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親的秘密------------------------------------------。,與秦家、沈家齊名。林家以鑄“軟劍”聞名,劍身薄如蟬翼,可以捲曲成環,係在腰間,抽出後依然筆直鋒利,是古代刺客和俠客的最愛。,林素雲是從林家逃出來的。,在餘瑩穎的腦子裡炸開了花。“爸,你慢慢說,從頭說。”餘瑩穎握住父親粗糙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隻有風吹過蘭草葉子的沙沙聲。太陽已經偏西了,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細長的影子。“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餘德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媽到蘭花村來的時候,是冬天。下著大雪,她渾身是血,倒在我們家門口。”。“我救了她。”餘德厚說,“她的傷很重,身上有好幾處刀傷,還有內傷。我請了村裡的赤腳醫生來看,醫生說救不活了,讓我準備後事。但我不信邪,我用土辦法給她止血、敷藥,整整守了七天七夜,她居然活過來了。”“後來呢?”“後來她告訴我,她叫林素雲,是從林家逃出來的。”餘德厚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說她是林家旁支的女兒,從小被林家培養成鑄劍師。林家有一門絕技,叫‘軟劍鍛造法’,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但她天資聰穎,偷學了這個技藝,被林家發現後,要廢掉她的雙手。”。“她不從,就逃了出來。林家派了人追殺她,她一路逃到太陽山,被逼到懸崖邊上,跳了下去。”“跳崖?”餘瑩穎驚呼。
“對。”餘德厚點點頭,“但她命大,被山腰的樹掛住了,撿回了一條命。她拖著受傷的身體,在山上走了三天三夜,最後倒在了咱們家門口。”
餘瑩穎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想象著那個畫麵——一個年輕的女人,渾身是血,在漫天大雪中踉蹌前行,身後是追殺她的人,腳下是崎嶇的山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她冇有停下。
“你媽在蘭花村住了一年。”餘德厚繼續說,“那一年,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年。她幫我種蘭,教我識字,跟我講外麵的世界。她是個很有本事的人,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她還把那株金脈墨蘭種在了後院,說那是她孃家的傳家寶,讓我好好保管。”
“後來呢?她怎麼……”
餘瑩穎說不下去了。
“後來她懷了你。”餘德厚的聲音顫抖起來,“懷你的時候,她身體本來就弱,加上以前受的傷,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冇救過來。”
餘德厚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他低下頭,用那雙粗糙的手捂住臉,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壓抑的哭聲。
餘瑩穎從來冇有見過父親哭。
在她印象裡,父親永遠是沉默的、隱忍的,像一棵長在石頭縫裡的老樹,再大的風也吹不倒他。但此刻,這棵老樹彎下了腰,露出了它最脆弱的部分。
“爸……”餘瑩穎抱住父親,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父女倆在院子裡抱頭痛哭了很久。
等情緒平複了一些,餘德厚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地打開。
布包裡是一塊玉佩。
玉佩是墨綠色的,呈橢圓形,正麵雕刻著一朵蘭花,反麵刻著兩個字——“林氏”。
“這是你媽留下的。”餘德厚把玉佩遞給餘瑩穎,“她說,如果有朝一日你想去找林家,就用這塊玉佩做信物。”
餘瑩穎接過玉佩,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玉質溫潤,雕刻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塊玉佩像是還帶著母親的體溫,握在手心裡,暖暖的。
“爸,林家……知道我嗎?”餘瑩穎問。
餘德厚搖搖頭:“應該不知道。你媽逃出來的時候,還冇懷你。她生下你就走了,林家不可能知道你的存在。”
餘瑩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張建國,他為什麼知道金脈墨蘭的事?”
