的機緣,悟到心裡的,纔是屬於自己的...”
“...修行路上免不了與人相爭,但你不能恃強淩弱,更不能輕易殺人,一旦殺了人,你的心性就變了,看這個世界的目光也會變的...”
“師父,那你殺的第一個人是誰呀。”
“他叫石布,江湖綽號撼山虎,是個殺人劫財的壞人,為師是與你師孃合力殺死的他。”
“徒兒隻修行,不殺人不行嗎,如果有壞人我就變得又高又大,把他們嚇跑!”
“那要看機緣如何牽引了,人心無定,命運難測,如果麵臨生死危機,還是要果斷出手的。”
“你師父你還是教我劍法吧,我不想殺人,也不想被殺,孃親要是冇了我,會很難過的...”
“那為師明日教你沖和劍法,此劍法寓攻於守,蘊含陰陽大道真意,隻是身法不夠快,等你練熟了,我再傳你土遁術...”
師徒二人邊說邊回,以李歎雲千年修行經驗之豐富,蕭遠星雖然是天靈根,但指點起來自然是毫不費力。
不多時二人飛回誅邪衛的駐地,遠遠見蕭母和千機部的留守奉行韓釗正在殿門口等待自己。
李歎雲將他向蕭母輕輕一推:“好了徒兒,你先去吧,酉時一刻,為師會考較你今日所學。”
蕭遠星乖乖應了,蕭母對李歎雲淺淺一禮,帶著他走了。
李歎雲頷首回禮,看向韓釗問道:“尋我什麼事?”
韓釗笑道:“回主公,兩個事,首先是借破魔錐一用,以研究新式武器,其次是納新一人。”
“此人本事足夠,但內有隱情,因此需要主公拿主意。”
李歎雲將破魔錐取出,緩緩將其自主靈性與自己的神魂聯絡切斷,遞給了韓釗,同時說道:
“武器其實不急一時,我軍火力仍有很大優勢,研究跨星域遠程通訊和偵查魔氣魔種的寶物最重要。”
韓釗連忙回道:“此二者在神機殿已經立了項,因此不批,如之奈何啊。”
李歎雲點點頭,問道:“重複研究隻會浪費上好資材,聽神機殿安排吧,那人叫什麼名字,帶我去見見。”
兩人一邊向著千機殿踱步而去,韓釗一邊低聲稟報:
“那人名叫管煌,元嬰後期圓滿境界,算是雜姓散修出身,曾自發參與過玉衡保衛戰,小有戰功,如今在衡度星上名氣很大。”
“據斥候說,他瞭解我軍破界梭的核心部件,因此最好是招進來,隻是本事有些太大,要主公親自安排。”
“而據廉貞院暗中調查回報,此人出身履曆和德行都冇問題,隻是他的道侶有些不妥,有奪舍修行的嫌疑。”
李歎雲聞言腳步一停,喃喃說道:“我知道他,五百年前革命之初,本尊奉命前往天權偵查,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
韓釗聞言一怔,原來他二人早就相識,但那管煌卻並未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