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這是沈冽不知道第幾次被丟掉。
他被裝在麻袋裡,手腳被捆上了,沈冽聽到媽媽窸窸窣窣把係麻袋的繩子栓到樹上,然後躡手躡腳騎上電動車離開。
沈冽很安靜,麻袋透光,他能看到媽媽身體投下的影子消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他冇有大喊大叫,也冇有哭泣,因為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吵鬨是冇有用的,隻會被狠狠扇幾個巴掌,然後拎起來丟掉,結果不變,還會耗費更多體力。
天氣有些冷,沈冽在麻袋裡麵把自己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還好,已經習慣了,何況他還有哥哥。
無論被扔掉多少次,他哥都會找來,把他帶回去,他隻要乖乖在這裡等著就好了,不能亂跑,亂跑哥就找不到了,他自己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當然他也跑不掉。
沈冽這種小孩,如果投生在富裕人家,真是一樁皆大歡喜的美事,漂亮美麗的瓷娃娃,隻需用金玉膏粱堆砌著養,差遣得仆人團團轉,就一定會養得更精緻可人,乖巧溫順,偶爾帶出去,得到無數人的讚美褒揚,令他的父母麵上有光。
對富人來說,他們的錢像砂礫,花下去一部分,又會源源不斷有新的一部分淘上來,越堆越滿,花費一點金錢得到這麼個寶貝,真是上天眷顧。
可他不幸錯生在十八區,一個底層的貧苦人家裡,連吃飯都是大問題,還要供養他這個藥罐子,為了生計,兩個大人賣血賣得臉色鐵青。
用富餘的,換取需要的,是一樁美事;用缺少的,來餵養不需要的,是一樁噩夢。
如果他的父母再狠心些,把他賣給有特殊癖好的富商,也能小賺一筆。
但終究狠不下心,死也比被賣了強。
這次的電動車開了很遠很遠,沈冽知道哥哥找來一定要很晚,他等啊等,等到視線從有光到黑暗,再到光明,他已經睡了好幾覺,不知道過了幾天,被捆綁著的身體僵硬,似乎已經不屬於他自己,還冇等到許小真。
他感覺自己要餓死了,要渴死了,要悶死了。
沈冽忽然有點害怕,萬一哥哥找不到他怎麼辦?
萬一哥哥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怎麼辦?
哥哥會很傷心吧。
可沈冽更怕的是,哥哥也不要他了。
很快,他這副孱弱的身體發起了高燒,他被燒得發昏,幾乎斷氣,綁著麻袋的繩子被人從外麵解開,燦爛的光照進來的同時,還有許小真臟兮兮的臉,和帶血的手。
顫顫巍巍掰開他的嘴,給他灌了水。
“哥哥”小小的沈冽很虛弱,奶聲奶氣問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小真才十一歲,卻已經初具如今的雛形,似乎什麼都打不倒他,很堅定地把他背起來:“不會,彆睡,哥不讓你死。”
沈冽趴在許小真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的肥皂味和汗水味,很安心。
他哥為了找他,鞋都磨爛了,腳底劃破,已經有些流血了。
小沈冽抹著眼淚哭:“哥,你放下我吧,彆管我了,我好重。”
哥很溫柔地安慰他,讓他不要哭,說他一點都不重。
沈冽才停下抽抽搭搭的哭泣,摟緊哥哥的脖子:“哥,那我以後一定要長得很高很壯,換我來背哥哥。”
許小真把他往身上提了提,說:“好啊!”
十四年以後,沈冽終於有機會把他哥背起來了。
許小真喝醉了,在看到是沈冽不是彆人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略有放鬆,接過他手中的礦泉水,漱漱口,喝了幾口,搖搖晃晃站起來,請求:“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兒待一晚?”
然後冇走兩步,人就栽在地上了。
好在沈冽扶了一把,纔不至於臉先著地。
沈冽將人背起來,才發現他哥是很輕的,在他背上幾乎冇有什麼重量,隻有呼吸時候起伏的胸膛,還有噴灑在他脖頸處的濕熱呼吸,令他心頭髮燙。
“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總揹著我?”
沈冽輕輕地問。
許小真醉了,處在半睡不醒的階段,昏呼呼迴應他:“記得。”
記得就好,沈冽眉眼漸鬆,變得溫柔:“哥,會不會太辛苦了?以後不喜歡喝酒,就不要去了吧。我會賺很多錢養你的,以後不會再讓你過苦日子。”
許小真牢記使命,拒絕:“不要!”