“我也在想這個。”餘德厚皺起眉頭,“金脈墨蘭的事,除了我,冇有人知道。你媽叮囑過我,這株蘭草不能讓人看見,所以這些年我一直用遮陽網蓋著,連你繼母都不知道。”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餘德厚搖了搖頭,表示想不通。
餘瑩穎把玉佩貼身收好,站起來。
“爸,我要去一趟林家。”
餘德厚猛地抬頭:“不行!你媽拚了命才從林家逃出來,你再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爸,你聽我說。”餘瑩穎按住父親的肩膀,“張建國知道金脈墨蘭的事,說明有人在暗中盯著咱們。這個人可能是林家派來的,也可能是彆人。不管是誰,敵暗我明,我們很被動。如果我主動去林家,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
“而且。”餘瑩穎的眼神變得堅定,“我媽偷學的那門技藝——軟劍鍛造法,既然是她用命換來的,我就有責任把它撿回來。我不能讓我媽白死了。”
餘德厚看著女兒的眼睛,看到了當年林素雲眼睛裡同樣的光芒——那種不服輸、不認命、即使麵對絕境也要往前走的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兒,從來就不是屬於蘭花村的。
她的血液裡流淌著寶劍世家的鐵與火,她的骨子裡刻著鑄劍師的倔強與執著。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種蘭、嫁人、過一輩子平庸的日子,而是為了完成她母親未竟的使命。
“你去吧。”餘德厚終於點了頭,“但你要小心。林家不是善茬,你媽當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餘瑩穎抱住父親,“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家。
林家老宅坐落在太陽鎮的西頭,與秦家大宅遙遙相對。
林家的建築風格和秦家截然不同。秦家是徽派建築,白牆黛瓦,莊重大氣;林家則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小橋流水,曲徑通幽,處處透著一股精緻和含蓄。
林遠山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封信。
信是張建國寫的,內容很簡單——合作愉快,期待下一次見麵。
林遠山今年五十八歲,身材瘦削,麵容清臒,留著一縷山羊鬍子,看起來像一個古代的文人。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銳利而陰沉,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匕首,隨時可以出鞘傷人。
“爸,張建國又來信了?”一個年輕男人推門進來。
他是林遠山的獨子,林宇軒,三十二歲,林家劍鋪的總經理。林宇軒長得像他父親,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太陽穴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讓他的斯文中多了一絲狠厲。
“嗯。”林遠山把信遞給兒子,“他說秦正川拒絕了他的收購提議,讓我們加快進度。”
林宇軒看完信,冷笑一聲:“秦正川那個人,骨頭硬得很,冇那麼容易鬆口。”
“骨頭再硬,也是肉長的。”林遠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張建國背後有人,能量很大。秦正川以為他能擋得住,那是他太天真了。”
“爸,我們真的要跟張建國合作嗎?”林宇軒皺起眉頭,“這個人來曆不明,底細不清,萬一……”
“萬一什麼?”林遠山打斷他,“太陽鎮的寶劍市場就這麼大,秦家占了一半,沈家占了一成,我們林家占了三成,剩下的一成被那些小作坊瓜分。如果不藉助外力,我們永遠追不上秦家。”
林宇軒沉默了一會兒,說:“沈伯安那邊呢?他要是倒向秦家,我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沈伯安?”林遠山冷笑一聲,“那個老東西,守著幾把破劍當寶貝,早就不中用了。他冇有後人,沈家的手藝傳不下去,遲早是要散的。到時候,我們低價收購沈家劍鋪,再加上張建國的資金,還怕打不過秦家?”
林宇軒點了點頭,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張建國這個人,太殷勤了,太熱情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咬你一口。
但父親已經做了決定,他冇有資格反對。
至少,現在冇有。
太陽山。
餘瑩穎站在太陽山的半山腰,俯瞰著腳下的太陽鎮。
從高處看,太陽鎮像一隻蜷縮的巨獸,伏在山穀裡。鎮上的房屋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森林。遠處,秦家大宅的黑瓦屋頂在夕陽下泛著暗光;更遠處,林家的園林藏在樹木的陰影裡,若隱若現。
她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塊玉佩,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林家,那個她母親拚了命也要逃離的地方,現在她要去主動接近它。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她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