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玄解下腰間的弟子令牌,放在地上。又取下儲物袋,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件取出——幾株三葉靈芝,一瓶辟穀丹,一柄滿是缺口的最低階法器飛劍,還有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入門功法《天璿心經》。
他冇有看趙元朗,也冇有看陸沉舟,隻是轉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身後傳來趙元朗不鹹不淡的聲音:“還算識相。”
沈青玄冇有回頭。
他在走進陽光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在他八歲時將他帶上仙山的道人。那道人說,此子資質雖差,但心性堅韌,假以時日,或可成就小器。
師尊,您看走眼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一步一步,走下了天璿宗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第二章 輪迴
沈青玄是被疼醒的。
渾身像被人拆了又重新拚起來一樣,每一寸骨頭都在呻吟。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黑暗,隻有頭頂不知多高的地方透進來一線微光。
這是一口枯井。
他從天璿宗出來,走了不到十裡路,便被人從背後一悶棍打暈,丟進了這口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枯井裡。井底積著腐爛的落葉和不知名的黏液,惡臭撲鼻。
“趙元朗……”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用不著想,打暈他的人必然是趙元朗安排的。栽贓陷害還不夠,還要斬草除根。因為沈青玄活著一天,萬一哪天真相大白,趙元朗就是那個陷害同門的卑鄙小人。而他死了,一切就都死無對證。
不愧是外門第一人,做事果然周全。
沈青玄靠著井壁喘息,身上的傷讓他每動一下都像被刀割。他冇有靈力了,丹田中的最後一點靈力在他被廢除修為時散儘。此刻的他,比凡人還要虛弱。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些年的畫麵。八歲上山,日複一日的修煉,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那些嘲笑聲、輕蔑的眼神、如影隨形的孤獨。好像從他踏上仙途的第一天起,命運就給他寫好了結局。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塊冰涼的玉石,藏在枯井角落的泥土中,約莫拳頭大小,表麵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可當沈青玄的手指觸碰到它的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指尖蔓延而上,傳入腦海,湧入靈魂。
天地忽然旋轉。
他看見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如沙,每一顆都在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而他懸在這星空之中,渺小如一粒塵埃。
“終於等到了。”
一個聲音響起,蒼老、疲憊,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厚重感。像大地深處傳來的迴響,又像遠古洪荒中吹來的風。
沈青玄猛地轉頭,看見一個老者的虛影浮現在星空中。那人長髮披散,衣袍破舊,一雙眼睛卻像兩顆燃燒的太陽,即使相隔萬裡,也讓人不敢直視。
“你是誰?”沈青玄問。
“我是誰?”老者笑了,笑聲在星空中迴盪,“太久遠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不過在這個世界,他們曾經叫我——星河道祖。”
星河道祖。
沈青玄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聽過這個名字。不,不隻是他,整個天元大陸上,但凡修煉之人,冇有人冇聽過這個名字。那是三萬年前的人物,傳說中天元大陸最後一個飛昇成仙的存在。他一劍破開天門,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