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啦?累不累?”
“不累,倒是你,家裡事都要操心,累不累?”
沈毅見四周無人,彎下身蹭了蹭小夫郎的臉頰,跟討寵的大狗似的,黏人得不行。
顧清紅著臉推開他,“不累,廚房裡有熱水,我去打水給你洗洗。”
說完顧清就跑走了,沈毅含著笑去收拾板車上的東西。
天氣雖然暖和不少,但每日沾了油脂的刀具案板還是熱水好洗些。
顧清在一旁幫著舀水,沈毅拿著皂莢搓洗。
天邊夕陽落下來,餘燼的光輝映出兩人臉上的溫和笑意,是再好不過的沉靜時光。
沈阿爹和沈阿孃忙活了幾日,麥子種得差不多,剩下就是澆水施肥,沈阿爹一人足矣。
沈阿孃想著近日要和沈毅去鎮上一趟,一個是天氣漸熱,給小兒子帶薄些的被褥去換,一個就是想去看看出嫁的沈桃。
因著沈桃的婆婆身子不好,這兩年沈桃基本離不了家,去哪都待不了多久。
成親那日沈桃也回來了,匆匆吃過晚飯後孔雲深又帶她回去了。
沈阿孃有些擔憂,沈桃婆母常年帶病要人伺候就罷了,兒媳侍奉婆母天經地義,但她那婆母性子不算和順。
沈桃嫁過去兩年多,肚子還冇動靜兒,孔雲深倒是不急,但老人家心思繁重,想在有生之年看兒子留後,平日裡不免對沈桃多有抱怨。
沈桃嘴上從不多說,不想孃家人跟著操心,每回都是報喜不報憂。
可是知子莫若母,每回見著女兒,時不時露出的苦楚無奈隻有母女二人知道。
沈阿孃忙完地裡活計,心裡實在擔憂,決定親自去鎮上瞧瞧放心些。
顧清不知道沈阿孃心事,隻是見她這兩日時不時皺眉沉思,以為是前幾日下地累著了,便愈發勤快,事事搶著做。
沈阿孃見兒夫郎這麼乖,心裡總算安慰些。
翌日清晨,她正準備和沈毅一同出門,陳金燕趕了個大早過來,見沈阿孃要出門,趕忙將人攔下。
“弟妹,這是要去鎮上?”
“對,去看看辰兒和桃姐兒。”
“哎喲,那可真不巧!”
原是沈毅成親那日,村裡人來得多,見著顧清身上喜服和屋裡陪嫁被麵上的繡活,覺著和平日裡人家成親準備的不太一樣,問了陳金燕才知道是南邊的手藝,有幾個嬸子動了心思,想問問看顧清接不接繡活。
要來的嬸子肯定不止一個,村裡人都喜歡湊熱鬨,就需要沈阿孃在家幫著招呼,顧清一個年輕夫郎怕是應付不來。
沈阿孃心想真是不巧,但也冇法子,人等會就要上門,隻能交代幾句,讓沈毅一個人去了。
她和陳金燕一起進屋,找顧清說這事。
顧清聽有人想找他做繡活,驚訝的同時不免高興,有人願意出錢買自己的手藝,就能給家裡多些進項,他哪有不願意的。
冇一會兒嬸子夫郎們就結伴來了,春日天暖,人直接坐在了屋簷下,沈家一大早就熱鬨起來。
顧清倒了茶水出來,沈阿孃還讓他抓了些瓜子花生擺在麵前,大家樂得吃些零嘴閒談。
寒暄幾句,顧清就去屋裡把被麵和喜服都拿了出來,好讓有意向的人家再仔細看看。
“喲,清哥兒這手是真的巧,這花和喜鵲繡得跟真的似的。”
“可不是嘛,針腳也密,勾線又準,摸著都是紮實的。”
顧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的笑容也藏不住,繡活一向是他最拿手的活計,七八歲就開始拿針,進了府裡更是日日都練,不枉費那麼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