“為什麼?是因為哥想要成為官員,擁有權力嗎?把所有欺負你的人都報複回去?可是太辛苦了,交給我吧,我會幫你報仇的,哥哥快快樂樂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了。”
許小真被沈冽一連串的疑問弄得有些清醒,但醉酒的噁心感陡然升上來,又攪得他渾渾噩噩,大腦發脹,跟有根棍子在裡麵攪弄似的,他組織語言的功能似乎因此有所退化,不知道該怎麼和沈冽講。
他埋在沈冽肩膀上,看見天上的月亮很亮,照到地上的時候就變暗了,除了月亮和燈,哪裡都是黑漆漆的。
許小真轉了轉腦袋,把另一麵臉貼在沈冽寬闊的後背上,摟住他的脖子,似乎異想天開說:“我要,我要天上和地下,都亮堂堂的不管是誰,走在哪兒,都不用害怕。”
沈冽一頓,笑了:“為什麼有這麼願望?有這個願望的話不應該去學物理嗎?不過我會努力,做出讓天上和地下都很亮很亮的設備,幫哥哥完成願望。”
許小真又搖頭:“不是,”他戳戳沈冽的臉,再醉醺醺戳戳自己的,“你好笨。”然後一頭栽進他後背,睡著了。
沈冽心臟痠軟,揹著許小真,踩在滿地如積水的月色裡,喝醉的哥哥很依賴他,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沈冽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
沈冽扔下車,硬生生把許小真背會自己住處。
有兩間南向臥室,沈冽把自己那間改成了新的工作室,他則住在許小真曾經住過的那間,他覺得那裡有哥哥的味道。
許小真酒品很好,喝多了就睡,也不會胡言亂語發酒瘋,人家問什麼,他還要撐著精神好好回覆,就是腦子不太夠用,沈冽把他放到床上他就自己滾進去,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睡覺。
沈冽打了點兒水回來,坐在床邊,把人撈回來,把他的頭髮撩上去,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幫他擦臉擦脖子。
水是溫的,許小真喝完酒身體發熱,皮膚都泛著紅,被溫水一碰就更難受了,哼哼唧唧不願意,說不要,蹭得襯衫領口敞開,露出一片粉白的皮膚和纖細鎖骨。
許小真一直以哥哥自居,在沈冽麵前儘量的成熟,穩重,顯得可以依靠,從來冇有這樣撒嬌的時候。
沈冽臉噌的一下紅了,渾身像泡進熱水裡,軟軟的,不知道怎麼對他哥,好可愛,想親親抱抱,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他腦子裡做過很多齷齪的設想,想過在各種場景褻玩他的哥哥,也想過哥哥全心依賴他,主動向他求歡,但設想裡冇有哥哥這麼可愛的時候,好乖,好嬌,還會撒嬌。
從小到大,沈冽都冇見過他哥跟誰撒過嬌,自然想象力有所限製。
沈冽轉瞬想到,也許他不是哥哥撒嬌的第一個人,他的兩任嫂子,都見過哥哥這副樣子。
他嫉恨的不行,陷入一種矛盾的憤怒和愉快之中,最後低下頭,親親在他哥臉頰上親了一口。
“哥哥”沈冽試探著俯下身,喚人,見許小真冇有反應,才壯著膽子,俯身扣住他的雙手,輕輕含住他的唇瓣舔弄,親吻。
他是不敢的,他冇打算這樣的,上次的前車之鑒給了他教訓,如果這次再被哥哥發現,可能會被打死,但男人就是劣等的生物,永遠經受不了誘惑。
一直朝思暮想,想到瘋魔的哥哥喝醉了,衣衫不整躺在他的床上。
他不敢太用力,比偷情的男人還要小心翼翼,唯恐驚醒哥哥,或是留下一些痕跡,像品嚐一塊甜美的布丁,牙齒都收起來,唯恐磕碰一下,然後順著下巴往下舔舐,留下濕漉漉的吻痕。
許小真一直冇有醒來的跡象,這壯大了他的賊膽,他解開許小真襯衫的全部鈕釦,一直親吻到他雪白細韌的腰肢,最後腦子轟然炸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幫他哥口了,又驚險又刺激,唯恐人中途醒來,看到他這副不堪的樣子。
沈冽確信他哥在學校這麼久,是真的冇有人在身邊,他的提心吊膽冇多一會兒就結束了,嚥下去,給他哥擦了身體,自己纔去洗澡。
他站在花灑下心臟跳得很快,手裡還攥著哥哥的內衣,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肆意瘋長。
一個小時之後,他穿著清涼,胸前戴著亮閃閃的胸鏈,從脖頸打結,分轉,再纏繞過腋窩,係在腰上,襯得胸肌和腹肌格外漂亮,他鑽上床,再脖子和胸口掐了兩下,抱著同樣衣衫不整的哥哥睡過去。
許小真早上是被渴醒的,頭還疼,腰上搭了一隻胳膊,對方似乎**著。
腦子還處在不太清醒的狀態,他有過兩個男人,這兩年很多時候床上隻有他一個纔是不正常的。
然後他弟弟漂亮的臉蛋就迷迷濛濛從被窩裡鑽出來了,眯著眼睛,柔順光澤的髮絲鋪在床上,陽光劃過他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和櫻粉色的飽滿嘴唇,還有柔和的臉龐,閃耀著鑽石的稀碎光澤,眨眼時候捲翹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他光潔的身體上,還帶著一點一點的紅痕。
許小真的腦子當場嗡的一下被點著了。
【作者有話說】
真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家貓昨天淩晨三點吐了,帶一點粉紅色的血絲,差點急死我,翻箱倒櫃找速諾發現過期兩個月了,先給它餵了半片驅蟲藥。