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鑒手持李歎雲親賜的通行令牌,在誅邪衛的護送下,穿過氐亢二宿之間的星域,來到魔軍陣前的那一大片海蛇前麵。
陣中射出四五十束尖刺,兩艘破界梭咻咻不見了蹤影。
伍鑒手忙腳亂的躲開大部分集射,剩下的被護身法寶擋下。
眼見五十多艘芒船靠近了海蛇陣,他連忙大聲喊道:
“天道盟故人伍鑒,有要事前來拜見渾圖魔君!”
魔修魔妖聞言停下攻擊,卻把他圍了起來。
一名氣質陰柔的血魔修士打開芒船艙門,剛要說話,卻被身後飛來的一頭魔牛妖扒拉到一邊去了。
哼,你個血奴,也配與賓客說話!
魔牛妖來到伍鑒麵前,低下頭上下將他打量一番,問道:
“你說你是魔君大人的老朋友,有什麼憑證嗎?”
伍鑒微微一笑,取出一個皮囊,拿出一麵小鏡,遞了過去,說道:
“有勞尊駕將此鏡呈上魔君,一切便知。”
那小鏡是狐讓的魔寶,魔牛妖貪心大起,卻也不敢昧下,甕聲甕氣的回道:
“就隻有這個嗎?”
伍鑒笑笑,又抓出一大把魔晶遞過:
“規矩我懂,我懂。”
哼,這還差不多,魔牛妖滿意的將魔晶一收,抓過鏡子回道:
“你等著吧!”
說罷就向魔軍陣中飛了回去。
其餘芒船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伍鑒心中忐忑,又取出不少魔晶挨個打點。
等魔牛妖回來之時,伍鑒正與一群魔修談笑風生,一副賓主儘歡的樣子。
“我家頭領叫你,快跟我過去吧!”
伍鑒對著周圍眾人拱手告辭,笑眯眯的跟上魔牛妖,又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魔晶塞入他的手中:
“不知尊駕高姓大名,魔君他老人家見到寶物可還歡喜?”
魔牛妖嘿嘿一樂,將魔晶緊緊握住,小聲回道:
“俺叫格羅雷姆紅蹄,魔君大人正在金帳裡跟毗盧陀大人鬥嘴呢,你小心點吧,彆被順手捏爆了腦袋!”
伍鑒麵露恍然之色,笑道:“原來是佈列草原的紅蹄家族,失敬失敬。”
魔牛妖見他竟然知道自己在真魔界的家鄉所在,有些驚訝,但還是說道:
“你這人說話怪怪的,一點也不爽快,但是俺知道你是在巴結老牛,俺不怪你。”
伍鑒心中對他充滿鄙夷,心道要是在亂星坊這麼跟我說話,本尊順手一掌就把你拍死了。
但麵上還是不以為意,淡淡一笑,跟著他七拐八拐來到魔軍後方。
一路之上,路過不少僧人和魔妖鬥法的場麵,還有一些妖怪握著人屍大嚼的場景。
伍鑒心中暗道這些妖族野蠻,不過也好,腦子不好才能賺他們的錢。
而這裡一顆星辰也冇有,魔軍在這裡的星空駐紮,應該是在強行保持進攻的態勢。
星空之中,無數用白色紗幔圍成的高大帳房林立。
中間一座高大無比,用七彩花布裝飾,門口甚至有幾頭化神期的真魔做衛兵。
紅蹄將他向前一推:“你自己進去吧,老牛我要去找人賭錢了!”
伍鑒連忙笑笑,心中卻又鄙夷起來。
這點規矩都冇有,難怪你們會以兩倍之數,落敗於誅邪衛之手。
見兩頭高大的真魔俯視過來,他連忙雙膝跪倒,五體伏拜於地,朗聲說道:
“亂星坊主伍鑒,受魔君大人之命,前來覲見!”
兩頭真魔一人用長矛點住他的後心,另一頭上前,將他的所有物品一件件收到自己的六隻手臂中。
伍鑒冇有任何異動,後一個真魔還覺得不安全,又取出一條長長的銀灰色鎖鏈,就要將他綁了。
“好了,帶他進來,”大帳之中傳來渾圖的聲音,“把東西都還給他。”
兩頭真魔這才收起兵刃,把皮囊儲物袋長劍等物事都丟還給伍鑒。
“多謝魔君大人。”伍鑒朗聲回道,站起身來。
他將眾多物事收好,對身邊的守衛團團一禮,從容入帳。
賬底鋪了厚厚幾十層靈光閃閃的絲絹,又在最上一層繡了魔陣,埋了魔晶。
兩側或站或臥十二個魔頭,那毗盧陀在左側上首浮空,與渾圖個頭齊平,正冷冷的看過來。
伍鑒進殿就要拜倒,卻被渾圖溫言止住:
“伍坊主乃是我族貴客,豈是尋常罪奴之人可比,快快近前說話!”
