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天城的誇讚或者認可,易安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現在還不想考慮得那麼遠,隨著戰爭的全麵打響,世界的局勢每天都在變換。
任何計劃,都可能隨時被打破。
不斷增加籌碼,也沒能讓易安同意,天城也是百感無奈。
她和雪風這一次不遠萬裡地來到北大西洋,來到歐羅巴戰場,就是為了尋找扶桑神樹的蹤跡。
如今神樹就在眼前,卻無法帶走,這是讓人很苦惱的一件事。
她不願意放棄,但一時又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有再繼續等待機會了。
至於明搶,她是早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以她重傷未愈的情況,就算加上雪風,也還不夠人家腓特烈大帝她們打的呢。
而去偷竊的話,她則想都沒有想。
她雖隻是一介弱女子,但也有自己的原則。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也就在港區裡住了下來。
她作為客人,又重病在身,所以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她做。
她每天就漫步在園林之中,或在亭子裏坐一會,或到長廊上走走,或與扶桑樹訴說著一些悄悄話。
她和善、溫柔的性格,也讓她很快得到了大家的接受。
至少每個姑娘都對她的感覺不錯。
而維揚更是與她成為了不錯的好友。
“還有最後一杯女兒紅了……你真不喝?”
維揚拿著她的酒壺,一臉不捨地問道。
二人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旁邊滿是盛開的黃菊。
天城笑著搖了搖頭。
她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飲酒,若是以前她倒願意嘗試一番。
她很喜歡與維揚相處的感覺。
她們同樣來自於大陸的東方,她穿著紅袖的和服,而維揚則穿著素雅的襦裙,有時很多姐妹都分不清她們的衣服在形製上有什麼區別。
看似相近的文化氣質,不過實際上也有很大的差別。
維揚平日裏,雖然舉止也始終優雅大方,但是在此之外她的活潑性格也是掩藏不住的。
常常如同小女孩一般,帶著天城一起去賞花、喝酒、駕船、遊玩。
一直以來體弱多病的天城,倒是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維揚喝過酒,拿著空空如也的酒壺還有些惋惜。
不過,惋惜也是一閃而過,接著又興沖沖地挽起天城的胳膊,向她介紹起身旁的黃菊。
“天城姐姐,這些黃菊可是我用特殊方法才讓其開花的哦”
維揚得意地說道。
園林中的花,現在大多都是出自她的手筆。
前一段時間易安不在家,她每天完成巡邏的任務後,除了思念郎君,也就是擺弄些花花草草了。
“白樂天的詩句不知道天城姐姐聽說過沒有?”
維揚問道。
天城點了點頭。
白樂天,在重櫻也是非常有名的大詩人,受到無數人崇拜。
“他的‘更待菊黃家醞熟,共君一醉一陶然’不是正應此景?”
維揚拿著手中已然空空的酒壺,嬌笑著說道。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天城也是心中微微一動。
她自然是聽過這句很著名的詩的,隻是從未往這裏想過。
接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維揚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半晌,她忽然輕輕地開口問道,“維揚,你的家鄉是哪裏的呢?”
“我的家鄉嗎?嗯……揚州,就是‘煙花三月下揚州’的那個揚州啦”
維揚露出單純的笑容。
天城看著她的笑容有些愣神。
接著又有些猶豫地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的家鄉陷入到戰火之中……”
“那我會殊死保護它”
維揚的臉色忽然一正,變得十分認真了起來。
天城神情獃滯了一下,眼神中有些黯然。
她忽然對於眼前的情誼,無比珍惜了起來。
而維揚卻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少女樣子一收,重新展現出了大家閨秀的氣質,“天城姐姐,我知道重櫻與東煌現在已經陷入到了戰爭當中。
而作為東煌的艦娘,我永遠站在東煌的立場。
也許以後,還會有與重櫻作戰的時候……”
“但我還是希望,我們永遠不要成為敵人,好嗎?”
維揚認真而真摯地看著天城。
天城緩緩點了點頭。
一向待在重櫻本土很少出門的她,本來對於重櫻主動挑起戰爭沒有什麼感覺。
而這一刻,她的心中卻忽然產生了一絲愧疚感。
維揚的家鄉,那“煙花三月”
的“揚州”
一定很美吧?小小的插曲之後,二人又恢復到了原本的融洽之中,誰也都沒有再提東煌與重櫻的戰事。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美好,天城的心也在一點點的動搖。
港區倒是相對平靜了一段時間。
或許是上麵給他們的一個修整期吧,也沒有安排什麼任務。
頂多是讓他們護送一下經過港區海域的商船。
而易安每天有貝法、樫野或者維揚三位秘書艦的幫助,處理起工作來,也是輕鬆了很多。
隻不過,納爾遜是抓住任何一點空餘時間,來給他上課。
用她的話說,就是她也想早點給他結束課程,然後回到皇家去,纔不想在他的港區待呢。
易安隻好每天苦著臉,工作完之後,享受著她的一對一教學。
納爾遜是個身材和容貌的頂尖的艦娘不假,但是她的脾氣也是有名的暴躁,易安因為走神,已經被她教訓過好多次了。
若不是有人造艦裝在,普通人可能真的上不了她的課。
這天,正在她的課上。
忽然教室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納爾遜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沒好氣地讓人自己開門。
隻見愛丁堡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似乎是跑的太急,喘著氣說道:“指揮官,指揮官,緊急情況”
聞言,易安也是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怎麼了?你別著急,慢慢說”
愛丁堡喘了兩口氣,平復了一下,才說道:“發現一支小型艦隊正極速向我們港區海域靠近”
“小型艦隊?塞壬的嗎?”
易安連忙問道。
愛丁堡搖了搖頭,“還無法確定,已經派艦載機去偵查了。
不過,我們發過去的通訊,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易安皺了皺眉頭,如果是友軍的話,不會不回應通訊。
恐怕是來者不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