一言既出,右側一排真魔和魔妖齊齊向後挪動,給他在最上首留出一個空位。
伍鑒大喜,躬身一禮,從容去到右側上首坐定。
隻見對麵的毗盧陀仍冷冷注視著自己,而後麵的拜月聖子麵上若有所思。
渾圖的兩個頭顱已經長了出來,但兩個頭顱雙目無神,隻是個空殼。
右側頭顱笑著說道:“聽說伍坊主此番是被誅邪衛護送而來,可有此事?”
伍鑒早有準備,取出幾個皮囊,回道:
“正是,在下與那李歎雲還算有點交情,於是親自前來討了狐讓魔尊的遺物,專為送給魔君。”
渾圖將幾個皮囊攝過,打開一看,果然,狐讓的遺物都在裡麵。
他沉吟片刻,將幾個皮囊交給侍立在側的一頭牛妖,說道:
“那李歎雲實乃豪傑人物,竟也對伍坊主如此禮遇,本尊自然也不能怠慢了貴客,說吧,你想要什麼?”
毗盧陀哼了一聲,說道:“魔君,那李歎雲算什麼豪傑,不過是本尊的手下敗將罷了!”
伍鑒聞言張了張口,笑而不語。
渾圖的狠狠的瞪了毗盧陀一眼,其餘帳中真魔也麵色不善,有一頭真魔大聲罵道:
“毗盧陀,你不過是個罪奴之身,竟敢打斷魔君與客人說話!”
毗盧陀哼了一聲,指著伍鑒說道:“他不過是個血奴,為何還能坐到上首,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幾名真魔聞言一怔,繼而有兩人開口反駁:
“魔君大人的安排,你也敢質疑嗎!”
“你不尊皇族聖血,當心立遭血獄之災!”
“夠了!”渾圖慘白的皮膚之上藍一塊紅一塊,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你們都滾出去,本尊要單獨與貴客說話!”
哼,幾頭真魔知道自己讓魔君在外人麵前丟了麵子,不敢再逗留,重重對毗盧陀哼了一聲出了大帳。
毗盧陀麵無表情,飛出大殿之時,瞥了伍鑒一眼。
伍鑒隻覺得他的目光似乎帶著鉤子,要將自己看穿一般,連忙有些心虛的拱手,可毗盧陀已經出帳了。
拜月聖子對著渾圖撫胸一禮,施施然出了大帳。
“最近軍中戰事有些不順,人人心中煩悶,倒讓伍兄見笑了,”渾圖換上一副笑臉說道,“不知伍兄前來之時,所見誅邪衛有幾艘戰船?”
伍鑒心中一緊,但也不敢撒謊,連忙說道:“陣前共有三層防禦,我隻見到五十來艘,至於後方,我隻見到了一艘大船。”
“一艘?”渾圖心中一凜,“當真如此空虛嗎?”
伍鑒擔心他若信了自己導致再次落敗,肯定要殺自己泄憤,於是連忙回道:
“那當然不可能,恰恰相反,那李賊雖然將破界梭都收了起來,但還是被我看出了些端倪。”
“首先,那顆水靈地星上的靈光波動強烈,肯定裡麵有大量軍士在開采資源。”
“其次,李賊曾當著我的麵長咳不止,甚至還吐出一口血來。”
“魔君大人,你我都是煉虛境修士,豈能壓製不住身體異樣?顯然他是在故意示弱!”
渾圖麵露恍然之色,想了想說道:“你說的有道理,若他真的弱小,給你看冇有任何收益!”
伍鑒心中一鬆,點頭稱是。
“那你可以說說看,你要什麼,而那李歎雲,又是求什麼呢?”
伍鑒連忙將李歎雲的原話說了,隻是略去了木心和毗盧陀一事。
渾圖頷首回道:“果然不出本尊所料,他終究還是怕我們複刻他們的軍械。”
伍鑒連忙說道:“正是,先前在下幫魔君高價回收的二三十艘破界梭,也都被他強行奪去,此子甚是可惡!”
渾圖和善的回道:“這不怪你,其實那些戰船的各部件已被拓印完畢,對我們研究新型芒船有很大助益,隻要本尊不死,他是攔不住的。”
“對了,你能不能將那種巨型戰船弄一個過來,碎片也行,本尊定有重謝。”
伍鑒嚇的一哆嗦,連忙說道:“天星槎速度極快,而且尋常人根本不能靠近。”
渾圖麵露失望之色,問道:“原來是叫天星槎嗎,為何大船反而叫槎,小船反而叫做梭或者艅艎?”
伍鑒連忙回道:“魔君有所不知,這是北鬥迷惑人的陰謀,除了最常見的破界梭,聽上去大的反而小,小的反而大。”
“外人若隻是道聽途說,即便是親眼見到一回艦隊,也弄不清楚哪個是哪個。”
“狡猾的漢人!”渾圖恨恨的說道,又換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對伍鑒說道,“所以,我聖族才需要像伍坊主這樣識時務的俊傑啊!”
伍鑒連稱不敢當,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